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金桔柠檬酸

35、第 35 章 噩梦

　　接近中秋，月亮已经接近满月，却被层层乌云遮掩，反倒有些沉闷，凌晨的时候下起了雨，陆飞宇感觉到外面的嘈杂，往寇岐怀里更贴近几分。
　　A市派出所，张尧刚刚打点好关系把张文赎出来。
　　站在门口看那倾盆而下的大雨，雨水打在地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父子俩的裤脚。
　　张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活动脖颈的时候发出声响，站在一旁的张文来来回回扣着手指，被他爸的举动吓得一哆嗦，后背的冷汗已经顺着皮肤而下，带来丝丝痒意，但是他丝毫不敢动，像个木偶人。
　　远处出现了灯光，张文依旧低着头，等到车停到警察局门口，里面的人撑了把伞过来接张尧，张文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两人走在前面，见人没跟上，张尧低沉的声音带着愤怒，“想让我牵你上车吗？”
　　张文着急忙慌地跟上，走进雨里，雨水直接拍打着他的脸，由上而下，从门口到车的距离，他已经全身淋湿。
　　他看到纪俞进了驾驶座，等他爸上了副驾他这才握紧双拳打开车门坐进去。
　　这车里面十分安静，张尧没有骂他，这让张文很意外，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放松脊背，张尧在警察局三公里外的地方，让纪俞停下车。
　　张文听到他说停车的时候已经开始发抖，四下这个点已经没有行人，更没有车。
　　张尧下车，纪俞站在他身边撑伞，张文只听到张尧让他下车，他没敢反抗。
　　刚把车门关上，意料之中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瞬间就尝到血腥味，伴随着天旋地转，落地之时，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自己的手臂打到车尾、脑袋磕地的轰响。
　　脑子里面不断的轰鸣声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他看不清面前的人，但在雨水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在空中对着他笑，亲切带着关怀笑着对他说：“文文，别怕，妈妈一直陪着你。”
　　张文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伸手想要去抓母亲的手，但是那身影逐渐散去，没留下一点温度，他喃喃地叫着妈妈，张尧听到脸上黑得更不像样，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张文又踢了几脚。
　　纪俞怕弄出人命，连忙上去挡住张文面前，说道：“可以了！再打下去他就废了！”
　　张尧看了眼纪俞，然后十分厌恶的看着张文，恶狠狠道：“你跟你妈一样下贱，没点出息还要拖累我！当初我真是瞎了狗眼！”
　　说完往张文身上啐了一口，指着地上的人道：“如果，我的公司因为你的事再有什么损失，你可别怪我不念父子情！”
　　说完坐回车上开车走了。
　　张文第一次那么渴望妈妈能带他一起走，小时候经常被打骂他都挺过来了，长大了没有一次被认可过他也扛过来了，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别的男人在一张床上他也能够自我安慰，但是现在他躺在这冰冷的地上，耳边全是他刚刚那句“下贱”，他感觉他有些支撑不下去。
　　冰冷的雨水直直打入他眼睛，但是他似是无所感觉，直直地看着天上没还剩一点余晖的月亮，心底无数的嘲讽，身上的疼痛渐渐散去，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直接进入他的视线，刺得他不得不抬手来挡，但是他发现，他的手上扎了针头，他转过头看看四周，自己已经在医院。
　　他把被子拉上来挡住一部分光线，饿意侵袭而上，刚想坐起来门外出现个人跑过来扶住他，张文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有些沙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是你把我送这的？”
　　肖骁把他抚坐好，桌子打开，把刚刚买的早餐摆好放在张文面前，找了张凳子坐得离张文远远，语气平淡，“是我，我那天去找我哥，刚好碰上了。”
　　张文看着面前的早餐，没动，不动声色，说道：“为什么要救我？我当时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可怜我吗？”到最后几近是吼出来。
　　肖骁道：“当时看到的时候确实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我觉得那么做的的话我会良心不安。”
　　“所以你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张文有些怒不可竭。
　　肖骁倒是反应平静，“是这样，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高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还抱着善意大发慈悲，嘴上说原谅，我只是做自己良心好受的事儿。”说完站起身，看着张文说道：“看你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我先走了。”说完直接转头就走。
　　张文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望，“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我也解脱了！”
　　肖骁听到这话没多大反应，头也不回，走了。
　　当时丰田村的项目他觉得是个好机会，一方面他的专业是学这方面的，另一方面，这个项目做好的话还可以升值加薪。
　　作为一个职员，升职加薪的想法正常不过，但在他策划写一半的时候，张文突然来跟他说这个项目是他的，让肖骁趁早放弃。
　　肖骁也是和陆飞宇一样，刚毕业一年就坐到经理的位置，心里的傲气还在，也有满腹才华，他当时没理张文。
　　怎么说他也在这个位置坐了两三年了，还不至于害怕他的一两句威胁。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张文居然带人去把他那上初二的妹妹打了，还威胁说如果他继续想着丰田村那个项目的话，他会让他妹妹下半辈子都在床上度过。
　　他当时确实慌了，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心里无限的愤怒，但是他明白，与项目相比，妹妹对他来说更重要，他这才放弃了。
　　起初肖骁的哥哥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打算报警，但是被肖骁劝住了，在那样的至暗时刻，他不想让妹妹再出什么意外。
　　当听到张文入局被公司开除，他心底是高兴的，即使心底的那道坎还在，但是张文至少受到了些微处罚，也不用在同一个公司里看见他。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不是什么圣人，什么人都能原谅，看到罪恶的人得到报应的时候也会感到高兴。
　　看到张文毫无反应地躺在路中间，他真的很想一踩油门直接略过假装没看见，但是父母常教他们兄妹三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心怀善意。
　　最后还是没过心里良心那道坎，把人扛车上送去了医院。
　　所幸人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伤着骨头，只不过当时他伤口在流血，周围一片血迹，让人错以为他伤得很重。
　　按照陈总的吩咐，他下午要去丰田村接陆飞宇的班，他和陆飞宇并没有什么过节，有时候甚至觉得，在陆飞宇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那股子拼搏的劲，充满活力。
　　陆飞宇是被外面的阳光亮醒的，一切都回归了原有的模样，除那湿了的地板，仿佛昨晚的雨是一场错觉。
　　身边已经空了，厕所传来水声，估摸着人在洗漱之后把被子蒙过头，忽然想到某人今天要回市里，猛的又把被子掀开，寇岐刚好开门看到这一幕，带着笑意，“做噩梦了？”
　　陆飞宇恹恹道：“我反倒希望是噩梦。”
　　寇岐走过来盖好他的被子，双手放在他身旁，“怎么了？”
　　陆飞宇攀着他的脖子顺势起身，和他面对面，“你回去之后要小心自己后背的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不然留疤会很难看的，记得每天跟我聊天，报备你的行程，不要让我太担心你，这次的事情已经够可怕的了，我不想你再经历第二次，还有就是……每天记得想我。”
　　说完陆飞宇那种依依不舍的感觉又上来了，连带着眼睛都沾染上几分留恋，认真看着寇岐的眉眼，试图找寻他与自己相似的情绪，但是他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过分的是，他还在笑。
　　陆飞宇狠狠地砸回床上，趁寇岐不注意掀起被子再一次把自己闷在被窝里。
　　寇岐直接笑出声来，伸手去拽被子，“好啦好啦，你刚刚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出来让我多看两眼，不然我就要走了喔。”
　　陆飞宇在被窝里面踢了两脚被子这才无奈地伸出头来，试图狡辩，“我没有要看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闷。”
　　寇岐赞同地点点头，不揭穿他，“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
　　陆飞宇白了他一眼，“少卖关子，我还在生气呢。”
　　寇岐揉揉他的头发，把他那呆立的发梢揉得更杂乱了，“陈总说你今天可以跟我回去了，给你放了几天假。”
　　陆飞宇一脸懵的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
　　寇岐点点头，“他让你们公司另一个经理来替你两天，中秋后再来接班。”
　　陆飞宇笑得直接扑到寇岐身上，寇岐差点因为失重直接躺下去，好在陆飞宇收了一下力，寇岐弹他额头，“我这伤我自己倒是可以注意，但是我怎么感觉跟你呆在一块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呢？”
　　陆飞宇作势打他手臂，“瞎说，我悠着点你肯定好得飞快。我去收拾一下行李，等我喔！”
　　陆飞宇起身穿鞋就要去拿自己的行李包，寇岐轻轻抓住他的手，脸上稍正经道：“还有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