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芃生飞逸》皆空TM

11、第 11 章 “九王爷？

　　“九王爷？在哪儿在哪儿？”叶芃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
　　“姐姐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九王爷？“叶鸾狐疑地看了叶芃一眼。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九王爷啊！自打我自从醒来啊，就天天晚上梦见九王爷，这九王爷好不容易出现了，我不得去看一眼，一饱相思之愁啊！”叶芃说完，跟着前面的女子们一起大步跑了起来。
　　“果真是自己想多了吗？”叶鸾在心中嘀咕道。
　　从叶芃醒来，叶鸾就感觉叶芃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不但从藏书阁拿书看，还主动搬回了内院，亭子上也很少再去，但见今日她的举动又似乎与以前没什么不同。
　　叶芃跟着众妙龄女子一路狂奔，叶鸾在后面迈着信步款款走着，眼神却细细打量着叶芃。
　　远远地，叶芃就看见一个身着紫色蛟龙袍的挺拔男子被众女子众星捧月，一双桃花眼微眯，眼下是一只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正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但眼睛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明明是如此美好的一张脸，可是当叶芃看见这张脸时却怔住了，因为这张脸太过于熟悉。
　　她，梦见过这张脸。
　　那个在她梦中的女人，痛苦挣扎地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时候，那个冷漠地掐灭了她活下去的希望的人，正长着和九王爷一模一样的脸。
　　“九王爷，他，叫什么？”叶芃在人群中喃喃地问道。
　　“南宫泽睿啊。”一女孩扭头鄙视地看了叶芃一眼。
　　一股恶心厌恶之感涌上叶芃的胸口，叶芃觉得她的心像是在被一双冰冷的手蹂躏着，痛得刺骨，凉得心寒。
　　叶芃怔在原地，被人流裹挟着，无意识地被推着向前走着。突然间，人群中不知道谁在叶芃面前伸出了一只脚。
　　“叶姑娘，小心。”清脆的声音在叶芃上方响起。
　　叶芃抬眸，发现在她面前的正是那张桃花眼微眯，笑得温柔和煦的脸，脸的主人此刻正伸手托住了叶芃。
　　叶芃一惊，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抽手的同时，叶芃余光瞄见了在一旁站着的用复杂眼光看她的叶鸾。
　　于是叶芃忍住心中的阵阵寒意，低着头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痴汉的表情，手顺势向下，揪下了一朵在地上被人们踩的已经七零八落的小花，看着九王爷，讨好地说：“小花花，给你戴。”
　　南宫泽睿微笑着接过了那朵残破的小花，眼中飞逝而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却用温柔的语气回道：“谢谢叶姑娘。”
　　众女顿时都恶狠狠地盯向叶芃，叶芃似是没有察觉一般，反而转过身冲着叶鸾手舞足蹈地喊道：“二妹，你看见没，你看见没，是九王爷，他对我说谢谢了！”那样子，真真痴女一枚。
　　叶芃边叫着便往叶鸾的方向靠，叶鸾却装作不认识叶芃的样子，快步朝一旁走开，心中暗骂：“本来以为叶芃的性子有所好转，没想到还是这样疯癫，对九王爷还是这样着迷！今日又做出这出格之举，明日肯定又会成为满京城的笑柄，我摊上这样一个长姐，也真是倒了霉了。”越想着脚下的步伐动得越快。
　　“哎，二妹，你别走啊。”叶芃边叫着，边用力拨开人群，朝叶鸾的方向追去，心中所想的却是：“快点逃啊！趁九王爷还在这儿，众女还挪不开步子赶紧跑！一会儿要是被众女围上了，那可不是脱一层皮那么简单的了。”
　　女人的可怕，特别是一群女人围在一起的可怕程度，现世中叶芃可是深有体会。
　　记得有一次正逢她休假，想着给上高三的叶青兔崽子好好补一补，她就做了丰富的一餐送到了叶青学校。
　　叶青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对她也甚是想念，于是抱着她撒娇，脑袋在她怀里拱啊拱。
　　没想到叶青抱着她对她撒娇的样子被她们学校的女生看见了。
　　待叶青吃完，叶芃收拾完东西还没有走到学校门口，就被一群以为她是叶青女朋友的小丫头片子围住了，对她推推嚷嚷，骂骂咧咧，她说自己是叶青的姐姐，她们还不信。
　　若是一群小男生，叶芃绝对一个左勾拳，一个右挥手就招呼上去了，但面对的是一群娇滴滴的小姑娘，叶芃还真的下不去手。
　　直到最后叶青看见出面，那群小姑娘才一哄而散。
　　可现在不一样，九王爷可不是叶青，不可能护着她。而那群整日闷在闺阁里，女性荷尔蒙高涨的小姐们的战斗力，也不是学校里的小丫头片子们可以匹敌的了的。
　　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叶芃挤出人群，却发现叶鸾已经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该演的戏她已经演完了，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叶芃窜进离她最近的一个巷子口，跑起来。
　　跑着跑着，叶芃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地方，她不是刚刚才见过吗？
　　而且，这巷子里，怎么越跑越黑啊？鬼打墙了？
　　叶芃停下来，小步迈着摸索着，突然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叶芃向上望去，看见一银制面具在黑暗中闪着清冷的微光。
　　叶芃只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嘿，面具小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不巧。”面具小哥冷声回道，“佛教净地，一不可打情骂俏，二不可随意奔跑。乱闯入净悟阵，若不是遇见我，你将命不久矣。”
　　“嘿嘿。”叶芃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讨好道，“我请你喝酒，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不好。佛门禁地，禁提酒色红尘之事。”那语气，像极了叶芃以前的教导主任。
　　叶芃心一虚，马上讨好道：“面具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带我出去吧。”
　　“哼。”面具小哥斜睨叶芃一眼，冷哼一声，大步朝前走去，叶芃忙跟在他身后。
　　但是巷子里越走越黑，面具小哥步伐矫健，还穿了一身黑衣，此刻背对着叶芃，却完美隐身于浓墨一般的黑暗之中。
　　“面具小哥，你，还在吗？你在哪儿啊？”叶芃颤声问道。
　　“无用。”
　　叶芃听到前方传来冷讽的一声，后感觉一个高大的身影超她走来，拎住她的衣领。
　　“走。”
　　叶芃感觉她的衣领在一只手大力地拽拉下勒住了她的脖子，还有往上提的趋势。
　　“喂喂，”拍着面具小哥的胳膊，“你拎我衣领干啥，我不能呼吸了。”
　　面具小哥手一松，叶芃摸着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瞪向面具小哥。
　　“你不会拉着我吗？拉我衣领干什么？我又不是小鸡仔！”
　　“我不喜欢女人。”面具小哥沉声说道，忽又感觉不对，补充道，“我不喜与女人接触。”言罢，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哈哈哈哈哈哈。”叶芃爆笑出声。
　　“喂。”面具小哥不爽道。叶芃马上知趣地停住了笑声。
　　“喏，你拿着这头，我拿着这头。”叶芃递过去一个带子的一头，面具小哥接过，拉着叶芃走着。
　　两人七拐八拐，忽而叶芃感觉眼前一片明亮，刺得眼睛睁不开，当叶芃适应了眼前的明亮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面具小哥那双喷火的眼睛。
　　原来到了巷子口有了光之后，面具小哥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带子，正是叶芃的半截腰带，那半截还在叶芃的腰上缠着，顿时又气又羞又恼，狠狠地一丢叶芃的腰带，头也不回地走了。
　　“咋了，他不是不喜欢女人吗？这么生气干什么？再说了，我什么都没露啊，要露了什么也是我吃亏，怎么感觉跟他少了块肉一样。”叶芃将腰带重新系好，撇撇嘴道。

　　大年初一从大相国寺回到叶府后一两个月都相安无事，叶芃除了天天看一看医书，陪一陪叶老夫人，在叶鸾面前装一装对九王爷的一往情深，便无所事事。
　　林姨娘没有丝毫要再动手的迹象。
　　渐渐入春。
　　花开的时节，便意味着赏花、玩月、弹琴、饮茶、赋诗、作歌、宴乐的时节来了，正所谓妖童媛女，嬉游河曲。红粉当垆弱柳垂，金花腊酒解酴醿。笙歌日暮能留客，醉杀长安轻薄儿。
　　春日，是所有美好的开始，生当此时，尽得愉悦，未尝哀苦，是所有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相逢的一个借口。
　　叶芃听闻城西流萤河边，日日琴音萦绕，温软红尘。而九王爷，便是各家宴请时的座上之宾。叶芃觉得，是时候给林姨娘与叶鸾创造一个机会，让她们表现自己了。
　　于是叶芃这一天便带着叶鸾，到流萤河上乘船赏景。
　　叶芃坐在船上，看岸边的弱柳垂青。
　　百转莺啼，人面桃花，心似繁花艳照，身如古树不惊。
　　叶芃很享受此刻的清明静好，生活的质地，生存的乐趣，只有从容和缓的心才能体会到，也唯有保持敏感、坚定、通透的心，才能不失传统、本我，才能在滚滚红尘中婉转风流，才能在走马章台时笑对轻艳凉薄的邂逅，才能抚平颠沛流离后心头不愈的血痕。
　　生命无常，是一条汹涌无声的河流，波澜不惊间却潜藏着无数温柔凌厉的秘密。
　　叶芃坐在船上，看似在赏景，却用余光将叶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今日出游，叶鸾特地求了叶老爷让外院的王护院随行跟随，在船上时不时的就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与王护院使个眼色。
　　叶芃在心底冷笑：“看样子叶鸾是准备今日动手了啊。”
　　叶芃见远处缓缓驶来一艘画舫，莺歌燕舞，富家子弟，文人骚客，言笑盈盈，夸夸其谈，其中九王爷依旧桃花眼中柔情似水，与舫中舞女谈笑，还有一人，端坐如松，悠闲喝茶，其身边一米范围内，干干净净，没有妩媚动人的身姿萦绕，在活色生香的画舫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叶芃心中暗暗奇道：“那不是面具小哥嘛？竟然能跟九王爷同船共饮，看来也是哪个富家子弟。他真的是不近女色啊，那么多水灵灵的小姐姐，我一个女人看着都心动，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他在画舫上归他在画舫上，今日此行，我的目标还是九王爷。”
　　画舫上，舞姬们舞完一曲，四下散去，坐到自己挑选的客人旁边，红袖添香。
　　一名叫媚娘舞姬觊觎面具小哥良久，蠢蠢欲动。
　　叶芃见船上歌舞声渐停，跑到船头，不住地挥舞着手臂大叫着：“九王爷，九王爷！看看我，是我啊，给你送小花花的那个。”
　　船上的众人听见叶芃的大叫，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人戳戳九王爷打趣道：“九王爷，艳福不浅啊。”
　　“不过一痴女，何足为奇。”九王爷依旧笑得如春风和煦，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
　　面具小哥看着叶芃的行为，面具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趁着画舫上大家嗤笑着叶芃，媚娘趁机扭着自己的芊芊细腰，妩媚地走到面具小哥身边，娇滴滴地说道：“爷，您来这画舫上既不看歌舞也不赏美人，怎的一直在看那叶家小姐，痴傻之人，有何可观。爷何不垂眸与奴家，奴家不会让爷失望的。”
　　“滚。”面具小哥动都不动，目不斜视地盯着叶芃，但身边的氛围却顿时降到冰点。
　　媚娘不自觉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尴尬地站在原地。
　　“媚娘，别去招惹逸尘兄。我这里有西域进贡的玫瑰葡萄，你来尝尝。”九王爷看了一眼面具小哥，笑着招呼着媚娘。
　　媚娘不死心地看了眼依旧端坐如山的面具小哥，嗔怒地跺了跺脚，扭腰朝九王爷的方向走去。
　　“将船开的远一些。”叶鸾终是看不惯画舫上那些人讥笑的眼神，向船夫命令道，转而又到叶芃身边，拉着叶芃说道：“姐姐，我们到蓬中坐下喝茶吧。”
　　叶鸾拉叶芃的动作为虚，推叶芃的动作为实。
　　叶芃感觉有一股大力推向她，于是顺着那个力往水中栽去，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抹得逞的微笑，心中也乐得花枝乱颤：“叶鸾，终于上钩了。”
　　“扑通——”
　　“扑通——”
　　媚娘刚往九王爷的方向走了两步，就感觉自己背后有一阵风刮过，顿时，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众人都站了起来，朝水面上看去。
　　“刚刚是叶家小姐落水了吗？”
　　“靖轩王爷刚刚是不是也跳下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王爷都跳水了，咱们还傻站着干什么，也跟着往下跳啊！”
　　众人赶紧撩自己的袍子，袖子，绑自己的裤脚，准备从舫中往下跳，却见王爷的随从青松站出来行了一礼，说道：“流萤河水势变化多端，各位切勿盲目跟从，以免丧失了性命。我家王爷水性极好，想是没什么问题，只用准备一条绳子，好让他一会儿借力上来。”
　　“绳子绳子，快，快去找绳子。”众人忙又挤作一团，找来绳子固定好一头，将另一头抛向水面，众人的眼睛便都齐刷刷地望向流萤河面，一点也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