《长生录之潜行》浮光璧影

16、聚 他们看似闲

　　他们看似闲暇地将整个寺庙逛了一圈。
　　这座寺院看起来很安静，人却很多。在他们闲逛的中途还来了一个旅行团。夏天恩问齐鲁这个地方是不是一直很受欢迎，齐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夏天恩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他靠近齐鲁小声开口，“那些人不是都被送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批人盯着这里。”
　　“那你还让安德斯他们离开？”夏天恩不禁瞪大双眼，这人也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了。
　　“不是还有你吗？”说完还扬扬手中的黑色长伞。
　　夏天恩微微呲牙，很想就着手里自己那根棍子给他呼噜上去。但他不敢，只好闷着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其实齐鲁一直都是那种掌握全局的态势，除开他自身拥有的资本，他本来淡然自若的气质占了大半因素。夏天恩敢肯定，就算天塌下来，那人也能面不改色地坐在一边喝茶。
　　可是他不喜欢，也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
　　毕竟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很不爽。
　　临近饭点，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了饭堂。因为整个寺院只有这一个地方吃饭，所以他们能借机看看这个寺院的大多数人。出人意料的，他们在饭堂坐了个半小时，吃饭的人也至少换了两拨，却没看见新来的那个旅行社团以及中途遇见的由五个人组成的那伙人。
　　那是五个大男人，说是兴趣相投的驴友。那几人是先找上他们的，问他们俩借火，还看似毫不经意般问了问他们手中的伞。夏天恩将打火机给他们，顺便聊了几句。齐鲁倒是毫无兴趣般，偏头看着其他方向，连话也没说一句。
　　至于那个旅行社团，夏天恩找一个小和尚问了，说是从广东那边来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毕竟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名胜景区，偶尔有背包客或者探险者过来倒正常。不过小和尚也解释了，说他们是某个公司的，搞团建，特意选得这种偏僻地儿。小和尚年纪小，心直口快，末了还感叹了一句，说他还从来没见过庙里来这么多人。
　　夏天恩和齐鲁商量，说要不回去找机会探探底。齐鲁却说不用，招呼他回房间。
　　“至少六拨人。”
　　夏天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可能之前他们动作太大，这些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还不知道具体目标。”
　　“你怎么知道？”夏天恩闻着。
　　齐鲁愣了愣，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开口，屈起手指饶饶脸，苦笑着，“是我直觉吧。我并没感受到特别聚集的目光。而且，你不觉得他们其实是在相互打探吗？”
　　各方势力越多越方便浑水摸鱼，夏天恩也明白这可利用。但转念一想，被齐鲁坑的感觉更明显了。昨天刚送走一拨人，这里一次性又来六拨，要说齐鲁不知道，他信才怪。
　　齐鲁食指竖在唇边，眉眼弯弯一笑，止住夏天恩即将脱口的吐槽。
　　晚上他们就在房间里待着，也没说再出去闲逛一下。齐鲁陪他聊了会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要么是周围的特色或传说，要么是他之前的有趣见闻。那款款而谈的模样夏天恩都有点认不出，毕竟这人在外人面前连多说一个字似乎都闲烦。不过他也没阻止，反而听他说着挺有兴趣。晚上九点半，两人和衣躺下，蹬着天花板却没闭上眼睛。夏天恩觉得无聊，干脆趁着这个时间侧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对方。
　　对方眉眼分明，很符合小说里描写的剑眉星目，但也不至于特别硬朗，眉心与鼻尖勾勒出的完美的弧度让他特想上手去临摹一番，好在夏天恩心性够坚定，生生忍住了。唇形修长淡薄，让这张脸多了丝清冷，然而加上那双时常透露出悲悯的温柔目光，这丝清冷更是映衬着他与现世格格不入的佛性。
　　是的，齐鲁就像那些传说中的神佛，睥睨着尘世，怜悯又通透。
　　可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为何会有这般久经世故的感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夏天恩赶紧回过头盯着天花板研究花纹，将想要探究的那份冲动压了下去。
　　又过了半小时，夏天恩听见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得益于这地方建筑够老旧，就算动作再轻，也会有点声响。齐鲁按下对方将要动作的手，示意他别动。果然，对方停了会儿就离开了，想来只是过来查看一番。齐鲁招呼他起身，将两人的包放在被子里装作他们还在的模样，拿着伞一起出了门。
　　整个区域除了自然界的虫鸣几乎没有其他一点声响，毕竟是在山里，除了零星几个院子亮着灯，他们俩几乎都是借着星光在看路。两人走得慢，靠着墙边的阴影走，若非仔细看很难被发现。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副窗下低下了身。房间里面传来轻微声响，仔细听，才知道是几个人在开口说话。
　　他们说的话很轻，还是用的外地方言，夏天恩只依稀听懂了几个字眼。他轻轻抬起身子往窗缝里瞧了瞧，是今天突然来这里搞团建的那群人，如今十多人挤在屋子里一脸严肃地开着会，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不正常。夏□□不禁在心里吐槽，这群人真的是专业的吗？
　　他晃眼瞟到齐鲁，发现对方听得挺认真，他瞪眼，戳戳对方，无声表示你听得懂？
　　齐鲁还真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表示交给他，回去告诉他。
　　他们听了几分钟齐鲁就招呼他走了，想来该得到的信息已经得到。他们继续往里走，中途还遇到了一个出来探访的人，不过两人站在房檐下的阴影里躲过了。夏天恩实在忍不住，凑到齐鲁耳边喃喃嘀咕到，“今晚上还真热闹。”
　　齐鲁浅浅笑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他们将整个寺院几乎都走了个遍，除了之前和他们搭话的那五个驴友还没睡，还遇到了一伙开会的。齐鲁说的六波人夏天恩已经知道了一半，还剩一半。
　　其实对于那一队搞团建的还比较好说，就怕遇见那种化整为零的。毕竟现在有手机，直接手机联系就行，都不用聚在一起开会，路上偶尔遇见了点个头就能确认身份。齐鲁带着他来到了半山腰，就是他们下来这块地的梯子上面，坐在这儿他们能将整块区域看清楚。其实现在现在大半夜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看星星倒是不错。
　　“所以，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会又是因为你吧。”夏天恩杵着伞棍，偏头看着他。说实在的，他想回去睡觉。
　　“看样子不是，可能是来找什么宝藏吧。”
　　“像是这么回事。”齐鲁有说过，他有替身，而且之前鲁冰找人来也只是为了拿那份地图。“你不是来拿什么东西的吗？难道你要拿的东西就是他们要找的？”
　　“或许吧。”齐鲁顿了顿继续说到，“或者他们连想要找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夏天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他坐在原地撑着下巴目视前方，将想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
　　废话，大晚上的坐在这儿不如回去睡觉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夏天恩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盹儿才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他侧头，一个满脸皱褶的老和尚双手合十冲他们行了个礼。夏天恩也这时才发现月光下齐鲁手指上的戒指散发着柔和的光。
　　他们一起来到了老和尚的房间。这房间在山腰边，一半入了山体，一半用木头悬挂在山壁，从外看见就像是建在悬崖峭壁的巢。夏天恩踩在上面，木头不堪重力咯吱咯吱地响，似乎下一刻就承受不住他们的重力。夏天恩下意识地手搭上了齐鲁的肩，身体也靠了过去。齐鲁瞥眼看看他，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三人在房间坐定，老和尚还给他们倒了杯水。看了会儿夏天恩，便将目光放在了齐鲁身上。
　　“您是要去一个地方吗？”
　　“我要去寻某样东西。”齐鲁轻轻回答着，举起左手，手背朝着和尚。刚好可以让那人清楚地看见他手上的戒指。
　　和尚也不再问话，站起身去到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盒。那盒子和之前在镇子上见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齐鲁接过后翻到背面，果然也有一条缝口，不过和之前那个不一样的是，这个缝口是被玉牌塞住的。
　　夏天恩也不知道齐鲁怎么做到的，两根手指一摸，轻轻松松就将那几乎毫无缝隙、没有受力点的玉牌取了出来。齐鲁依旧把玉牌给了夏天恩，自己抱着盒子。
　　“东西我带走了。这些年辛苦您了。”
　　和尚没有说话，双手合十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夏天恩学着齐鲁的样子站起来后也冲对方行了个礼，然后跟着他出了房间。
　　夏天恩想起齐鲁之前说的话，问道：“这也是地图？”
　　“是啊。今晚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就出发。”
　　“那这里的这些人？”
　　“你还想和他们打一架？”齐鲁揶揄着，脚步不停。
　　夏天恩赶紧摇摇头，“只是感觉有点太顺利了。”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走在身后的夏天恩猝不及防赶紧刹车，摸了摸差点被撞上的鼻子，正想问他怎么回事，一偏头就看清了情况。
　　方靖和两个男人堵在他们前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看见夏天恩还颇有兴致得冲他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走了？”他惊呼到。
　　“是我老板走了，小帅哥。当然，他有让我和您打个招呼。”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对齐鲁说的。齐鲁面无表情地看了对方一会儿，随即拉过夏天恩的手臂往楼梯走。
　　方靖倒是没拦他们，还颇为礼貌般后退一步给他们让路。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合作一起走，要么我现在就把所有人吵醒。”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方靖手上竟然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烟花，还打开了打火机一副要立刻点燃的样子。夏天恩下意识要阻止，齐鲁却拉住了他。
　　“随意。”他冷冷开口。
　　方靖眨眨眼，俏丽的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老板说得没错，你是不会被威胁的。”
　　言毕，方靖毫不犹豫地点燃烟花的引线。
　　夏天恩看着两人要闹大的态势，倒是没觉得慌乱，只是觉得有些无语，“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方靖微微一笑，冲他抛了个媚眼，“当然是找到遗产了，拥有巨大财富的遗产。”
　　咻地一声，万籁俱静的黑夜里绽放出的巨大白色烟花将暗处的蛰伏惊醒。齐鲁也不慌，转头冲他浅浅笑道。
　　“看来今晚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