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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新计划 太阳有了西 ...

  •   太阳有了西斜的样子,风渐渐凉了,福伯担心她感冒,叫李之青起身。
      “之青,天冷了,起来回屋睡吧。”他轻声说。
      福伯刚出声李之青就醒了,等他说完后就迷糊地应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迷蒙的眼,她想起身,但头有些沉,只能用手撑着摇椅的扶手,却不想刚醒来没什么力气,一下没扶住,眼看又要栽倒进摇椅里,但想象的冲击没来,她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那一瞬她身体僵硬,以为那个人回来了。她匆匆回头,对上白振北带着笑的眼,眼里的黯淡转瞬即逝,紧接着又眯起眼笑了起来,“你来啦。”
      白振北一直看着她,没错过她眼里转瞬即逝的失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提醒“慢一点,你已经不是年轻姑娘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听这话李之青终于找到了当年白振北的样子,不然只看他这身装扮和气度还真不敢认,她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福伯看着两人走在前面和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的白振北可不像现在这么亲和,不,现在的白振北也不亲和,只是在李之青面前刻意收起自己身上所有尖锐的刺,把自己缩得像一个球,包容着她所有情绪。
      那时候的他,偏激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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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老板肯定能签,真的,我打包票!”沈竟信誓旦旦跟白振北分析着现有客户。
      “行了,我还不知道他家老板?就是一暴发户,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即便是签单也就这一次,一锤子买卖,而且风险极高。”他甩手扔下手里的材料。
      “不可能,人家是有厂房的。”沈竟这句话声音比上一句弱多了,又拿起他放下的材料看。
      “别傻了,我昨晚上去舞厅看见他了,顺便跟人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白振北喝了口,等沈竟放下材料瞪着一对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瞅他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的说“这人也是个对缝的,以前还倒票,刚来这边求发财,根基根本不牢靠,至于那厂房根本就不是他的,我劝你别白费力气。”白振北靠在椅背上,脚蹬一地,椅子的两个前腿就离开了地面,只有后两个腿和他的脚支撑维持着平衡,白振北悠悠哉地晃动着。
      听他说完沈竟陷入惆怅,这一单他以为稳了,这个月又能多个进项,可惜啊可惜。
      白振北看了他一会,等他差不多消化了这个噩耗,拍了沈竟肩膀一下,这一下他虽然收着力,但还是让沈竟肩膀受了不小的冲击“干嘛呀!”他没好气的说。
      白振北却笑嘻嘻地,“行了,别愁眉苦脸的,问你个事儿。”
      沈竟警惕地看着他,这小子一笑准没好事,不等沈竟回答,白振北就继续说“你跟我姐夫也挺长时间了,知道他身边有人吗?”
      沈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还跟他住一起呢,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嗐,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以前。”
      “以前我就更不知道了,大妈!”沈竟毫无危机感地泼了一盆脏水给他这张八卦的嘴。
      “艹,谁是大妈!你说谁是大妈!”白振北登时从椅子上下了,落地的椅子咣当一声,第二声就听沈竟嗷嗷大叫,“救命啊!救命啊!”白振北的锁喉臂勒住了沈竟的小细脖子。
      内勤的姑娘们瞅着他们闹得直乐,“我错了,白大侠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沈竟还在哀嚎着。
      笑声和求饶声跌宕起伏冲击着白振北的耳膜,霎时,他有些恍惚。下一刻他利落放开了沈竟“别再让爷有机会动第二次手!”这话是他以前常放的狠话,此时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讶异,竟完全没了以前那股狠厉气势。
      所以沈竟毫无压力地回了句“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动手啊!少来那套!个东南北!”说完赶忙溜了出去,赢得办公室一片哄笑。
      白振北突然有些不习惯,他谁也没看,收了东西就走了。
      他走在街上,此时还没到下班时间,街上却依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数都说着他至今仍听不懂的方言。以前没见过的大商城,以前没吃过的小吃和地方菜,以前没走过的宽敞大街,以前没看过的广阔天空。他想,这就是大城市。这个大城市让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渺小无能,即便现在工作进入正轨,但他依然清晰地觉得自己是外乡人。听不懂他人说话尤甚。可让他害怕的是,他竟然想慢慢适应,想更好地融入这里,放低姿态和身段,就连沈竟这个知道他过去的人都已经跟他称兄道弟了。
      突然,一股从尾椎穿上来的凉意袭击了他的大脑,不禁让他打了个寒战。
      “我在干什么!”他想。“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我到底想在连话都听不懂的城市一步一步爬上去,还是回老家继续当一方霸主?我还有那么多不知名的客户,我还有那么多过命的兄弟,我该何去何从。”
      那一晚上白振北什么也没做,只是到江边吹了一晚的冷风,当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身边的烟蒂早已被风吹散,只有几个烟头还围着他不肯走。今年刚流行的黑色大头皮鞋忽地踩住冒着火星跃跃欲试想飞走的烟头,使劲儿撵了撵。他呼出一口气正了正他的垫肩西装,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他到家的时候赵敏生已经熟睡,他站在主卧紧闭的房门外很久,很久后牵了牵嘴角,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等赵敏生走了之后,他也出了门,不是去公司,而是去两条街外的一家电话亭打电话。他翻开电话本,指着一个号码看了一会,又滑到另一个号码,投了硬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哪个找你大爷?”电话那边小朗边打了个哈欠边说,明明该很有气势的话,愣是让他说得妩媚动人。
      “你他娘的怎么跟娘们似的,还是睡娘们呢。”白振北这话一出感觉自己终于又有了当地霸王龙的感觉,不再是某大城市的一只虫。
      “艹,北哥!你这大半年上哪去了!想死你了!你也不联系我们!”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但白振北是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早把这帮人忘到后脑勺了,看,酒肉朋友的肝胆相照就是这么脆弱,曾经口口声声“不能饿了自己兄弟肚子”的白振北一晒,幸亏对方看不见,只能轻咳一声,继续霸气地装“艹,我他妈现在一毛不拔,联系你们干嘛。”
      “我们是那种人吗!北哥!你再没有也比咱兄弟们强多了”小朗这小子精着呢,可不信白振北那一套。
      白振北把电话用肩膀夹到耳朵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轻轻吐了出来,这才说“我爸把我经济来源全掐断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没攒过钱,艹,老子现在混的连你都不如。”
      其实这话有点贬低人的意思,白振北说完就觉得别扭,但小朗压根没在意,毕竟白振北以前常这么说话,而且小朗也在想另一件事。之前就有人跟他透话说北哥被白老爷子经济镇压了,那时候他还不信,现在看,原来是真的。那白少爷过这么长时间给他打电话不会是想,借钱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小朗的笑假了不少,难得跟白振北想到一起了,幸亏对方看不见,强自镇定地说“那,北哥,你还回来吗?”绝对不能往钱上引,他想。“不瞒你说,北哥,兄弟们都想你回来,你在那时候咱们多自在,现在白老爷子管着场子,这不让动,那不让干的,兄弟们都憋屈死了,还给我规定时间,不按时就得扣钱,好多兄弟都走了,艹,这是人干的事吗!”说着说着小朗也说出几分真心,一激动把实话说出来了,话秃噜出口才意识到这么边编排对方的老子似乎不太好,立刻换了个谄媚的嘴脸“不是,我是说白老爷子太老套了,这么整根本不行啊!还是北哥……”
      白振北算是听明白了,他爸不知道从哪儿学了点管理知识,现在开始管起自己的KTV了,不过,按时上下班不是应该的吗,没上那么长时间,凭什么给你开那么多钱啊,扣钱多正常,想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就没少被赵敏生扣钱!做晚那种让人颤栗的感觉又来了,他突然觉得不适,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观念已经跟他的兄弟们差这么多了!
      白振北只能干巴巴地打断说“我现在不管事了,你们都老实点,听我爸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又换了个口气“哎哎,好嘞,我是肯定听北哥的,其他兄弟,那,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嘛。”
      白振北心想,你听个屁!但嘴上还是说“我不在,兄弟们都散了。”
      小朗一听这话立刻打了个激灵,“那不能北哥,兄弟们即便走了也都念着你呢!大柱子昨天还跟我说想你呢,还有二楞和小贝,只要你回来一声令下,他们肯定都回来。”
      白振北一听这几个人的名字就知道他爸漂白的心有多彻底,这几个手底下都不干净,也就这小朗心思多,以前很多事都不从自己手里过,担责任的都让给别人,低调的很,也正是这样的才能被他爸留下。
      他想,这个电话打对了。
      “行,我可能近期要回去,到时候联系兄弟们。”
      “好嘞北哥,那我……”
      没等他说完白振北又加了一句“这事你先别透出去,人多嘴杂,我不想我爸知道。”
      这小朗也是个机灵的,一口就应下了“北哥,我办事你放心。”
      白振北一笑说“回去赏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小朗一听这话,心里有了计较,看来真得先保密。
      挂了电话,白振北拿出自己的钱夹,钱夹左侧透明的塑料后是一个女人带着笑的黑白照片。那是白楠的遗照,他一直带在身上。他看着照片,手指轻轻拂过女人的脸,不自觉也笑了,“姐,你放心,我会让赵敏生为他的不忠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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