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失去情丝后》柚汁依梓

53、忘川妖猫灵 大婚事宜一

　　大婚事宜一应俱全，就差新娘子还有新郎官露面行礼了。
　　大殿之间杯酒交错，族长显得尤为高兴，此时倒有些酩酊大醉的样子了。
　　慕珂在屋子里候着，一席红袍加身，还有些许鲛纱缠绕在畔，重要的是他的发冠上镶嵌的是阿瑶垂落的泪水凝结成的珍珠。
　　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礼物。
　　身边帮忙整理衣冠的是个年轻的有些话痨的鲛人。看见慕珂迎娶了族中的圣女眼中满是羡慕正喋喋不休的同这位驸马爷讲上两句话。
　　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于是平常只对阿瑶说话的自己也总是愿意和他讲上两句。
　　“现在你也不用着急羡慕我，等到你有了心仪的人也会有我这样一天的。”
　　年轻的鲛人却连连摇头，“不一样的，驸马爷，阿瑶和别人都不一样的，身为鲛族圣女，本身的存在就是我们俯视的。您这般好运得到圣女的青睐有加。”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害羞的挠了挠头。
　　慕珂顿时警铃打响，侧过身去悄悄打量着这个孩子。
　　鲛族好像位高权重者是可以像人间皇帝那样纳妾的吧？自己心里没来由的想到这个问题。
　　登时就有些火脑，原本还满脸春光与自己侃侃而谈的驸马爷就这样不知是何原因翻脸了脸。
　　“你先出去吧，叫别人来给我装扮。”
　　少年是有些不解的，但还是乖乖退了出去，推门进来了下了一个。
　　这个也是颇有些许风姿的孩子。
　　紧接着就是一波又一波的侍从进来又出去。
　　慕珂忘了，鲛人一族本来就是容貌出众的，饶是在这里挑到天昏地暗也是挑不出来一个难看的。
　　“你们都下去，我在即自己穿戴就好。”
　　在眼前看着也是心烦，倒不如都散了去，倒是让自己得个清净。

　　另一边阿瑶在自己的寝殿里，身边的侍从也是尽职尽责的将阿瑶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可是镜中人脸上都貌似皱成一个囧字了。
　　将额间花钿画好，那少女将笔搁下，开口问道“圣女可是对现在的装扮有些许不满？脸上这般委屈，回头要责怪我们照顾不周了。”
　　阿瑶倒也不是因为自己，只是没想到成婚竟然来的如此之快。还觉得自己是那个和阿罗百妩一同在海边堆沙子的小孩子呢。
　　鲛人生来就拥有绝顶的样貌，从前自己不曾施粉黛，如今成婚倒是借此机会看了自己浓妆艳抹的样子，倒是觉得不那样好看了。
　　“没什么，若是你为我梳妆完了，就出去吧，回头有事我在叫你。”
　　少女应声退下，阿瑶也就是直直的坐着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手边已经堆满了小珍珠了。
　　“不行的！不行的！若是把妆弄花了回头他们少不了那些责罚的。”说着阿瑶便手忙脚乱的去擦拭脸上的泪痕。
　　可是泪水越擦越多，像是流不尽一样。
　　阿瑶自己也不明白，慕珂明明是那样好的人，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这样哭呢？
　　抽噎声盖过了不远处朝自己走过来的脚步声，直至那人走到身前了阿瑶都未曾察觉。
　　“哭什么？嫁给他你不开心吗？”
　　随着声音一起，身后有一双宽阔的臂膀环绕住自己，那样炽热的温度不属于冰冷的海底。可是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已经开始贪恋这样的温暖了。
　　毫无来由，就像是上辈子的情谊那样，混杂在一起。
　　阿瑶就这样被方止吟从背后抱着，珍珠还是止不住的滚落，落在方止吟的手臂上，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清脆的声响。
　　“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阿瑶的声音溃不成军。
　　方止吟只是尽力又抱紧了几寸，直到属于自己的气息更大程度的充斥着这方小小天地，才察觉到她放松了些许。
　　“慢慢说，我一直在这。”
　　“只是我生长在海底，目之所及便只有那一片海底。唯一出去的一次还让我失去了最亲近的人。还有百妩姐姐，我还不想和她分开，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跟她说，我还不想成亲！，一想到此后数百年都要留在这片没有烟火的地方，我就好难过，像是心脏要碎掉一样。”
　　方止吟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抚。“若你不想，我就带你走，好吗？”紫色的眸子里尽是藏不住的潋滟水光，温柔如春风轻轻化在眼底。
　　“可是…可是我…我是鲛族圣女，不行的”
　　划下的泪水将脂粉都弄花了，唯有鼻尖透着红色，但方止吟却觉得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你只管说想不想，剩下的交给我。”

　　“迎鲛族圣女及夫婿进殿”
　　众人坐在殿中，听见了便齐齐像门口望去。
　　慕珂牵着盖着鲛纱的阿瑶缓缓走来，因为鲛纱模糊了面容，谁也看不清。
　　鲛族的礼仪与人族有所不同，他们成亲时是要有族人在一侧观看两人亲热的。不仅是因为为这样可以在族中彰显出自己的伴侣，也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权。
　　一切安好，礼仪都照常进行着，可是就在慕珂将要揭开鲛纱时，殿外传来一阵阵携着炽热的风。
　　鲛人一族居于海底深处，自诞生之初都不知道温暖是什么感觉。现在这样炽热到甚至都有些烤人的风席卷而来，众人只觉得有些刺眼还有疼痛。
　　他狂浪不羁的笑着，那样张扬跋扈，洒脱任性，身后显现出的是他的真身，一只浑身上下都燃烧着橙黄色火焰的凤凰。
　　“谁家的美人出嫁，也没问过我有没有同意。”
　　热浪卷人，一时半刻只有阿瑶身边像裹了层壳一样不受影响。
　　鲛纱落地，露出了阿瑶原本的相貌。
　　春风代我指，可撩佳人纱。
　　原本酩酊大醉的族长被风吹的一下惊坐起来，召集各方族人用法力勉强抵御。
　　慕珂也将阿瑶拉至身后，用法力与之抗衡。可是着法力太过霸道，没过多久就有许多人倒在地上。
　　慕珂只是专注于抵挡攻击，全然没注意方才站在身后的阿瑶已经被掠去了方止吟身边。
　　“阿瑶！别过去！危险！”说着飞身追上那抹身影，在不顾身上炙烤的情况下，终于是紧紧握住了阿瑶的手腕。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阿瑶此刻也有些面露难色。
　　“方止吟！你想干什么？这样会伤到他们的快放手！”
　　另一边慕珂抓着阿瑶的手腕，无暇顾及自己抵挡，此刻脸上已经被灼烧处些许伤痕了。但还是大声嘶吼着“方止吟！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惨吗？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他？”
　　阿瑶听的有些一头雾水。两人这次相见难道不是第二次吗？怎么会如此熟络？
　　向上看去方止吟一脸满是抑郁瞥向看着他们。
　　“阿瑶先看清他们值不值得让你守护，再做定夺也不迟”
　　凤凰在深海中散去，众人这才得了空闲睁开眼睛。
　　族长见这番场景确实脸上有些掉面子，但方才那少年都未曾动手竟让整个鲛族都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做抵抗也是无谓的挣扎。于是眼睛上下一转，便俯身上前，恭敬说到
　　“阁下神通广大，仙力卓越。但我鲛人一族向来与世无争，此番这样大动干戈对双方都不太有利，倒不如先坐下来谈谈。”
　　方止吟怀里还抱着阿瑶，此番场面自己上去也不是，下来也不是。见状方止吟低头在阿瑶颈侧悄悄撇过一点，安慰了几句话。
　　慕珂在一旁也是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倒是显得这个新郎官毫无用处，连自己的新婚妻子都保护不好。
　　“我只有一个要求，阿瑶是我的！”
　　众人一惊，圣女是鲛人一族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更何况神启着说过要护圣女一生无恙便可让鲛人一族都晋升神位，现在方止吟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亚于对他们说自己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一时下面众说纷纭，一时片刻连族长都僵持不下。
　　正当阿瑶都觉得这场闹剧是时候该走到结局时，只听见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再度发了话。那样掷地有声的音响让整个殿中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阁下要带走圣女可以。但要让她将体内的鲛珠留下来保我鲛人一族安然无恙。”
　　殿中皆是止不住的唏嘘声。鲛珠是鲛人的生命本源，剖鲛珠无异于让这个鲛人去死。族长也就是在赌方止吟不知道这个规矩而已，鲛人剖出鲛珠不会立刻死亡，而是要度过些几天才会慢慢显现出破败的迹象。
　　慕珂在鲛族生活了十几年这些事自己还是知道一点的，听到此出，便立马招出来自己的本命法器对准族长“你说什么呢？你想让阿瑶去死吗？”
　　听完族长说的话，方止吟明显的感觉到了在自己怀中的人身体一僵，回归头来一看，阿瑶眼中全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止吟像是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一样，掰正了她的脸颊，冲她愣神的样子挑了下眉毛。
　　“这就是你舍弃自由也想守护的人。如何？要不要跟我走？”
　　没等阿瑶反应，族长又发表出来一番惊为天人的话。
　　“现在圣女的心思已经不在鲛人一族了，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圣女将从鲛族所得的东西归还给鲛人，方可重获自由。”
　　受族长的话语影响，从阿瑶小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重要的是阿瑶体内的鲛珠，并非是阿瑶这个鲛人。现在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东西要被抢走，那他们也就只好去鲛留珠了。
　　一时原本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鲛人都举起了武器，齐声高喊“留下鲛珠，可得自由！留下鲛珠，可得自由！”
　　“疯了！你们都疯了吗？阿瑶对你们的恩情你们都不记得了吗？”慕珂挡在众人与阿瑶之间，看见了原本给自己穿戴婚服的那个年轻的鲛人。上去就扎住他的衣领问道“你不记得了吗？那可是你的阿瑶姐姐！”
　　年轻的鲛人不屑的回答“可是她要带走的是整个鲛族的繁荣！没有了她，我们还有鲛珠，留下鲛珠，我们就能得到永生！”
　　一时间敌众我寡，慕珂也拦不住他们了，一波一波的人潮涌向阿瑶所在的地方。
　　方止吟抱着阿瑶飞身悬浮在空中，但无奈鲛人在海中的速度奇快，没一会就够到他们脚边。
　　方止吟有些顽劣又焦急的问道“阿瑶，走不走？再不走他们就要抓到我们了！”话虽如此，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触及到方止吟的脚底。
　　看着远处慕珂也被围剿在其中，耳边还不时传来“还我鲛珠的声音”，阿瑶像是很累很累一样，缓缓贴近在方止吟怀里“走吧，也请拜托你带上慕珂一起。”
　　方止吟原本听见前半句还挺雀跃的，但整句话听完，视线转移到慕珂被围在其中的画面又不禁暗骂一声“真是麻烦，到哪里都缠着！”
　　但最后蜷缩在方止吟怀中的阿瑶只听见一声剧烈的颤动，那些困扰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就全都消散了。
　　“谢远！别让他们跟上来！”
　　不多时，原本昏暗的视线逐渐明晰，冲出海面见到第一缕晨光时，阿瑶终于经受不住疲惫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