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录之潜行》浮光璧影

12、旧物 天微微亮时

　　天微微亮时夏天恩就被齐鲁叫醒了。
　　那人拄着拐杖，一身穿得整整齐齐的似乎一晚没睡，见夏天恩醒来就坐在一边慢慢的用泥土灭火。早晨林间微凉，夏天恩拢拢冲锋衣，跳起来活动了两下。这几日他的睡眠都挺不错，连带着精神气也好。除了后背还有点酸麻，肚子有点饿，总得来说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
　　夏天恩嫌弃齐鲁走的慢，还是要背他。齐鲁没拒绝，只让他累的时候就把他放下来。两人也不急，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途中还让夏天恩吃到了传说中的烤鱼，当然，为此他表示完全被电视剧骗了。
　　没了调料的烤鱼除了一股烤焦的问题，什么味也没有，还不如吃草呢。
　　临近傍晚两人总算到了名为伊图里的小镇。镇子不大，半小时就能逛完主要街道。齐鲁似乎是想明白了，给秋旻打了电话，并让他打了点钱过来。两人入住了一间颇具特色的民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好好吃一顿。
　　这民宿一楼是餐厅，外面还有个小院子，装饰得也颇为雅趣，夏天恩被角落的一处假山吸引，忍不住站在那里多看了两眼。其实假山表面看着没什么特别，就是高处有一座玉观音像。夏天恩不识货，那绿色的观音像看着有点旧，也不知是真玉做的还是假的。不过能放在外面这么显眼的位置，他估摸也是假的。
　　只是他记得一般的观音像都是全身放在外面的，这观音下半身却都被钳在假山里。
　　齐鲁打完电话一蹦一跳地朝他走了过来，问他在看什么。
　　“这个观音像。”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感觉有点奇怪。”
　　齐鲁勾起嘴角，看着夏天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你那莫名其妙的注意力还真是有用。”
　　“什么意思？”
　　“说你聪明呢。”
　　夏天恩挑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电话打完了？”
　　“我让安德斯两小时后到。”
　　“这么快？”
　　“没办法，这些人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带着我这么一个伤员......”他往前抬起脚示意给夏天恩看，“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你心情怎么突然这么好？”
　　齐鲁一愣，半响才继续开口，“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今天话好多。”
　　“我觉得我一直都是挺善谈的。”
　　夏天恩呵呵两声，不知下句该接什么。果然，他们俩就不适合聊天。
　　好在民宿老板适时提醒他们的晚饭已经弄好，不然夏天恩还得和他继续干瞪眼。或许是真饿了，夏天恩只花了十多分钟就吃完了。齐鲁却只刨了两口饭，外加一夹青菜，见夏天恩放下筷子他也随之搁下碗。夏天恩想到这一路来他几乎什么都没吃过，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你没必要这么做。”齐鲁轻轻开口。
　　夏天恩想到对方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在吃饭前他特意吩咐老板只做了素菜，并只放一点盐入味。没想到对方还是只吃了一筷子青菜。瞅了眼桌子上青青绿绿的一溜烟素菜，漫不经心的开口表示是他自己想吃点清淡的而已。
　　齐鲁抿嘴不说话，说想出去走走。
　　“大晚上的脚还受伤呢，出去干什么？你也不嫌累的慌，都走了一天了。”
　　“我挺喜欢这个院子的，可不想被砸了。”
　　夏天恩眨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点头说好。
　　两人在街上慢悠悠地晃了一圈，齐鲁才指了路让夏天恩进了栋三层建筑。这房子一楼是一家餐馆，与隔壁建筑中间有一段较为隐蔽的狭窄楼梯，若不是齐鲁指着，夏天恩估计一时也发现不了。两人直接上了三楼，齐鲁从门框顶的一个缝隙里摸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夏天恩不禁暗自吐槽，这不是有地方吗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拿钱住民宿？
　　当然，进门之后夏天恩就明白了，这个类似杂物间的房子根本就没法住人。
　　齐鲁让夏天恩先进去，自己进屋后并没拢上门，只是虚掩着，并从门边鞋柜的位置后面拉出一根比钓鱼线还细的线勾在门把手上。夏天恩迅速将几个房间瞧了个遍，正对大门右手边的卧室外面是围着镇子的一条河，河对面就是高速公路。左手边的卧室和客厅所在位置的窗下是镇子的主街道，如今往下看去还能看见人的行走。夏天恩正想转头告诉齐鲁一会儿的逃跑路线，却瞧见对方正跳着脚往左手边的餐厅位置走。
　　夏天恩只见对方举着手电在一个柜子里翻翻找找，没一会儿就翻出一个挺古老的直径约莫三十厘米的方形木盒子，但也不见得有多贵重，被他随手丢在了旁边的一个架子上。然后他又把脑袋凑进去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个手掌大的看似首饰盒的深色木盒子递给夏天恩让他打开。
　　“就这玩意儿还算有点作用。”
　　夏天恩好奇，毫不客气地接过就打开那盒子，竟然是一块方形玉牌。他举起来看了两眼，随口问了句，很值钱吗？
　　齐鲁没回话，从他手里把那块玉牌放在他胸口的衬衣口袋里。
　　几乎是在齐鲁将玉牌刚刚放好，门口就传出几声连续的重物落地声，夹带着四散飞扬的灰尘。齐鲁迅速将那个盒子抱在怀里，拉着夏天恩往右边卧室门口走。
　　“哟，又见面了。”夏天恩打着招呼，将齐鲁往身后拉。刚才的声响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现在他们都能听见楼下的喧闹声。或许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也或许是他们留了人在楼下包围，出现在房间里的只有五个人。这个数量对夏天恩来说不算事，只是......
　　他们都有枪。
　　夏天恩举起双手，挂出了专业的讨好笑容。
　　随即在他们上前时一把夺过并拆解。
　　完整的手枪在他手里眨眼间就变成一堆零件落在地上叮当响，齐鲁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夏天恩的操作也不得不赞叹起来。他一直都知道夏天恩的武力值很高，行动力和爆发力也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了刑警，还可以去特种部队训练，但如今亲眼见到，便是另一种心境了。
　　屋子狭窄，杂物也多，众人都施展不开手脚。眼见拿夏天恩没办法，一人被夏天恩踢到了门口的杂物堆上后，见齐鲁落在后方角落，想也没想便朝他举起了枪。
　　夏天恩听见齐鲁惊叫了一声，转头便看见他双手抱着盒子缩在墙边一脸惊恐，有点劫后余生的意味，耳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子弹留下的弹坑。夏天恩想也没想赶紧跑过来查看他是否受伤。而齐鲁见夏天恩过来，低头瞄了眼怀里的盒子，随即赶紧把盒子扔给他。
　　“......”抱着盒子的夏天恩歪头，无声询问对方什么意思。
　　当然，条件没有允许他们继续猜测。或许是发现楼上一直没解决，底下又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有一个似乎是他们领头的成熟美女，穿着淡黄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皮裤。上来后便招呼其他人退下，冲夏天恩嫣然一笑。
　　“好久不见，你没怎么变化呢。”
　　夏天恩在脑袋里迅速筛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女人，表示并没什么印象。看了眼还在旁边吃瓜的齐鲁，对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我们认识吗？”
　　“我们见过几次，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不可能，美女我都会记住的。”夏天恩连忙嬉笑着摆手否认，“既然都是熟人了，那就行个方便让我们走呗。”
　　“可以啊。”美女抿嘴微笑着点头，指了指他身后，“你和盒子留下，我放他走。”
　　什么玩意儿？
　　之前这些人不都是要杀他劫齐鲁吗，怎么一天不见变成劫他杀齐鲁了？夏天恩下意识看向齐鲁，对方满脸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骗谁呢，夏天恩要是再相信才怪。
　　“你说说，你们应该都是为了这个盒子吧，我给你。”他举起手中的盒子冲他们扬了扬，“我就不留下做客了，毕竟我吃得多。”
　　“没事，饭管够。”对方笑着，伸出手指，“我数到三，不然就开枪了。”
　　瞧着齐刷刷的一排枪口，夏天恩也不淡定了，想着至少还是保证身旁这位老板的安全吧。然而还未等他转头和齐鲁通气，女人直接举枪就给他来了一枪子，连三都不数。右胸上方突然而至的冲击力让他身体一歪退到墙边，齐鲁随即一把把他拉进了右边的房间，还特别顺畅的将旁边的柜子搬倒抵在门后。夏天恩一手摸着胸口的硬物，一手抱着手中的盒子，瞧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伸手一摸便在床底摸出一捆绳子。
　　“你......”夏天恩好不容易憋出字，齐鲁已经走近替他在腰上系好绳子，同时，门后传出被消音的子弹的闷响。夏天恩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被那人带着一起从窗口跳了下去。
　　夏天恩不是没从三层高的地方跳过，所以他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喊叫，只是突然被某人拽着跳下，他还是有些紧张，特别是绳子到头即将落地时的停顿，下意识地就揽住了对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果然，对方身体一僵，在解开绳子落地后一时没站稳，齐刷刷地一起摔进旁边的河里。
　　夏天恩被冻了个机灵，正想骂齐鲁帅不过三秒就被凉水呛了个正着。这河看着挺窄，没想到还挺深，夏天恩刚冒出头喘两口气，就被齐鲁扯着肩膀按进了河里。视线模糊，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被齐鲁揽着顺着河流游。约莫半分钟后，对方托着他出了水面，伸手摸摸脸的水，他们已经到了镇子外面了。
　　就算是平时，高原上的河水也是很凉的，何况现在是秋季。夏天恩一出水就往岸边游，当然也不忘搂紧怀里的盒子。说实在的，他并不知道这盒子里是什么，也不知道有多么重要，不过既然那些人要抢，便得拿着。想到浸了水，他赶紧举到眼前查看了一番，又问旁边的齐鲁，盒子里的东西能不能沾水。
　　对方摇摇头，拿过盒子随意地掂了掂，“这玩意儿不值钱，下次别这么在意，该给就给吧。”
　　夏天恩一脸你逗我玩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差点没命！”
　　“我给了你保命的东西。”他指指对方胸口的口袋。夏天恩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之前那个玉牌，子弹只是在上面留了个坑，甚至没有打穿。“而且，我不会让你送命的。”齐鲁站起身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顺手也拿过了那个盒子。对面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他们已经开着车追来了，齐鲁并不着急，往前一步拿着盒子将夏天恩护在身后。
　　瞧着女人已经带着人下车在他们河对岸站定，齐鲁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扔进河里。
　　夏天恩还以为对方会颇为得意地笑一下，结果齐鲁依旧面无表情，甚至也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眼前虽然没有桥，但他们要过来也不是没有办法。夏天恩瞧着已经有人跳下水捞盒子，轻声问齐鲁要不要他们俩先跑。
　　“你看一下时间。”
　　夏天恩听话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还是之前他送给他的那个，贵的玩意儿还真有贵的好处，手表完好无损。
　　“还有二十秒到八点五十。”他乖乖地报时。
　　“啊？”对方回头看他，夜色下的脸少见的出现了不可置信，随即又苦笑一声，“看来我估摸错了，还有十六分钟。抱歉，那我们还是跑吧。”
　　“？”夏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