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尼格罗尼 一切都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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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开始用“织田作之助”这个身份生活之后，诸伏景光很少会再回忆过去。
过去的记忆往往会成为吞噬理智的泥沼，人类很难不被那些来自于记忆中的情绪吸引，就像耽溺于花蜜的昆虫，弄不好，就会滑入猪笼草的肚子里。
那是一个正在下雪的夜晚……
距离他假死脱身还不到一个月，说真的，在这种时候外出活动，实在太过冒险。
约他见面的，是江户川伊织。
一个黑客……或者应该说，是特别优秀的黑客，优秀到组织对于无法得到这样的人，而愤愤不平。
Apricity酒吧藏在幽深的小巷之中，即便是拿着地址，他也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那个昏黄的广告牌。
简直就像是专门接待迷路行人的神秘店铺。
酒吧开在地下，上了年纪的老板也是酒保，整间店只有他一个人。
也只需要他一个——这里实在太小了，同时招待五六个人就很勉强了。
吧台和椅子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从磨损的痕迹上看，这也确实是岁月带来的打磨。
隔着吧台，对面的整面墙都被设计成了酒架，各色的酒瓶之间，放着上了年岁的书籍和一些相框。穿着西装马甲的老人慢条斯理的擦着酒杯，并不急于询问他要喝些什么。
把玩着印有酒吧名称的火柴盒，店里暖黄的灯光几乎要让他暂时忘记现在正值12月的事实。看样子“Apricity（冬日暖阳）”这个店名确实名副其实。
“一杯Forgiven。”
对于组织热爱于用酒类名称作为代号的习惯，诸伏景光说不上厌恶，但也会忍不住感叹——琴酒到底是以怎样的运气，才能把三支同样掺了水威士忌凑成一个小组？
可能是出于感叹，或者干脆就是对自己那两位朋友的调侃，他难得放弃了苏格兰威士忌，转而尝试起黑麦和波本的组合。
店主对鸡尾酒的理解很有一套，相对的，他的手艺也很好，是那种诸伏景光前所未见的好。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可能是因为今天这个糟糕的天气，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对此诸伏景光并不想深究，他和店主聊起了鸡尾酒的话题。
“一个人喝的酒，是可以看出很多的。”
“比如说客人您的这杯Forgiven，”老人擦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再次看了一眼泡着冰球的淡黄酒液，“我想这并非您最喜爱的，而是出于某种祝福和怀念吧。”
真是敏锐……他确实是在祝福那两个人，祝他们一切平安，同时，也……
“那么您觉得什么才最适合我，或者说，会让我喜欢的酒呢？”
而老人的回应，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老人只是说：“我想您今天只需要这一杯，如果您愿意，下次光临小店时，我很乐意为您调上一杯。”
话音刚落，江户川伊织提着一只电脑包，推开了酒吧的门。
“还是玛格丽特吗？”
“不，”江户川伊织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不止是被夜雪冻得发白，她的笑容略显憔悴，“金汤力，一杯就好。”
老板在做完这杯酒后，就无声的离开了，将这方寸之地留给了诸伏景光和江户川伊织。
“发生了什么？”
紧急的联络往往说明突发的意外。
“中原死了。”
女人灌下一大口酒，像是强行灌了一口冰冷的玻璃碴，想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把悲伤堵住。
“是组织……”
“和组织无关，是个意外。”
无礼的打断充分说明了江户川伊织的难过，诸伏景光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沉默。
以这样的方式，尊重身边这位正处在挚友身亡的悲伤之中的女性。
他和这位中原惠理子医生相处的不多，但也有幸受过一些照顾，印象中是一位平凡却也叫人印象深刻的女性，很难想象她会离世。
或者说，一切的不幸，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很快，一杯金汤力就被江户川伊织像灌水一样喝完，年轻的黑客小姐被杜松子味熏得发晕，她揉揉太阳穴。
“果然这玩意只有医生才能喝的惯。*”
她从电脑包里抽出一只文件袋，推给了诸伏景光。
“这是一个新身份，禁得住查，但是是否要接受这个身份，由你决定。”女人靠在吧台上，疲倦的摘下眼镜，“这只是一份我个人的请求。”
“织田作之助”
文件袋上潦草写下的这个名字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与历史上著名的文豪重合了。
“这意味着什么？”
质问并没有丝毫逼迫的意味，但江户川伊织已经决定今夜知无不言。
“织田作之助，曾经的顶尖杀/手，因为意外看到的、一本没有结局的小说，而放弃杀手身份，希望用不再沾染鲜血的手，去书写结局。”
“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对太宰来说，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足够让她放弃，对黄泉之国的追寻。接受他，就意味着，你要成为她的安全绳，也是协助者。”
“你将了解我们的一切，依照你的能力，不难猜出，我们并非卧底、间谍，或是常人认知中的身份。”
“相对应的，这份真相，你也必须守口如瓶。”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让时空停顿了一瞬。
“如果我拒绝呢？”
问题并没有让江户川伊织措手不及，她瞥了眼诸伏景光剩了一半的酒杯。
“我会给你另一个身份，但允许你问三个问题。”
诸伏景光承认，这几乎是没得选，江户川伊织不愧是组织都心动的精英黑客。
“那么，第一个问题，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从平行世界而来的，不幸被选中的人。”说到这里，女人拉开衣袖，露出了颜色变浅，几乎很难看出来的伤疤，“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中死去，又替代了这个世界中已经死去的人。”
“因此，我们被迫绑定了一个系统。拯救那些，在系统口中‘本不该死去’的人。”
“既然如此，你们那些远超常人的能力，也是系统所赋予的吧？”
“真不愧是日本的公安，”她又把黑框眼镜戴好了，“我们的身份和能力是对应的，系统在赋予新生的同时，也赋予了与身份匹配的能力，就像游戏里的技能卡。”
“只是与游戏技能卡不同的是，我们的能力大小，是与我们对身份的模仿相似程度挂钩的。”
“我们都在或多或少的模仿着那些角色，这都来自于很久之前，我们六个都很喜欢的一部作品。”
解释让男人眉头皱起，于是他也灌了口酒。
“简直像穿着彩衣、手举法器，以华而不实的舞姿，取悦神明的巫女。”
犀利的形容让江户川伊织笑出声来，她想到之前也有个家伙，用类似的刻薄话语吐槽过。
“中原那家伙也是这么说呢，”她摸去眼泪，笑着问道，“那么第三个问题呢？”
“不需要了，”诸伏景光摇头，他把自己那一杯酒喝光了，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明天晚上，还是这里，我给你答复。”
“还是让太宰自己来吧，”江户川伊织摇头，“她知道我把这个身份给了你。”
当太宰空走进Apricity酒吧的时候，男人已经点了一杯酒，和兼职酒保的老板聊上了很久。
上挑的猫眼被遮掩、乌黑的短发染成了深棕、原本叫人过目难忘的五官，变得木讷而饱经风霜。
只有一点胡茬和始终未变的灰蓝色双眼，还印证着之前另一个人的存在。
“老样子，白俄罗斯。”
转过头，太宰空好奇的看着男人手中的杯子，棕红的酒液中晃动着方形的冰块，一块橙皮打着旋飘在其中。
“你点了什么？”
“老板推荐的，尼格罗尼。”
“啊~还是那一套鸡尾酒理论啊。”
她孩子气的撅起嘴，抬头去看头顶的暖黄色吊灯。
半晌，她转过头，表情中是怀念与欢喜。
“好久不见啊，织田作。”
“我是太宰，太宰空。”
那是12月的最后一天，一场大雪让一切都焕然一新。东大的新雇员、犯罪心理学教授太宰空，拥有了一位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助教和搭档。
现在，他又有点怀念尼格罗尼的味道了。
苦涩、醇香却又甜美……矛盾却也和谐，简直像极了人生。
“拦住他！那是色狼！”
穿米色风衣、手持高跟鞋的太宰空边从天桥上追着犯人冲下来，一边吼着。
手中7公分的高跟鞋应声飞出。
提着便当路过的短发女生听见了这一句，二话没说，转身就是一记勾拳。
“啪！”
可怜的炸/弹犯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倒下了，而追捕犯人的警察才刚刚赶到。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从萩原研二的副驾驶冲出来的小侦探对于犯人的惨状显然有些意外。
而萩原和松田却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帮忙揍了犯人的女生，颇为头大的把人拉到一边进行安全思想教育。
对此，织田作之助却只是笑笑，他快走几步，帮太宰空把高跟鞋捡回来，又像个骑士那样，蹲在她面前，帮她穿好。
“呐，太宰，晚上去Apricity喝一杯吧。”
意外的挑下眉，太宰空却没有拒绝。
“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尼格罗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