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风雨》太阳河

2、第二章 他在等每天

　　北方的夏天昼夜温差大，晚上还觉得不用盖东西在肚子上，早上连夏凉被都觉得冷了。林琅没用闹钟叫醒，和往常一样八点多醒来。他睁开眼睛放空一会大脑转头去看身边，被子已经铺整齐，他伸手一摸床单，还有点余温。程风已经上班去了。林琅抓了抓睡得凌乱卷翘的头发，起身把被子摊开使劲甩了甩，让它和床严丝合缝对整齐。

　　林琅打开门就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早餐，三个包子一碗小米粥。粥估计是程风起来现熥的。林琅把早餐吃了干净，开始收拾屋子。

　　出租屋小，藏污纳垢的地方也不多，挺好打扫。今年春天他和程风租的房子，除了刚开始搬进来的时候累点，平常也就扫扫地拖一圈的事儿。
　　林琅最喜欢躺在沙发上，有时玩手机，有时放空。他在等每天要来的头疼，那次手术的后遗症。时长一般为两小时，脑子里一些画面不断闪回拉长，消解重塑。有时他眼前的画面是一张一张不同场景，像被闪光灯拍下的瞬间一样；有时像一个人的回忆，他在那个人的身体里，看着记忆原本的主人做着一些事。从一开始，他就能通过这副身体看到程风。程风在前面走，程风骑着电动车载他，程风和他一起吃饭……

　　林琅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自己的存在，这样头疼可能不会过度注意自己。额头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林琅控制不去看时间，以防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阿司匹林已经不管用了，以前一天就会超出合理剂量，染上药瘾和进行戒断比头疼本身还难受。林琅脑子里那些记忆牵扯着心脏，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头疼还是心痛。他在那些回忆里，好像做了一场梦。

　　好像过了很久，林琅睁开眼睛，眼神涣散。错乱大口的呼吸逐渐平稳而有缓慢的节奏。额头上的汗迹紧贴，厨房和客厅的窗户开着，过堂风吹在头上，带来一丝清凉。他的瞳孔盯着天花板的某一点慢慢聚焦，脑子逐渐回归正位，昏厥感慢慢消失。他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带他回到了现实。这个点该做一顿午饭然后准备上班（午班和夜班）。

　　-------------------------------------

　　程风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林琅背对他沉沉睡着，腿曲着。他的手搭在了林琅的腰间，把手缩回去的时候，林琅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翻了个身，钻进被子里接着睡。程风看了他一会，转身起床。程风去早市买了些包子和豆腐脑。早市的灶火开的早，经过的时候会带走热锅的蒸汽，肉香味热油味跟上了来买早餐的人。早市的人大多忙碌紧凑，有些中年人拎着公文包，穿着休闲运动服，会坐在早餐店吃上一口热乎的豆腐脑和油条准备上班；一些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手里提着几份早餐，嘴里还叼着包子或馅饼，踩着小碎步去公交站。早市旁有两个公交站，一个路线到镇上一所初中，另一个路线到高中。

　　程风是干民警的，经常穿梭走访于烟火气浓厚的地方。走在路上没有吵架争执的声音最能让他放松。高中时候，他和邱雨一起买早餐，然后骑自行车去学校，他记得邱雨喜欢吃酸菜馅的包子和馅饼。程风隔着热锅的氤氲蒸汽看邱买早餐，他的脸在热气中朦胧，高挺的鼻子和紧致的下巴划成剪影，低下头时乌黑的头发盖过眼睛。程风盯着一个早餐店的包子出了神，怔怔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