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相见》九十春

41、第 41 章 郑家闻

　　郑家闻时朝不常见。
　　但毕竟郑宣凝在他旗下，来回也能见那么一两次。
　　闻时朝送去的那些稀罕物，郑家让家里人随便让人送回去给他。
　　郑宣凝正巧看见了。
　　就带了过来。
　　“时朝。”
　　不知女人何时进来的，没听到。
　　闻时朝仍然靠着办公桌抽烟，连客气的笑都省略了，淡淡问，“怎么了？”
　　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话里有着玩笑的意味，
　　“你这买了多少？都送回来好几次了。”
　　男人把烟从嘴边拿开，“该送的。”
　　“说实话来讲啊，顺着这个八卦承认了，哪怕不是真的，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笑着闹着讲的。
　　但一看他。
　　他似乎心情处于一种算不得很好，但也不算太差的某个状态，很淡的情绪。
　　“宣凝。”他掀起眼皮，看着女人的面容，“甚至绯闻我都可以选择不理。所以顺着她讲，这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郑宣凝本还在想，他这些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下一秒，他的话就这么赤裸裸的砸到了她的耳朵里，呆了一瞬。
　　哪一句话都没有像这句话一样充满了杀伤力。
　　他的潜台词是:他不愿意。
　　女人美艳的面容有些僵硬，迟迟未能缓过来，语气也有些不自然，“时朝。我们关系这么…不好吗？”
　　要说和梁斯鸣郗塬江舒苑那种关系好，总归还要差些，说跟尤清那种关系，又没得可比性。
　　他胳膊拄着办公桌，抽了一半的烟，就被他那么夹在手指间，他也不抽，任由被烟头明晦的光一寸寸湮灭。
　　“我对你没那种心思。你知道。”
　　郑宣凝眨了眨眼，眼眶忽而红了，“你不喜欢我。”
　　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反问。
　　或者还是说试探。
　　他掐掉烟，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里，很显然对这个并没有太高的兴致，也不想谈。
　　她却有些穷追不舍似的，“时朝。”
　　“你有那么多的前女友，其实哪一任我甚至都比你熟，每一次，我看着你和她们在一起，恋爱，然后再分手。我都觉得至少我是特殊的那个——我还在你身边。我以为哪怕我们曾经分手了，我仍是你人生中的女主角。”
　　闻时朝没有说话，对于她的话无动于衷，眼神平淡的看着她。
　　一张美艳绝色的脸，本是非常具有攻击性，现在却收敛了不少。
　　她红唇轻启，不见半分可怜之色，“他们说你其实是没有爱的。我信，但我觉得这没有关系，爱就算不会被培养和产生，你在我身边，这已经超越你爱我了。更何况，你从不谈复合，但再遇之后，你不也是想过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吗？”
　　“我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
　　他在心里数了数日子。
　　半个月，还很遥远。
　　然后脑子里想起了当初和她之间的纠葛。
　　一开始找上她，是因为她在学校的名声大的很，漂亮难追到成为一道清流。
　　不过她当年神坛第一女神的称号真不是白来的，哪怕如今自己屈尊降贵到甘愿陪着他，就算没爱也没关系，就这样说出来也都能这么高傲。
　　他伸手在兜里摸到了打火机，这才想起来烟已经抽完了。
　　便算了。
　　“我以前什么样子，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也清楚。”他看着她，“宣凝。那篇公关文，前面那半部分不是编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刚落，郑宣凝却直直僵在了原地。
　　那他的意思是。
　　他现在有女朋友，这也根本不是为了掩过这个绯闻的一个手段。
　　“是谁？”
　　闻时朝没有说话。
　　她美眸霎时红了又红，姿态却仍旧是不可一世的样子，话也戳透了，“你是爱她？她还是和当初的我们一样？”
　　他薄唇轻启，“和你们不一样。”
　　和她不一样。
　　她和她们一样。
　　郑宣凝没在讲话，抿着唇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以为和他再遇之后的人生，她都在参与着他的生活，就像其实两个人的生活轨迹是重叠了一样。
　　然而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
　　心里忽而少了一块。
　　原来她当着是回事的东西，他根本都没在意过。
　　他以前不是她的少年，现在也不是她的闻时朝。
　　北城里八卦传的沸沸扬扬，远在南方这边的尤清，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的。
　　还是徐玟和江舒苑无聊时扯着话题告诉的她。
　　她老是忘记回他的消息，这点开一看，已经是两天前的了。
　　期间，她还漏接了他的两个电话。
　　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忙，就先小心翼翼的发了个消息，过了好半晌，都没有回。
　　然后返回去后，发现江舒苑上午发的消息，她也忘了回。
　　江舒苑苑：【我去！！你敢信吗！许绘也在这边。】
　　也？
　　这是个纯纯凑巧的事了。
　　江舒苑在她来了三四天后，因为工作也来了这个南方的小城，不过因为两个人相差略远，工作也都忙的很，就没见面。
　　然而没想到，许绘也在这里。
　　尤清:【她也是来出差吗？还是在这边工作？】
　　江舒苑大概是结束了工作，有了空闲，回的很快。
　　她回了个在这边工作，然后给她报了个公司名。
　　尤清:【我们合作的公司。】
　　紧接着江舒苑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咋咋呼呼的，一顿感叹之后，江舒苑就兴冲冲的约着她俩出去聚。
　　晚上没什么事，尤清就答应了。
　　许绘借机从江舒苑那要来了她的联系方式，和尤清聊了几句，说了几个认识的人，这才发现话痨跟许绘也认识。
　　街角一个清吧。
　　氛围极好。
　　不会过于浓烈，也没有过于冷淡。
　　除去人与人之间淡淡的交谈声，只剩下驻唱歌手的民谣小乐，舒舒缓缓的流淌进耳朵里，极具惬意之意。
　　江舒苑离得远，得稍稍多花些时间。
　　许绘和尤清先到的，挑了个偏僻的地方，点了两杯低浓度的酒。
　　当年的人除了江舒苑，尤清基本上一个人都没有联系过了。
　　多年未见，见到她时心里还是欢喜的，一堆话涌上来，竟然不知道先说哪个了。
　　许绘仍旧是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冷场的暖场王，随意的和她聊着，又不像多年未见似的。
　　聊了一会就聊到了工作上。
　　“那个话痨跟我不是一个部门的。稍微知道一些，是因为吧，他跟李思泉是一个部门的。”
　　许绘抬眼看看她，挤眉弄眼，“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李思泉。”
　　“这么巧吗？”出了个差，遇到了当初两个很好的朋友。
　　“对。话痨和李思泉关系好，他俩同时进的公司，前几天还听李思泉说他前些日子好像想追一个小姑娘，结果发现人家有男朋友了。”
　　尤清，“……”
　　“李思泉就在这个城市上的学，他在我们对面的学校，放假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这才联系上了。后来毕了业，阴差阳错的又来了一个公司。”
　　许绘诶了一声，偷偷道，“不过吧，我感觉他当初来南方上学，应该是想离的你近点。”
　　“我？”
　　许绘点点头，“我听他朋友说他有时候过假节日就会买车票去旅游，其实去的地方都是一个。就是你在的那个城市。”
　　两座城市挨着，不过她从未见过他。
　　“我没见过他。”
　　“李思泉吧……嗯……”
　　她吭哧半天也没说完，这会风风火火赶到的江舒苑，大概听到了这个名字，话声直直的插了进来，“李思泉？他也在这？”
　　尤清和许绘都不约而同挪了挪地，给她腾了个位置。
　　许绘，“在啊。不过晚上约他，发现他今天下午刚去了外地。可惜喽。”
　　江舒苑点了杯酒。
　　“真行啊，大好的机会，放过他了。”
　　许绘笑了笑，“干嘛你？还想着欺负人家呢？”
　　“我哪里欺负了？那他现在还单着没？”
　　许绘点点头，“嗯。都给他介绍好几个了。”
　　服务员把酒放在桌子上，江舒苑当水似的喝了口，还砸了砸嘴。
　　“该不会还惦记着尤清呢吧？”
　　“谁知道呢。我猜着是，今天叫他和他说尤清也在，他沉默了好半会。”
　　江舒苑撇撇嘴，“我现在不管咯，他都这么大了。”
　　她这一副语气，整得她跟他父母似的，合着当初就是故意棒打早恋了呗。
　　尤清，“……”
　　“反正尤清现在也单着呢，万一李思泉现在也出息了，凑凑呢，也不是不可以。”
　　江舒苑话音刚落。
　　这尤清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忘记告诉她，她和闻时朝在一起了。
　　说实话，她俩常聊天，虽然说不上天天聊，但是分享的事情实在是多。
　　她以为她告诉她了。
　　许绘，“你这说的，你当初净怎么暗讽人家的，整得我和李思泉一说你也在，他也沉默了好半晌。”
　　江舒苑撇了撇嘴。
　　“他自己怂的。”
　　“他要稍稍学学闻时朝他们，女朋友能没有？当然我不是提倡学习这种有些渣的行为啊。”
　　许绘对他们学校这个几个曾经的风云人物还挺有兴趣的，问了问他们现在怎么样。
　　“都挺好的。反正有钱的一批。几个人在美国有个公司。郗塬结婚了，结婚对象是个贵圈的大小姐，贼难搞那种。梁斯鸣还是蹦跶着玩的最欢了。闻时朝吧……嗯，刚和郑宣凝有了绯闻，接着又自己爆出来自己有女朋友了。不知道真假，他也没说过。”
　　“真不错啊。社会阶层马上不一样了啊。”
　　他们三个里面，最简单的就是梁斯鸣，郗塬因为冷而疏远的性格，实在少有人敢探究什么。
　　就剩下闻时朝了。
　　想当年他每一段恋情都很出名。
　　“闻时朝，还是那种又浪又疯批的？”
　　“不是吧。我感觉现在不太一样了，就是多了点，那个……那个……”江舒苑很难说，但还是挤出来俩字，“……温柔？”
　　惊了一惊。
　　“行吧。实在有些不敢想象。”
　　江舒苑，“不过他应该真的不喜欢郑宣凝吧，最近出了个这么个事，就那么明了的当着公众给说了。真不给人面子的。”
　　“不过，想当初他们分手之后，郑宣凝那么傲一个人，还三番五次的找过我，好说歹说的就是想融入他们呗。当年晚会时小提琴表白惊艳了整个北城一中，也倒好喽，这么多年她都没能走出来。眼看着自己心里多年的人突然有了女朋友，还这么不给面子，心里得多寒。”
　　那年晚会吗。
　　是啊，小提琴表白多么震撼和惊艳，那天郑宣凝多么开心。
　　她那晚内心里就有多么的崩塌。
　　她的勇气，她的爱恋，她眼睁睁看着他内敛又赤裸的表白，然后把自己划为了他生命中的一个路人。
　　如今，男朋友利落的给足了她安全感，尤清却没有感到一点的庆幸和开心，这么多年没能能
　　走出来的，又怎么会只有郑宣凝一个。
　　江舒苑话多，说起来没完，这件事很快就带了过去。尤清也从她俩那知道了不少八卦消息，高中哪个班的同学怎么怎么了，当初的年纪第几第几怎么怎么样了。
　　最令她惊讶的还是，许绘在前年结婚了。
　　当初的同学都为人妻了。
　　实在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