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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加百列的谈话—双面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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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安吉尔后，尤纳威斯静静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额，半死不活的天使…算人吧？
尤纳威斯沉默着点燃了香烟，暗沉的灯光像流水一般穿过烟雾，倾洒在他宽阔的肩头，尤纳威斯决不允许自己以幼年的孱弱姿态面对曾经的故友。
他丢不起这个人。
尤纳威斯低下头，将刚刚冰好的酒水划向对面，不知何时，那个角落被悄无声息的占据，对方高大的身形将他完全笼罩。
“真是好久不见了。”尤纳威斯轻轻抬首，直视加百列平静温和的双眸，微笑着露出象征恶魔的锋利尖牙，“最近过得不错吧？加百列。”
身着破旧长袍的天使回以温和的笑：“你还是这么善于挖苦别人啊，亲爱的雅诺。”
“可怜的家伙，”天使没有否认他的反讽，这令尤纳威斯十分高兴，“翅膀被折了两对，被流放到腐朽不堪的人间，地位从神座之左跌落到两翼，天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回到你的父的身旁。后悔吗？你他妈活该。”
加百列没有理会恶魔的奚落，他端起结满水珠的酒杯，轻抿一口：“调的还是这么好啊。”
几千年后，最耀眼的跌进了尘埃。
“恶魔坟场，我记得你以前总会在大清洗的七天前为朋友调上一杯。喝下去和干吞一把烧红的刀子没什么两样，能一直烧到胃里，把紧张僵硬的身体烫到酥软。”
加百列努力回想着一百五十亿年前，那个青涩的天使。
“还记得乌列和米迦勒吗？四个莽撞的天使嫉恶如仇，冲下地狱将傲慢之环闹得天翻地覆，那一仗死了多少恶魔？贵族和领主都死了不少吧？”
加百列看着少年微微松动的表情，说的更加起劲。
“真是美好时光啊，当初第一个被斩首的恶魔贵族是谁来着？西迪和…”
恶魔领主打断了前天使长的长篇大论：“闭嘴吧，你这个两翼天使。”
男人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让对方看清他的样貌：红眼竖瞳、尖牙利齿、弯角兽耳、长尾阔翼。一副标准的地狱恶魔长相。
尤纳威斯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全身上下，皮肤白的透光，带出几分雌雄莫辨的妖媚。
这些当然是他刻意做出来的。
“我这副长相跟天使搭不上一点关系。实际上，”尤纳威斯凉凉的说，“天使看到这副长相就该弯弓搭箭。”
“父不就是这么教导的吗？”
这话千真万确。
加百列不得不承认，这话千真万确。
尤纳威斯有些玩味的笑着：“我的角顶碎了光环，金色的头发染上了红。整齐的指甲成了锋利的杀戮利器。因为我听从那位的命令，将荣耀献给祂的儿子，我的父。”
“我付出了生命，付出了圣洁，付出了尊严。又得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恶魔的眼睛，将心中无以言表的复杂情感稍稍透露了几分：“这副样貌就是答案，这就是我现在所拥有的。”
恶魔看着流放下凡的天使，轻声细语：“过去的事我从不回忆，现在发生的事，我看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的。”
“没办法的…”
加百列重复着尤纳威斯的话，表情逐渐阴沉，两个眼角不受控制的向太阳穴方向吊去，露出大部分眼白，瞳孔紧缩。眉毛几乎打成结，高挺的鼻子因为太过用力紧紧的拧成了一个方形。上唇上翻几乎露出牙床，面颊肌肉扭曲无比。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笑。
那绝不是什么温和善意，只有一个词汇能形容———恶毒。非要再加一个词就是狰狞。
尤纳威斯皱着眉看着金发逐渐变白的加百列，不轻不重的提醒：“你头发变白了。”
加百列惊醒过来，暗道一声好险，白发是堕落的前兆，如果继续沉浸在刚才那种情绪中……
父来了也难救。
“谢了，雅诺。”加百列勉强道谢。
他还是对天堂耿耿于怀。
尤纳威斯暗骂不争气的玩意，心说自己怎么交了这么一个玻璃心的朋友。
“如果有天堂最新消息的话，记得和我说一声。”
他又恢复了表面的温文尔雅，那空洞的假笑令尤纳威斯几欲作呕。
会安抚稚童的加百列、会为后辈天使讲故事的加百列、那个温和又淡然的加百列居然被搞成了这副样子。
尤纳威斯看着双翼天使远去的背影，无法理解的摇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皱眉思考。
离开自己的天堂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