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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真是水性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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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凤殿内。
公子玥倚窗而立，如玉的侧颜浸润在月华之中，真乃上天成就的媚态，手指摩挲着袖口内的曼珠沙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血色，嘴角慢慢上扬出一抹弑杀的弧度。
曼珠沙华，曼珠沙华……这世间女子，除了她，还有谁配染指这绝色之花。
他倒要看看，倒要看看她怎生配得？！
窗外月光如水，流淌在冰冷的石阶上，酿出旷古的孤寂。
月光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这几日她收到了不少古玩字画，可是无一入得了她的眼，与其说是物件入不了她的眼，倒不如说是赠物者非她所心系之人。
自打她那日献舞后，楼里的众姑娘都用颇为崇拜的眼光看着她，桃夭姐姐也拉了她的手说：“小月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让她开心之余，又有些忧伤，因为她这几日从不曾见过主人露面，难道他不为自己开心吗？也是自己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而已。棋子最重要的作用只是收集情报，而她还不曾接见过任何大人，从未做好一个棋子的本分。
她正在思索之时，有人轻扣她的门。“是谁？”她问道。
“是我呀。”隽娘笑道。
月光忙起身去迎，开了门，隽娘弯起漂亮的眼睛看着她，执起她的手，牵着她重回屋内，她们在椅子上坐定后，隽娘笑意盈盈地说道：“妹妹，当日那一舞，可谓是冠绝京城啊！”
“不敢当。”月光腼腆地低下头去。
隽娘环视到那些字画珍宝，又柔声问道：“这众多新奇玩意儿，可有妹妹中意的？”
“都好。”
“哈哈，那便是都不好喽，看来这些公子们想得妹妹青眼，还是要颇费一番功夫啊！”
她的违心之言，隽娘自是一眼便看穿了去。
月光也不自觉笑了起来，然后看着隽娘道：“我在这里不求锦衣玉食，珍宝奇玩，只求免去颠沛流离之苦，有个栖身安稳之所。”
当她说过这些话后，自己也不觉震惊，这些话真的是她说的吗？或许她就是这样想得吧。如果没有主公，她真的愿意永远都在这里，别无所求。因为不知怎地，她就是能感受到这里的这些女子的温暖情意。
“妹妹的秉性，我看得出。”隽娘看到了她眼底的澄澈，心底不由得一酸，她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走上了这条路的吧。
不过只是一瞬，隽娘很快平复了心绪。随即拍拍她的手笑道：“我今日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知于妹妹，下月十五，有一位贵客要来，还请妹妹多加练习，到时一展芳华。”
月光听后，内心十分欢喜，“姐姐放心，我定会用心准备。”
她终于，终于可以发挥一点作用了，终于可以为主公做一点事情了。
送走了隽娘后，月光仍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
坐在铜镜前，她若有所思地梳理着自己那一头倾泻于胸前的青丝。这位贵客到底是谁？少有人能让隽娘这般重视的。竟然为了他特地前来嘱托。
总之她定会用心准备，为博这位贵客展颜一笑，也为了主公的宏图大业。
突然一阵风吹过，房间的蜡烛就这样熄灭了。
月光正欲起身，重新燃上。
身后就有人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正欲惊呼之时，那人以更快的速度捂上了她的嘴巴。触感冰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苦菊清香。
月光瞬间不再挣扎了。
是他！
她慢慢安静下来。
“女人，要见客了，你就这般开心？”公子浔冷冰冰地说道。看着铜镜里她刚刚平复，又微微蹙起的娥眉，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真是水性杨花！”他眸色一深再次说道，旋即送开了手，负手而立。
月光被这突如其来的责怪，弄得满肚子委屈。看来刚才与隽娘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可是在他面对，她说不出一句辩白的话。
明明是他要她这样的啊！明明这是他心中所愿啊！还是说自己哪里做错了，惹他不满了。
“如果月光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望主公明示。”她起身盈盈下拜。
看到她这副柔若无骨的样子，公子浔就气不打一处来，谁许她这般媚态的？！难道在旁的男人面前她也是这样的。
“你做得简直太好了！”他扫见这满屋的金玉没好气地说道。
月光被他的怒气吓到了，低下头去，不敢再回应。
可是他又能怪她什么？是他要推她到这风口浪尖之上的！可是若不是她当初，她当初设法嫁给他，又怎会卷入这般境地。
总之！总之这一切都是她该为他做的！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要付出的代价！
不对！他公子浔何时要心疼一枚棋子了！
他努力平复了因她而起的心绪波澜。笑着抚上她的脸，温柔地说：“别害怕，我是说你做得很好。”
他总是这般的喜怒无常。
月光抬起眼睛看着他，有莹莹的泪珠在眼里打转，又被她强忍了回去：“谢主公，下月的舞宴，月光定会悉心准备，绝不会让主公失望的。”
悉心准备？好个悉心准备，听到这个，公子浔的心中竟又浮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可是在触碰到她眼睛的那一刻就瞬间熄灭了，“好了，我该回去了。”公子浔抚上她的肩头，他不想再听她说话，也不想再看她的眼睛……
公子浔走后，月光坐在床边，神游了好久，自从离了桃花谷后，主公很少这样温柔的对她了，她突然有点想念了，想念自己受伤的日子，虽然身体是痛的，但是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
那夜，月光做梦了，她梦到自己与主公在一个秀美的小镇里遨游，她躲在一棵柳树下，偷偷瞧着他，他一袭白色衣衫，随风而动，眼睛上覆着一缕白色的丝带。
他嘴角带笑，上扬出极好看的弧度，叫着她，寻着她……
她能听到他清朗迷人的笑声，她跑过去，想沉溺进他的怀里。
他感受到她的走近，果真一把揽她入怀，风将他的头发吹到了她的脸上，柔柔的，凉凉的……
头顶上，他的笑足矣让众生颠倒、沉醉……
眼前的这个人，似主公，又不似主公，她有些迟疑了，伸出手去，想摘下他眼睛上的飘带……
可是，梦境突然戛然而止。
早上，小竹推开月光的门。
说是隽娘吩咐她来给月光梳洗，月光对此颇为不习惯，就拉了小竹在身边坐下，说：“你只陪我说说话解解闷便好了。”一切还是由她自己来做。
小竹突然想起，清晨有一辆极华贵的马车出现在锁仙楼外，停稳后，马车旁边侍立的素衣小童从半卷的车帘内，接过一个锦盒就入门而来了。
正巧撞见小竹，就说道：“这是我家主人送给那日在月圆之夜献舞的姑娘的，还请姐姐代为转交。”于是小竹就接了锦盒，目送他们离开了。
这时想起，便对月光说道：“姐姐，有人托我转交一样东西给你，你且稍等一下，我去取来。”
过了一会，小竹捧了锦盒再次出现在月光屋内。那是一个设计别样精巧的盒子，华丽中透出古朴的意蕴。让月光产生了一丝兴趣。
此时她已梳洗完毕，就接过盒子说：“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小竹也很是开心地拍手叫好，其实她早已好奇里面的东西了。
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个琴谱，很是雅致，“《洛神赋》。”月光边说边拿起谱子。原来是将《洛神赋》谱了曲，她翻开来看，不觉被此曲的音律之美所震撼，如梦似幻、细水长流，足见作曲者的玲珑心思。月光看了很是喜欢，便将它细心地收拾了起来。
“哇，头一次见姐姐这般珍视一件礼物，看来是送对了。”小竹说道。
“此曲甚和我心。”
“姐姐，你看。”小竹说着从锦盒里拿出一封信，拆开来递给月光。
短短几句，没有署名，没有称谓：
“在下因有要事亟待解决，故不能将东西亲自交于姑娘。以表歉意请姑娘收下此玉佩以接受我的歉意，待在下处理完事情，定会再来拜会姑娘。与姑娘畅谈音律，结作知音。”
“好漂亮的字迹啊！行事也好神秘啊！我猜此人定是一位风雅的俊公子。”小竹说着将从盒子里看到的那枚晶莹剔透、小巧无暇的宝玉系在了月光腰间。
美人与碧玉甚是相配。
“结作知音？真的有人愿意与我结作知音吗？”月光若有所思地折起了那封信。
待月光读完这封信的时候，牧云飞已到了陈、云边境，正要入云了。他在陈国要办的事，已经办完。要探的消息，已经探完。
显然此次是出兵无望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公子玥。当真是不好琢磨，一改往日陈国作战风格。雷霆手段，闪电战术让他不觉一惊。
家国大事要紧，至于他的小美人待复了父命再处理也不迟。
月光时刻也不敢忘，过几日要献舞的事情。她决心定要跳好，不出任何差错。因此连日来总是待在练舞房里。无故决不踏出。
小竹每每看到她汗如雨下的样子都颇为心疼，都要去劝她歇一歇。
实在被小竹缠得没办法了，她便会停下舞步，与她一起趴在倚芳阁的窗子上谈会儿天，看着锁仙楼的烟柳楼群，雕梁画栋，月光想整个圣京城的繁华声色也不过如此了吧。
月光突然看着远方一处绿树掩映中的院落问道：“小竹，那是哪里？”
“山水涧竹苑。”
月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