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索（清穿）》萧北烟

5、篝火晚会

　　夜晚的草原上星光点点，笙歌不断。康熙正一脸随和地坐在特意为他准备的可移动便携式“龙椅”上。他的几个儿子此时也不论身份地随意坐在草地上，倒还颇有些父慈子孝，承欢膝下的天伦享乐的意味。
　　篝火将每个人的脸映衬地格外清晰，一直冷冰冰不带任何表情的胤禛倒也露出了点微笑，本也就14岁而已，装什么深沉？只是怕过不了几年，这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笑容大概也就死绝了吧，我在心里暗自揣测着。
　　太子胤礽本就阴晴不定的表情现在更是让人难以捉摸，没有笑意，没有怨愤，但是让人看上去就知道他似乎有些不满。不满为何他一个向来享有特殊待遇的堂堂大清皇太子，此刻却只好委屈地和兄弟们一样，坐在草地上，任由茂密繁盛的草扎他高贵的屁股。眼神淡淡地，一副不喜不悲的状态，拿起身旁的马奶酒小口啜饮着。
　　稍远一些的大阿哥胤禔，正搂着他亲爱的小弟弟胤禩欢腾地指着天上的星星喋喋不休，让我喷血的是胤禩居然听地津津有味，一脸膜拜地看着他大哥，红润的脸上扯开越来越甜美的笑容。
　　老三胤祉此刻倒是在忙着帮他老爹大搞满蒙民族友谊，他的身旁坐着一个身着宽大蒙古袍，气度非凡的少年，估计是哪个部落的华丽王子。两人交谈甚欢，脸上均是一副相见恨晚的表情，就差当即热泪盈眶地跪下结义拜把子了。
　　我的视线又移向了身旁的康熙大爷，他的视线此刻正落在胤禔和胤禩一副标准版手足情深的画面上，高深莫测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也在期望他的儿子们可以永远地相亲想爱，和谐共处。
　　可是结果。。。哎，不仅是失望，简直是可以让他绝望了，其实想来想去，康熙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啊，没事生这么多儿子做什么？历史上仿佛说是24个吧。
　　呜呼！24个，可以组成两支足球队了，再加上之前夭折的几个，他大概生了35个，难道就为了表示他的后宫气势磅礴么？
　　更何况，他康熙大人的基因本就属极优品种，再加上以他千古一帝深邃而睿智的目光看上了女子不是倾国倾城也就是清丽脱俗，生下来的儿子一个赛一个的优秀，说句不怕死的，九龙夺嫡算是对他仁慈的了。老十四后面的那帮此时还未出生的小娃娃大概打娘胎就知道自己是没指望了，所以也就不急着出来了。晚景凄凉的康熙到时候也只好颤抖着风烛残年的身子，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为了一把椅子骨肉残杀，预知历史的我到时候也只能束手无策地默默站一旁，掬一把同情泪，洒在天杀的封建阶级的土地上。
　　我的确是很想告诫康熙来着，就此打住，别再生下去了，再生下去也没意思了，当然了，最好是把已经生了的也塞几个回去，以后的场面好歹会相对来说“相亲相爱”一些。可是碍于我这条还期望着在康朝盛世中再苟延残喘几年的小命，我只好“忍气吞声”了。
　　要不，不出几日，我将带着一脸为国捐躯的慷慨，在菜市口上演“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悲壮场面了，到时候是真正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了。
　　自作孽，不可活，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康熙啊，日后慢慢消受吧。。。。。

　　“万岁，羊烤好了，您看。。。”梁公公的声音不合适宜的想起，打断了我的思考。
　　“快呈上”
　　“喳！”
　　随后，就见一排身着蒙古袍的侍女端上来一个精美的金色小圆桌，放在康熙的面前。阿哥们的面前放的是稍小一些的朱色案几，受宠若惊的我竟然被康熙一把拉到了他的身上，非，，，非得搂着我吃烤全羊这种人间美味吗？本来还想一个人在角落里肆无忌惮来着。哎，这下说什么还是形象第一啊。
　　一丝级具杀伤力的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我蓬勃的欲望，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眼见着色泽鲜美的烤全羊被端在了我的面前，哇！难不成我要和康熙并肩作战，搞定一整只？呵呵，那什么？诚意到了就好，我尽量，尽量。。。
　　肚子此时早以受不了极度诱惑，清晰的“咕。。”了一声，更加清晰的回声回荡在草原上空。。。
　　“哦呵，晚妍的肚子都在叫了啊，大家快开始吧，别饿着了这丫头。”
　　一阵阵笑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康熙啊康熙，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么？
　　“呵呵，呵呵”，此刻的我除了装傻装可爱以外，大概也没有第2条路好走了。等到大家的视线都从我身上抽离之后，我开始考虑起了正事，该从哪吃起来呢？胸？腿？蹄子？屁股？怎么每个部位都那么娇艳欲滴呢？不管了，先悄悄地抠了一小块疑似大腿的部位，趁康熙的一个不注意，往嘴里塞去，恩。。。吧唧，实在是，，，吧唧吧唧。。。。人间难得几回尝啊。
　　“九功！”康熙用眼神向梁公公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庞然大物，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吩咐道：“来人，还不快给切开？”
　　只见几个小太监操着刀，带着叉，像动手术似的上来团团围住了即将进我肚子的羊儿，不一会，被解肢的羊儿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本来还以为康熙可以豪放一下，以手带叉的，可是，，，要求也不能太高么，人家好歹是一国之君。
　　可是，，，为什么大家的眼神都注视着我面前呢。。。？
　　恍然大悟，原来这只羊要伺候的不仅仅是康熙和我，它被光荣地委以“大锅饭”的重任。一时间，觥筹交错，食声四起，我也豪不含糊，对我的那份“秀气迷你”的晚餐实行快速攻击，人家太监哥哥看我人小，特地给了我少的那份，罢了罢了，凑和着吧，我尽量放慢速度，打量着阿哥们的吃相。
　　胤礽抓起一大块，研究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撕着塞进嘴里，吃一口，就喝一小口案上的奶茶。
　　胤祉倒是和我志同道合，和他的蒙古朋友一起，豪放地大口吃肉大口喝茶。
　　胤禔拿起一个疑似羊腿的部位，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眉开眼笑地塞进了嘴，身旁的胤禩两眼灼灼地盯着眼前的羊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泪奔，怎么他们运气就这么好，我吃的部位肉好少的。。。
　　我将视线移向胤禛，看到了一副啼笑皆非的场面，未来的雍正大人此时正皱着眉两只手将眼前的大肉翻来覆去了好一阵，还是没有研究出最佳吃法，嘿嘿，直接往嘴里塞吧。果然，他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双手抓起那块“倍受荣宠的大肉啃了起来，啃着啃着，紧锁的眉头慢慢有所缓和，这是他比较满意的表现。
　　光顾着看，忘了自己盆里的，而让我想撞墙的是康熙已经吃好了在洗手了，康熙这一停，别的人也只好跟着停，还没反应过来，大餐就这么结束了，康熙酒足饭饱后，宣布散会，拍拍屁股，朝他那顶豪华蒙古包走去。

　　哎，半饱不饱的滋味最是难忍啊，我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属于自己的奶黄色帐篷走去。
　　突然间，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拉起我的手就飞奔起来，手心的温度是温热的，不像胤禛那样彻骨的冰凉，也不像胤礻我的那么滚烫，是温热的，恰倒好处的温热。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还夹杂着淡淡的烤肉味。怎么回事？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停了下来，胤禩柔和而俊秀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怎，，，怎么回事？我眨巴着大眼睛，询问地看着他，胤禩不说话，只是浅笑着看着我，等我呼吸均匀了，才开口道：“我是想和你说，谢谢！其实前些天就想和你说了，只是没找到机会。”
　　啥。。。啥？谢谢，眼前这枚妖孽在月黑风高的大晚上把我从天子眼下劫持到一个隐蔽处，就为了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谢谢！！！等等，我们以前熟么？道个谢还要跑这么远，搞这么严肃的一个形式，看来我们从前不是太熟吧。。。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不用装糊涂了，我都知道，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做”
　　天啊，究竟是什么事？肯定是从前的晚妍做了件好人好事，可是我们的工作没有交接好，我突然间想起先前他两次对我“动机不明”的笑，原来只是想说谢谢哦，所以，，，算了，，，就随便附和一下吧。
　　“不，，，不客气”
　　胤禩见我承认了，松了口气，慢慢把另一只一直缩在背后的手拿出来，连同手上的。。。羊腿。。羊腿！！！
　　另人费解的事实！
　　“这个给你”
　　“我，，，我，，这个。。。”头顶布满黑线的我语无伦次地接过他作为感谢的回赠，实在是别出心裁啊。。。
　　胤禩漂亮的栗色眼睛飘逸地眨了几下，仿佛觉得大半夜的带着我一路小跑加狂奔的到这里来道谢并且回赠一只羊腿的行为实属正常，天啊！这些皇阿哥的行为怎么都让人费解呢？汗哦！一多，两多，三多。
　　胤禩指了指羊腿的某个部位，一个极有内涵的笑容浮上眉梢，我的心中一丝不祥的阴影飘过。
　　“这边，我刚才看到你。。。”
　　我低头顺着他手指一看，顿时想死的心也有了。
　　原来我刚才抠的一小块肉这是出自此处，看来这羊还真是死心塌地，认准了我，就执意要进我肚子了。可是，这么丢人的事情居然全程直播到了胤禩的眼里，罢了，退一步讲，看到就算了，可这只缺块肉的腿竟然还恰好到了他的手里。。。我已经彻底无形象可言了。
　　眼前这个人似乎对我的瞠目结舌感到很满意，歪着头，扯了扯嘴角，一丝狡黠的神色浮了上来。
　　“我说，你准备带回帐篷吃吗？”
　　当然不会了，带回去还不被人笑死啊，就地解决吧，“阿呜”一口，羊腿少了半边，恩，真好吃。。。
　　“你把你的给我了，那你呢，不饿吗？”
　　他笑着摇摇头：“不饿。”
　　也真难为他了，一个堂堂大清皇阿哥，拎一只烤羊腿子夜奔。。。这场面的确是有些壮观，恩。。。
　　吧唧吧唧！！！眼前这个家伙皱起了眉头，轻咳了几声，呃。。。看来我的样子一定不够淑女。
　　“吃完了？”
　　“恩”算是吧，其实嘴里还是满满的。
　　“走吧，草原上风大”
　　“好”我咕哝了一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里发出格外清脆的声响，远远地望见和一枚棋子一般大小的蒙古包，天啊，我们竟然跑了这么远。

　　胤禩一直把我送到了帐门口，门口一脸焦急的小吟终于松了口气。
　　“格格你可是回来了，急死奴婢了，张公公都带人去找您了。”说完后，看到我身旁的胤禩，显然是吓了一跳，马上福身道：“给八阿哥请安”。
　　“起来吧”胤禩随和地抬了抬手，对我轻轻一笑，道：“妍妹妹早些歇息吧”说着便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
　　我正欲转身，胤禩突然停住叫到：“晚妍妹妹！”。
　　对这个名字还不是很敏感的我有些迟钝的转身，看到一副绝美的画面，一个俊秀无比的少年浅笑着站在阑珊的灯火下，白皙的肤色微微生出玉一般的色泽，充满媚惑的栗色眼睛眨巴眨巴地，何等妖孽啊？。。。
　　等等，保持，说什么也要等我找个相机拍下来，才11岁的孩子就这么迷人，此人过不了几年绝对是“祸水”。
　　“怎。。。怎么？”。
　　面对着如此唯美的画面，我说话都结巴了。
　　“小抄。。。究竟为何物？”
　　一阵天旋地转，天崩地裂的战栗后，我终于坚强的挺立在不怎么凛冽的寒风中。。。
　　非得在这么唯美的环境，这种柔和的氛围中问如此不搭调的问题么？如果说老八和老四有什么相同的爱好，大概就是都对“小抄”这种不太光彩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呃。。。这个，说来话长，以后找个机会，我再告诉你吧。”搪塞一下，希望不要像胤禛那样刨根问底才好。
　　“恩，，，好吧，那你早点休息”，说完，又是一个华丽的背影。
　　老八果然不是老四，还是蛮好打发的么，其实，以后真告诉他也无妨，传授点现代的经验，古今互通，有利于生产力的发展嘛。只是，教大清皇子如何作弊，这个罪名有多大我就不知道了，有没有大到需要跑一趟午门呢？
　　“格格，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小吟抱着一堆干净的衣服放到床上，然后就麻利地把我脱光，丢进了圆圆的木桶，一瞬间神清气爽，通体舒泰。身上还残余的烤肉味渐渐被水冲散了，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的确有些搞笑。
　　胤禩，，，这个在人群中会不经意间露出黯然神色的受伤小孩，其实也是有些幽默细胞的，只是我不明白上苍为何不眷顾他？
　　阿其那，这个卑劣到极点的名字是他在万劫不复的境地下改的名字，还有我亲爱的表哥胤禟，最后也改名为塞思黑，以后。。。面对两人如此不济的命运，我会不会也会感同身受，为他们感到悲哀呢？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却发觉自己已经到了床上，小吟熄灭了烛火，四下里一片安宁，我恍恍惚惚地就去了周公那里，速度惊人。

作者有话说

　　果然，本人开始语无伦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