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梦醒,泪已落下 周蓝雨的悲 ...
-
第二天下午,徐行下班后如约来到半山腰,大厅里正在播放的曲子是一首萨克斯版的《女儿情》,当那熟悉的旋律响起时,徐行不禁跟着曲子轻声哼唱起来: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说什么王权富贵,说什么戒律清规,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相随......”,但他在心底却有些诧异,半山腰啥时换曲风了,不过他仔细想想,那些西方经典乐曲不也是当年的流行曲吗?只因为爱听的人多了,自然流传下来成了经典,变成了高雅的代名词,反而听的人变少了,普通人会认为自己没有音乐鉴赏力,听不懂干脆选择不听。徐行其实也是一个音乐门外汉,但是他喜欢听音乐,只要是好听的音乐,他就会找来听,反复听,时常听,过把耳瘾。对他来说,好听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曲子的意境和象征意义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干么要去琢磨那些无用的东西呢,这些就留待那些爱琢磨的人去琢磨吧。
徐行是一个俗人,一个有点雅的俗人,大俗即大雅,他还没有达到大俗的境界,所以他只是一个有点小雅的俗人。
他边轻声哼唱边径直往大厅里那个熟悉的角落方向走,连头都没有抬。
今天周蓝穿了件黑色的外套,一头长发随意松松地披在肩上,正坐在靠墙的那个位置,他有些惊讶。
他一进门,周蓝雨就远远地看见了徐行,用深情地眼神微笑地注视着他,她喜欢他那忧郁的眼神,喜欢他嘴角边泛起的似有似无的微笑,有点桀骜不驯,有点洒脱出尘,有点让人琢磨不透,自从两年前徐行第一次来这里,她就注意到了这个有点特别的男人,她时常在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有着什么不同的人生故事呢?
他走了过去,周蓝雨深情的眼神让他心有些慌乱,内心泛起了一阵波澜,于是他便低下头来,想坐在昨天周蓝雨坐的位置。这时,她开口了:“过来坐吧。”
于是他走了过去,和她并排坐下了,心想:这样也好,至少她看不到我今天慌乱的表情。
周蓝雨侧身,从玻璃壶里倒了一杯,端给徐行,依然是玫瑰花酒,她看了看小火炉,又看了一眼玻璃壶里正在冒泡的深红色的酒,再转过身子,微笑地看着徐行说:“今天有什么不同?”
徐行沉思了一会,说:“曲风,衣服,头发。”
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睛里都含着笑。
徐行又加了一句:“美!”
“什么美?”,她追问。
“音乐”,说完后,似乎觉得不妥,又补充道:“我说的是音乐、衣服、头发,都美,人更美。”
周蓝雨听后,难得地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流了出来,笑得徐行有点莫名其妙,他觉得一点都不好笑,过了一会,周蓝雨终于不笑了,看着徐行,然后幽幽地说:“你好坏,你们男人都好坏。”
徐行听后,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嘿嘿”地干笑了几声。
周蓝雨看出了徐行的尴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要不要来点吃的东西?前几次你可没有吃东西哦,我晚上没有吃东西的习惯。”
徐行诚实地回答:“我回家后吃了,今天我不饿,等会吃。”
说完后,用狡黠地眼神看着她,又补了一句:“我想先听你的故事。”
周蓝雨顿时眼神暗了下来,神情有一丝伤感。徐行一看,慌了,说:“那就别讲了,我们也可以聊点别的,我不是为了专听你的故事而来的。”
周蓝雨看了眼徐行,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下铃叫来侍应生,轻轻地对他说了几句,侍应生听了,转身就走。
不一儿,大厅里的小提琴声响起,是《梦醒,泪已落下》,一首有些悲伤的曲子,徐行听过几次。
在忧伤的小提琴声里,周蓝雨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那年,她26岁了,在一家叫蓝色心情的咖啡店做服务员,就在那里遇到了她的前夫。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下雪天,窗外飞雪漫舞。
黄昏时分,门外走进一位客人,高高瘦瘦,白皙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全身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儒雅是她对他的第一眼印象,然后最令她好奇地是,这么大的雪,这人居然不带伞,头发上、衣服上都是一层厚厚的雪。
周蓝雨是一个很细心的女人,她连忙帮客人轻轻地拍掉身上的雪,客人似乎很感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她停下来时,他低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声音很低沉,充满磁性,周蓝雨对声音很敏感,她喜欢声音好听的男人。
那个男人要了一个四人座的包厢,周蓝雨帮他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等客人点了单,她便出去了,等她端着茶进来时,包厢里已是烟雾缭绕,透过重重地烟雾,她看见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低头沉思,手里点着一枝烟,她感觉到他似乎很忧伤。
烟味太浓了,周蓝雨被呛到了,忍不住咳嗽起来,她皱了下眉,轻声对他说:“先生,我们这里是无烟场所。”
男人听了,熄灭了烟,连声说:“对不起!”
周蓝雨没有再说什么,便把客人点的茶和小吃轻轻地放在桌上。这时,她无意中发现,客人的头发还很湿。她放好东西,轻轻地说了声:“请慢用!”,然后退了出来。
出了包厢,她想了想,便走进工作间,拿了条干毛巾,转身去了那个客人的包厢。
等她把毛巾递给他时,他有些感动,说:“你真是个细心的女孩,谢谢您!”
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坐了很久,直到他们咖啡店打烊时才走。
之后,他又断断续续地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指定她服务。
渐渐地,他们熟悉起来,她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情况,他叫刘光,46岁,是湘南省某厅某处的一位处长(注:这里没有和徐行说刘光工作的具体单位),有一个已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的儿子,爱人受不了他工作太忙、一天到晚不着家,没有时间陪他,正在和他闹离婚。他很爱他妻子,但有几丝无奈,却没有办法,妻子的态度很坚决,过段时间他们就要去办离婚手续了。
他也和周蓝雨说起了他和他爱人的故事,他爱人叫龚梅,个子很高,165左右,皮肤白皙,微胖,一张圆圆的脸,就像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盘,眼睛大大的,不算很漂亮,但是刘光喜欢的类型。
他们是大学同学,也是同乡,只是不在同一所高中,他读的是县一中,她读的县二中,以前并不认识,但冥冥之中他们注定要相遇。
大学的第一堂课是辅导员李老师的课,自然李老师要求大家先做自我介绍,轮到龚梅时,她怯怯地走上讲台,声音有点小:“大家好,我叫龚梅....”,然后就嗫嗫嘘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为好,李老师用鼓励地眼神看着她,微笑着说:“然后呢?”,她站在那里,满脸通红,过了一会,终于从嘴边挤出一句话:“没有了。”,有几个男同学忍不住哈哈大笑,她更加慌乱了,匆匆地跑下了讲台,回到自己的坐位,低下头,脸都快埋进桌子里去了。
刘光有点同情她,他心里也很愤慨,对那几个取笑她的同学投去狠狠的目光,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那他们早就被刘光杀死了。不就是上台紧张嘛,有什么好笑的。
他对龚梅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从龚梅一上台,他就被吸引住了,他觉得她很可爱,是他喜欢的类型,而且从龚梅那简短的两句话里,他听出不同的东西来,那就是口音,很像他家乡龙回的口音。
于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就没事有事找她说话,刚开始时她并不爱搭理他,但当她从刘光口里得知他也是龙回人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是同学又是同乡,和别的同学相比,自然多了几分亲切感。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也渐渐地熟悉起来,从无话可说到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是二人始终没人捅破那层纸。刘光很优秀,是班长,系学生会的副主席,又是校学生会的干事,而且是学校城市风文艺社的副社长,成绩也不错,身边有不少爱慕者追求他,但是他只钟情龚梅一人。虽然他多次暗示过她,但她没有回应。
大学四年很快就要过去了,一想到毕业就有可能分开了。大四下学期一开学,他就鼓起勇气向她表白,她当时没有答应,说:“容我考虑一下,过几天我再答复你。”,那几天是刘光生命中最难熬的日子,过了三天,他终于等来了好消息:龚梅同意了,刘光兴奋地好几晚没有睡觉。
1992年5月,很快就要毕业分配了,在龚梅父亲的帮助和运作下,他们双双如愿分配到县建设局,而且是同一个科室。
毕业一年后,他们结婚了;
又一年后,他们可爱的儿子出生了。
妻子对他很好,岳父母也对他不错,把他视同为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因为龚梅是独生女。
他很努力,机遇也不错,一路从县城走到市里,再走到省里,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妻子也跟着调了过来,现在星城某局工作。
可是,他们的感情越来越淡,因为他工作太忙了,应酬很多,没有时间陪他,老婆就老是无理取闹,和他吵架,起先二人还有所顾忌,怕影响孩子学习,自从孩子上大学之后就吵得更凶了,吵着吵着感情就变冷了。近段时间闹着要和他离婚,他苦苦地哀求她,可是她的态度非常坚决,非要离婚不可,他很痛苦,他不想失去她。
听完刘光的故事后,周蓝雨开始同情他,同时也为他愤愤不平,感叹他妻子一点不通情达理,心想:男人就要以事业为重,女人就应在男人背后默默无私地支持他。
之后,刘光约了她几次,约她出去,她拒绝了。
但刘光没有放弃,又继续约她,周蓝雨犹豫了,最终还是耐不过他的软磨硬缠,答应了。
从那次后,他们一有空,就会去岳麓山爬山,去酒吧泡吧,有时刘光有朋友聚会也会带上她。
转眼两个月就过去了,他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周蓝雨很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天空灰濛濛一片,她正在上班,刘光又来了,约她今晚去陪朋友一起喝酒。她向经理请了假,和刘光走了。
到了吃饭的地点,依然是刘光那几个朋友,那晚他们喝得很尽兴,她不忍心看他喝得太醉,于是帮他顶了好几杯。
那些朋友转头又来向周蓝雨敬酒,碍于面子,她又喝了,她平常不喝酒,酒量很小,自然那晚她喝得酩酊大醉。
等她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刘光就在自己身旁,她努力地想回忆起那晚回来的情景,可是怎么也不想不起来,只感觉全身酸痛,尤其是□□。她的头脑一片空白,起身穿好衣服,这时刘光也醒来了,笑着对她说:“你醒了!”。
等刘光穿戴好之后,她趁机整理床铺,那一瞬间,她蒙了,床单上那鲜红的落红刺得她眼睛发昏。
她顿时天旋地转,头很晕,坐在床沿上抱着头哭泣,刘光走过来,轻轻地搂着她,用温柔地眼睛看着她:“蓝雨,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时,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她有点恨他,用力甩开刘光的手,夺门而出,快速地逃走了。
她向经理请了三天假,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手机也关了。
三天很快又过去了,她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早上准备出门上班时,她打开手机,有上百个未接来电,大都是刘光打来的,她的微信和短信里满满地都是刘光发给她的消息,她知道是什么内容,她不想看。
那天下午,刘光又来了,她不想搭理他,冷冷地对他说:“刘先生,我正在工作,请不要打扰我。”
但是刘光依然没有放弃,每天晚上七点,就会准时来,她不想让同事看笑话,几天后,晚上下班还是跟刘光出去了,刘光和她说了一箩筐好话,毕竟是女孩子,她心软了,在内心里原谅了他。
这样,他们开始恋爱了,刘光是一个很懂得浪漫的人,鲜花、烛光晚餐、甜言蜜语,一样都没有少,这让她觉得很幸福。
周蓝雨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向爸妈通报一声,她恋爱了,当电话接通后,他妈一听刘光比她大20岁,而且还有一个22岁已参加工作的儿子,就火了,在电话里大发雷霆:“你想气死我,是吗?你老爸都只比他大两岁,我们坚决不同意。”,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等她再打过去时,她妈妈不接电话了,周蓝雨只好耐心地编辑了一条长长的微信信息,向她妈妈解释,也详细地说了刘光的情况。
不一会,她妈妈回了电话,说了一句:“哪天有空,你带他回家,让我们看看。”,周蓝雨很高兴,心想:爸妈终于被我的诚心打动了。她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刘光,刘光也很开心。
他们商量后,决定周日就回周蓝雨老家,看望两位老人家。
周六那天上午,她陪刘光去理了个发,头发也染黑,刘光在理发店的镜子前,看了看,仍不满意,又叫理发师修理了几次,才总算满意了。
下午,他拉着周蓝雨去了商场准备礼物,一个阵地问,她爸妈喜欢什么,问得她都有些不耐烦了,说了一句:“随便买点就行,我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刘光也不在意,乐呵呵地挑选礼物去了,直到买了好几大袋,大包小包的拎回了她的出租屋。
到了晚上,刘光又开车出门去了洗车店,把单位给他配的黑色奥迪A6洗得贼亮,亮得有如一面镜子。
那晚,他留在周蓝雨的出租屋里,对她说了一晚的情话,她有些烦他但又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又精心地装扮一番,穿上一套崭新的西装,开车前往周蓝雨的老家。
周蓝雨的老家在益阳桃江,山青水秀,一个盛产美女的地方,距离星城不远,三个钟头左右的车程,他们八点出发,上午11点多,就到了周蓝雨家。
当他们到了家门口时,车子在她家的前坪还没有停稳,妈妈就迎了上来,帮刘光打开了车门,爸爸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等刘光下车后,只见她爸把手用力在身上擦了几下,然后伸出两只大手紧紧握住刘光的手,嘴里文绉绉地说:“欢迎光临寒舍,还要劳驾您亲自光临,鄙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刘光听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嘴上回应道:“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早就该来探望伯父和伯母了。”
听到二人的对话,周蓝雨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转念一想,就似乎明白了,爸爸是高中生,在家务农,平常喜欢看古文书打发时间,打过交道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今天家里来了个处长,而且是省城来的,在他眼里,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大官,自然会有些拘束。而刘光的那声伯父伯母,也让她感到别扭,他爸爸只比周光大两岁,妈妈比周光还小一岁。
不过,相比她爸爸而言,妈妈的言语似乎得体了许多,进门后,给周光泡了杯擂茶,等坐下后,和刘光很自然地寒暄起来,也问了刘光很多关于他家里情况的问题,刘光认真得体地回答了,毕竟是做领导的人,妈妈非常满意。不过她那一声声地“小刘”叫着,让周蓝雨听起来很别扭,但刘光似乎很享受她妈这么称呼他。
那天中、晚餐的气氛很轻松愉快,每个人都很高兴。
因为第二天是周一,刘光上午有个会议,周蓝雨也要上班,于是吃过晚饭后两人就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妈妈把她拉进房间里,指着那一堆东西,问:“这些都是刘光主动买的?”,她微笑地点了点头,妈妈脸上露出了满意地笑容,说:“到底是省城来的,当大官的,也是个好男人,你要好好珍惜。”,她又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刘光很兴奋,在车上和周蓝雨说了好多情话,无外乎是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爱你,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之类的话。这些话让周蓝雨觉得有些肉麻,但心底却暖洋洋的,她爱听。
那晚,刘光又留在她出租屋里,自然又说了很多情话,当然少不了亲热一番,直到快天亮了,两人累了,相拥小眯了一会,然后各自上班去了。
自那天后,不到一个月,刘光和龚梅离婚了,那晚,刘光把离婚证给周蓝雨看时,他很兴奋,激动地对她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听后,不知为什么,没有一丝喜悦感,反而觉得内心很沉重,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大约过了半个月,她上班时接到一个陌生女人有电话,自称是刘光的妻子—龚梅,想和她见过面,聊聊天,周蓝雨本想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神差鬼使地答应了。
她不想把此事告诉刘光,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去见了龚梅。
龚梅选的地点是一家名叫“坏男人和好女人”的咖啡厅,周蓝雨心里有点奇怪,世上还有这么傻的老板,取这个怪的名字,谁还敢上门来喝咖啡。
不过令她大跌眼镜的是,等她走进去,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男人,也有女人。
龚梅坐在一个角落里,当周蓝雨进去时,龚梅站了起来,大声和她打招呼,她走了过去,坐了下来,龚梅看了她一会,表情很平静,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鼓起勇气,迎着龚梅的目光,和她对视着,龚梅移开视线,问:“想喝点什么?”,周蓝雨点了杯红茶。
等周蓝雨的红茶上来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了。
这时,龚梅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优雅地点燃了,吸了一口,问:“你要来一支吗?”,她摇了摇头,龚梅又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她又摇摇头,说:“不知道。”,龚梅笑了,自顾自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呢?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她在心里想:“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呢!”
龚梅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开始讲起她和刘光的故事,不过这个版本的故事和刘光所讲的故事似乎有些不同。
龚梅和刘光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乡,这个周蓝雨知道。
大一时,刘光便疯狂追求她,刘光不但长得帅,而且又能说会道,很快她就坠入了情网,和他建立了恋爱关系。
暑假时,她便带刘光去见了父母,刘光在她家里呆了一星期才回自己家。
等刘光走后,爸爸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孩子,这个男人靠不住,很花心,权利欲望也很重,趁现在你还陷得不深,还是断了吧!”,龚梅自然不愿意相信,认为父母对刘光有偏见,虽然刘光家里是穷了点,但绝对是一个上进、有志气的男人,他才不会图她家里那点钱呢,再者父母也不是特别有钱,不过就是在县城里开了个超市,有点小钱而已。
整个暑假,她爸爸倒没有再说什么,妈妈又啰嗦地说了很多次,这让她有点烦。
于是距离开学还有一星期,她便提前回到了学校。
开学后,她又和刘光过起那种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生活,爸爸的话她虽然没有全听进去,但刘光“花心”二字却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她便时刻留意起刘光的行踪来,在之后的三年里,真还被她发现,好几次刘光偷偷地和别的女孩幽会,被她抓了个现行,为此她还和刘光闹过别扭,要分手,可是刘光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可是没过多久,又和别的女孩玩起了暧昧。
但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容易心软,况且她也陷进去了,无法自拔,她太爱刘光了,她坚信刘光一定会改的。
时间久了,她父母也知道了,苦口婆心地劝过她很多次,见劝不了,也只能由它去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都没有办法。
只嘱咐女儿把刘光看紧点。
毕业分配那年,她央求爸爸,动用关系把她和刘光分配到县建设局,在同一科室工作。
之后他们结婚了,她心想,这下刘光应该收心了吧!
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怀孕期间,在家休产假时,刘光和同一科室的女同事又闹出婚外情来,男方找上门来了。
为了息事宁人,不想影响刘光的前程,她和他爸妈用尽了一切办法,才把事情压了下来。
等儿子生下来、休完产假后,她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刘光似乎收敛了许多,认真工作起来,这下龚梅也彻底放心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来了,她爸妈也渐渐放下心来。
之后刘光的仕途很顺利,从科员到副科长,也不过短短两年。
虽然刘光的有些做法,她颇有微词,但觉得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在同一科室里,他们两人做科员时,刘光就没事有事往科长办公室跑,美其名曰:汇报工作,下班了,孩子不带、家务不做,就往科长家里跑,大包小包的送,工资不够,就厚着脸皮央求她找她爸妈要钱去送礼,起先她是有抵触情绪的,不太乐意,但想想这关系到丈夫的前程,只好找父母开口要钱,他爸爸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积极向领导靠近是一件好事,但她妈颇有微词,每次龚梅找她要钱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最终还是给了,谁叫龚梅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呢。
还有令她受不了的是,刘光拍马屁的那些肉麻的话,让她听着都全身发麻,但是似乎他们科长很受用。
刘光就凭着这股精神和干劲,一路平步青云,从县里到市里再到省城,从科员到科长再到处长,等升到湘南省某厅的处长时,还不到40岁,于是她也跟着沾了光,一路跟到了省城,调到了星城市某局工作。
自从刘光到了省城后,就像鱼儿到了大海,彻底放飞自我了。
每天都不着家,白天工作,晚上要不是应酬,要不就是去领导家里。
回到家里,也不干别的事,捧着本《厚黑学》看,刘光不是爱书的人,在家里经常看的唯一的一本书,也就是这本。
龚梅有些好奇,于是有空便也偷偷地看了,这不就是刘光正在干的事情,什么求官六字真言:空、拱、冲、捧、恐、送;做官六字真言:空、恭、绷、凶、聋、弄。
回想起刘光在官场的种种行为,厚黑学似乎被他用得活灵活现,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让龚梅内心有些不安,她知道这样下去,丈夫迟早有一天会进去,她自己在体制内,知道这样的干部看似风光无限,但迟早会有那一天。
而且凭女人的直觉,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丈夫在外面有女人,而且不止一个。
孩子22岁了,大学毕业马上要参加工作了,她不想儿子受牵连,因为孩子是无辜的,还很年轻,前途无量。
想了好久,和父母商量后,决定和刘光离婚。
这一、两月来,刘光见要离婚了,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嘴脸,洋洋得意地对她说:“你还吵着要和我离婚,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求着送上门来,要和我结婚,你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真是个小人呀,得志便猖狂。
无意中他说漏了了,提到了周蓝雨,于是她有些好奇,用了些小手段,得到了周蓝雨的电话。
去的时候,周蓝雨心里还有些内疚,但听了龚梅的话后,就释然了,从内心里也有点鄙视龚梅,根本不相信龚梅所说的话,觉得她是在故意抹黑刘光,因此龚梅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龚梅似乎也看出来了,走时还是和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小周,我看你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大姐我就多说句,看男人不要光用眼睛去看,还要用心去看。”,周蓝雨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更加厌恶起龚梅来。
2017年,周蓝雨和刘光结婚了,他们在星城有名的华雅华天酒店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来的宾客足足有100多桌,她收到很多人的祝福,。
在那一刻,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而刘光,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她想好好和他幸福地过一生。
婚后的生活是甜蜜的,是幸福的,刘光确实很会体贴人,下班后回到家里和普通人一样,做饭、洗衣,样样家务活都干。
此刻,周蓝雨更坚信了自己的选择。
但好景不长,不到半年,刘光开始夜不归宿,周蓝雨一直没有在意,觉得男人嘛,事业要紧,刘光也和她解释很多次,工作很忙,应酬也很多,请周蓝雨多多体谅他,虽然内心对丈夫有些不满,有些遗憾,但她还是能理解丈夫的。
结婚不久,刘光便要求周蓝雨辞去工作,理由是她没有必要工作了,他养家就够了,周蓝雨内心很感动,当然她也知道,其中也有刘光自私的原因,不让她工作,是怕人家说闲话,丢他面子。
周蓝雨也理解丈夫,于是辞了工作,做起她的全职官太太来,刘光把工资卡交给了她,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于是安心做起她的官太太来了。
每天在家做好饭等刘光回家,但大多数时候是她一个人吃。
一个人在家闲得无聊,便看看电视、听听音乐。
时间久了,也挺无聊,便在她们住的六峰小区里四处溜达,她惊奇地发现,像她这样的官太太也很多,熟悉了,他们这些官太太建了个微信群,吆喝一声,相约去买菜、逛街和打麻将之类的。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她慢慢习惯了,觉得也挺好。
麻将桌上,这些官太太自然会炫耀自己的丈夫,今天是丈夫给她买了LV的包,明天又是丈夫给她买了件路易威登的衣服和莱珀妮化妆品。还经常取笑周蓝雨,一点不会享受,每天素面朝天,不会打扮。
但周蓝雨一点也不在意,她不太在乎这些东西,而且她还暗自庆幸:官太太所说的那些昂贵东西肯定是来路不正的钱买的,自己的老公是一个好官,一个清正廉洁的官。
但她内心还是有点小遗憾,她很想为刘光生一个孩子,可是刘光总是说:“亲爱的,不急,等我闲下来时,应酬少了,戒烟戒酒,把身体养好后,生的宝宝才健康。”
周蓝雨听后非常感动,更爱刘光了,觉得他真是一个好男人,考虑得真周到。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2018年6月12日,周蓝雨清楚记得那天晚上,刘光没有回家,她已经习惯了。她打了刘光的电话,想问他今晚要回家吃饭吗?电话关机,这已经不是一、两回的事了,她也没有在意,早早上床睡觉了,准备第二天早上打电话给她。
第二天上午她打刘光电话,依然是关机,她内心有点不安,隐隐约约感觉刘光是否出事了。
那天她没有心思去打麻将,呆在家里。下午三点左右,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三男一女,表情很严肃,对她说:“我们是省纪委的,想过来找你了解点情况。”,并向她出示了证件。
她的心莫名地一沉,不会是刘光出事了吧。她把他们迎时客厅,一男一女坐下来,男的问她话,女的拿出笔记本做笔记,另外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到处逛,这让她有些不悦。
问话内容无非是:刘光平时和哪些人来往?有什么人经常来家里?你都收了什么礼?
可是这些事,周蓝都不知道在,自然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平常确实也没有人来家里,刘光平时和哪些人来往,她确实不知道,她更没有收什么礼。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名堂,此时那两个男人也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对着那一男一女摇摇头,那一男一女也摇摇头,周蓝雨很着急,问:“我丈夫到底怎么啦?他人在哪里?”,看着她急切地神情,那个女人用同情地眼光看着她,说:“你丈夫被双规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听到这话,她一下就懵了,过了一会,才发疯地大喊:“不可能,我老公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个好男人,他把工资卡都交给我了,他是一个好官,从没有收任何人的礼,也从没有人来我家里来送过礼,不信你们就在我家里搜。”,喊着喊着,她就放声大哭起来,那个女人看她这个样子,于心不忍,向前拍了拍她的背,并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她很伤心,以至于那群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临走前有人对她说:“你丈夫是不是清白的,组织一定会给他一个清楚的交代,这段期间,你就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们可能随时会上门。”
那夜,她在客厅里哭了一夜。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家里又来了一批又一批人,都给她出示了证件,她都没有心思去看,心里只有一个人:他的丈夫,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那些人把她家里翻了遍,也反反复复问了她很多同样的问题,她的声音都哑了,机械麻木地回答这些问题。
这段时间她都快发疯了,她只想见到刘光,问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也反复向来的人提出,她要求见刘光。
大约是两个月后的下午,那个女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又来了,照例问了她一些话,并告诉她,明天就可以看见你丈夫,有人会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就来人了,把她带上了车,车上的人都很客气,告诉她,她丈夫的案子很大,贪污受贿金额高达3000多万,而且她丈夫已经招供了,他们也找到了相应的证据。现在他被羁押在久德市一家看守所里。
但是她依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她坚信丈夫是清白的。
到了看守所时,她进了探视室,隔着铁栏杆,她终于见到了她的丈夫,刘光憔悴不堪,几个月不见,他似乎老了十岁,看见丈夫这个样子,她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刘光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是被冤枉的,很快他就会出来了,要周蓝雨等他,她眼里含着泪,连忙点头。
回家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因为她坚信,丈夫马上就要回来了。
到了2018年底,他没有等到丈夫回来,只等到一个确切的消息:刘光贪腐受贿金额高达3850万,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金银首饰、高档物品若干。
更让她彻底崩溃了、彻底死心,让她对刘光没有爱、只有恨的是另一条消息:刘光在外面包养了五个情人,还有两个私生子,其中还有一个情妇是他的下属。所有的赃款分散藏匿在他的情妇、父母及亲戚朋友家。
而她就是那个傻傻的局外人,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刘光的案子是什么时候开的庭,因为她没有去,也不想去。
周蓝雨的梦终于醒了,心也碎了。
讲完自己的故事后,她轻轻地哭了,徐行从桌上拿了起纸巾,细心地帮她擦干眼泪。
她有些感动,说了声:“谢谢。”,然把头靠在徐行的肩膀上,徐行伸出手,轻轻地搂着她,两个人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好久,周蓝雨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又笑了起来,徐行问她“你现在还恨他吗?”
她摇摇头,平静地回答:“不恨了,也不爱了!”
然后,又看着徐行的眼睛,问:“你会是这样的人吗?”
徐行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周蓝雨笑了,然后肯定地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凭我这里,我就知道。”,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
徐行一直沉浸在她的故事了,等他回味过来后,突然觉得刘光这个名字很熟悉,急切地问:“你刚才没有告诉我刘光具体在哪个单位工作?方便告诉我吗?”,周蓝雨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告诉了徐行。
徐行一听,脸色就变了,她一看,问:“怎么啦?”
徐行摇摇头,说:“没什么!”,她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用诧异地眼神看了徐行一眼。
徐行在心里想:天下的事真的巧,怎么这种事我也摊上了。”
原来徐行的前妻是陈欣,正是刘光的下属,也就是刘光的情妇之一。
在心里又骂了陈欣一次: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一个贪官的情妇,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