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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乌龙 徐行偶遇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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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准确地来说,是特别不好,不过想想,这也很正常,谁碰上这种事情,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一想起彩票的事情,他就很闹心。可是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最后形成了死循环,越想越闹心,越闹心越想。
徐行到底还是徐行,他终于想通了,认命了,他觉得这就是命,多想也没有用。
消沉了几天,也停了几天没有去买彩票,但前天他又去买了两注。生活还得继续,继续努力工作,继续买彩票,这是他的希望,哪怕希望在田野上,也得去耕耘,也得去追逐。对他来说,工作好比是他老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而彩票就是地里不小心挖出的黄金、文物之类的宝物。
今天是礼拜一,上午照常是公司例会,像往常一样,老板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会议,回到办公室时,他端坐在电脑前看报告,摆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周蓝雨发给他的一条微信消息:下雪了,下午有空的话,就来我这里,边喝茶边看雪。
徐行起身来到窗前,窗外正飘起小雪,忽然脑海里莫名地冒出了王安石的一首诗,他笑了,想了想,回复了过去: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很快,收到了信息:好,来,晚六点,我这里也有酒。
他又笑了,因为他想起了昨晚的乌龙事件。
昨天上午他接到朋友周杨的电话,要徐行陪他去相亲,他妈又帮他介绍了一个对象,要徐行帮他参谋一下,他一听就来火了:“你一个大男人,要另一个男人陪你去相亲,你觉得合适吗?我不去,你怎么不叫你妈去呀?”,周杨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想去呀,可是我妈叫我去,我不得不去呀。”,做为好朋友,徐行知道周杨不想去的原因,是因为他老妈给他介绍的女人,没一个正常的,要不就是长得奇丑,要不就是俗不可耐,更多时候是二者兼有,但那些相亲对象都有一个共性,非常听他妈的话。他必须去的原因是因为周杨是一个妈宝,而且是最典型的那种。
周杨的姓名很普通,但对他妈妈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因为他爸爸姓杨,妈妈姓周。
周杨觉得妈宝也没有什么不好,从不忌讳和掩饰,因为他很爱他妈妈,他妈妈也很爱他,俗话说:有妈疼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疼的孩子是根草。
他觉得他就是那个宝。
周杨,今年32岁。
10年前,他22岁,也就是周杨大学毕业那年,他父母离婚了,原因是:夫妻感情不合;
2年前,周杨离婚了,原因是:婆媳关系不和,导致夫妻感情不和。
徐行这边在脑海里正在回想周杨的“事迹”,电话那边周杨在喋喋不休地哀求他去,具体是什么内容和理由,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最后那句他终于听清楚了:“过来吧,你就坐在隔壁桌,帮我参谋下,还有,等她走了,我有正事要和你谈,介绍个客户给你。”
徐行无奈地答应了,谁叫他是周杨的好朋友,周杨待他确实不错,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客户,而且从来没有找他要过一毛钱的介绍费。有一次他向周杨提了下,给周杨点好处,周杨当场就翻脸了,要和徐行绝交,吓得徐行以后再也不敢提了。
周杨一听徐行答应了,很开心,很快就发来了信息:今天晚上6点半半山腰茶餐厅见。
半山腰,徐行很熟悉,他经常在那里和朋友喝茶,和周杨去的次数最多,有时他一个人也去。店铺规模不大,估计也就一百来平米左右,但环境非常雅静,有徐行爱看的书,爱听的音乐,尤其是那首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徐行最爱听。
在那里,徐行觉得最放松,看着书,听着音乐,至于喝什么茶似乎不重要了。
晚上5点50分,徐行提前到了那里,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每次约人谈事情或是和朋友喝茶,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到。周杨却每回都会晚迟到,少则10分钟,多则20分钟都很正常,徐行已习惯了别人的迟到,也不在太在意,因为他可以趁这段时间看会书或是干点别的事情。
今天有点奇怪,大厅里没有人,除了他,平时这个点人都比较多了。
像往常一样,他在一个角落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点了杯红茶,然后起身去书架上选书,每次选书的时候,他都有种想去认识下这个店老板的冲动,因为书架上的书,一半左右他家里也有,如:柏拉图的《理想国》、《庄子注疏》、《红楼梦》、《局外人》、《经济学原理》、《社会心理学》等等,品种比家里的更齐全,中外古今的哲学、文学、经济学、心理学等等名著都有。
他站在书架前,忽然发现了一本书:荣格的《红书》,这让他心里一阵狂喜,前段时间他在当当网上看到过这本书,光书的介绍就让他非常心动:令人匪夷所思的艺术珍宝,突破人类审美极限的美。国内首次授权,时隔50年揭开心理学史秘密,探索大师如何成为大师,心理学大师荣格超核心作品。
只是售价要189.10元,有点小贵,徐行有点舍不得,这几天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买,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彩票,要是彩票没有丢多好,想看的书随性买来即是。
他从书架上小心翼翼地把书取了下来,捧在手心里,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临离开时,抬头一眼,又看到一本书,加缪的《局外人》,他又取了这本书,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打开《红书》,他就低头认真地看起来,内容很精彩,当标红的那行字呈现在徐行眼前时,他犹如醍醐灌顶一样,豁然开朗:路就在我们身上,不在诸神那里,不在说教中,更不在律法里。我们身上有路、真理和生命。
他不由得轻声念出声来,等他念完后准备接着读时,忽然耳旁传来温柔的一个声音:“嗨!”,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容貌姣好、举止端庄的女人站在他面前,素雅的淡妆,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美的女人,但有一种别样的气质和风味,特别耐看,徐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个女人又“嗨”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红了,女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微微地笑了一下,便开口了:“你也喜欢荣格。”,
徐行诚实的回答:“听过他的大名,但没有看过他的作品,都说荣格的书晦涩难懂,但这本《红书》,我挺喜欢的。”
女人说:“你真是个默尔索先生。”(注:这是《局外人》里的男主角)
“算是吧”,徐行想了一会才开口。
“我可以坐下吗?”
徐行这才意识到,她还站在那里,他更尴尬了,连忙说:“请坐。”
女人坐下了,徐行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大厅,依然没人,他猜这可能就是周杨要相亲的对象,还不错,是周杨喜欢的款,他也有些好奇,啥时候周妈妈的品味变好了。
他礼貌地问:“来杯红茶吗?”,女人点了点头。
服务生过来了,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刚要开口,女人看了一眼服务生,服务生便没有吭声了。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徐行试探地问了一声。
“嗯”
徐行更加确认了这个想法。
“你也是一个人吗?”
“算是一个人吧”,徐行想了想。
女人很奇怪地看了徐行一眼,但没有再问下去,又自顾自地说:“你刚才念的那句,我听到了,我也很喜欢,但是在《序言》“来者的路”里我更喜欢另一句‘像植物一样,人也在生长,有些在光明中,有些在黑暗中。但很多人需要的是黑暗,而非光明’。”
“真是个慧质若兰的女人,不知道她能看上周杨吗?”,徐行在心里想,在他眼里,周杨就是一个俗人,除了品德和性格好,就再没有什么优点了。
徐行也谈了自己对这句话的理解和看法,女人用欣赏地眼光看着他,等他说完后,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二人从这个话题开始,谈到了叔本华、村上春树、曼昆及宗白华等等人物,越谈越热烈,他们惊奇地发现,他和她之间有如此多的共同点,颇有相见恨晚的味道。不一会,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聊起来。
就在他们谈兴正浓时,忽然有个不和谐地声音响起:“徐行,你来得这么早?”,两人同时抬头一看,然后女人用探询地眼神看了徐行一眼,还没等徐行开口,周杨就说话了:“您好,我是周杨。你长得真漂亮”,然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早知道,我早就来了。”
女人顿时脸上有些不悦,但还是微笑地和周杨打了声招呼。
徐行有些尴尬了,连忙解释:“周杨就是这个样子,率性,但人挺好。”,女人点了下头。
周杨又接着说话了:“我妈夸你非常贤惠,家务活也干得不错。”
这时,徐行都有种想弄死周杨的冲动,用眼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女人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依然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她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了看徐行,然后微笑地对周杨说:“还行吧,勉强能吃。”
周杨一听女人对他说话了,非常高兴,说:“龚女士,你太谦虚了。”
女人一听,似乎完全明白了,又看了一眼徐行,看得徐行有点莫名其妙。
周杨又自顾自地介绍自己的情况,偶尔问下女人的情况,她有时沉默,有时回答,有时看徐行一眼,就是没正眼看过周杨。
周杨脸上有些不悦,用眼神看了一眼徐行,徐行很尴尬,也很委屈,他在心里想:“这又关我啥事呀,你没有看见吗,你来了后我都没有和她说什么话呀。”
女人估计听着周杨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通话后,有些烦,站起身来,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等她走后,周杨问徐行:“你什么时候来的?”
“5点50分”
“你来那么早干嘛?我不是约你6点半来吗?”
徐行忽然想起来了,低头看了下手机微信消息,才发现:今天晚上6点半半山腰茶餐厅见。
顿时他恍然大悟,原来他看错了。
现在才6点半。
这时女人走过来了,微笑地说:“徐先生,周先生,认识一下,我是周蓝雨,这家店是我开的,欢迎你们常来坐坐。”,然后又停了下,对周杨说:“周先生,估计你是认错人了吧?”,又抬起手来,指向门外,说:“那个可能才是你要等的人吧?”
徐行和周杨同时抬头,往外一看,门外走进来一位女人,又矮又胖,穿着个大红棉袄,嘴唇上的口红,在灯光的照射下,刺眼到让人发晕。
“这才是周妈妈偏爱的款”,徐行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