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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52章(上) ...

  •   看到尉刑和月冥流风走进来,我站起身说:“打扰了你们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尉刑扬起一张笑脸,“还是等吃过饭再走吧”,柔和自然得仿佛我们之前的尴尬从不存在。
      “不用了,我现在还不饿,等回去再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边说着边急往外走,在洞口碰到了坤叔,“我还没诊脉你就想走,你这病人是怎么当的。”“我没病啊。”“你身体损耗太大,需要好好调养。”“我没事。”“你是大夫吗?”他不由分说的又把我拽了进来。
      却要我们先吃饭,我们三个年轻人都被看着吃了饭,由于脾胃虚弱,只能喝一些山药熬的菜汤,吃些稀饭,其余的尉刑辛辛苦苦做出的饭菜都不符合标准,都不准吃,倒是坤叔正赶上可当午饭。看着他吃排骨鸡翅红烧肉津津有味的模样,更觉得口中的味道寡淡。
      不加盐的汤喝得我有些恶心,虽说这样对脾胃恢复是最好的。秋天最后的热力躁热得我头晕目眩,像晕船似的只想把刚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坤叔看我不对劲,就让我在室内平躺下来,他要给我针灸。针袋打开,一排排长长的细针,针尖上闪动着寒光,我看着就出了冷汗,支撑起身体,犹疑的问:“坤叔,这个疼吗?”
      “针灸当然疼了,你想那么长的针扎进去能不疼吗?”
      “那就不麻烦您了,我想先回宿舍了。”
      “你已经有中暑的先兆,这么走可能会晕在半路上。”
      坤叔让我把袜子脱下,T恤撸起,他要在这两个地方扎针。又对月冥流风和叶尉刑说:“针灸要做大概一个小时,我不希望有人打扰,你们出去走走吧。”话音才一落,月冥流风已经像风一般掠了出去,对我丝毫不以为意。
      “夜泉,那我们先出去了。坤叔是很专业的医生,你不用怕。”尉刑安慰的对我一笑,就紧随着月冥流风出去了。
      洞门关上时,掀进来一阵风,在暑热的气息下,带来一阵冷,明明烦热的很,吹到却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怕成这个样子,你对我的医术没有信心吗?”坤叔的语气中隐含着不满。
      我赶忙解释,“我不是对您的医术没信心,是我对这么长的针没信心。再说针灸真的有用吗?”我看他脸色微微有点不善,赶忙说:“您别理会我,我这人就愿意瞎紧张。”
      “针灸可是国粹啊,你和流风一样,什么都不懂啊。”
      我的心越跳越快,抬眼看坤叔用医用酒精在我双脚脚掌脚心消毒,像武林高手一样手起针落,“ah—怎么这么痛,我不扎了!”好像有十几只小虫同时在咬我皮肤里层最嫩的肉,麻痒酸痛直接传递到大脑,伸直的腿想往后缩,却无处可躲,大叫是唯一可以稍稍转移我注意力的方法,好像喊给别人听到,就会转嫁我的痛苦给他,减轻我的痛苦。针扎进去之后,渐渐的好像适应了,就不那么痛了。
      接着又在我肚子上消毒,我知道是要扎肚子了。仰视到他手起针落,我一闭眼就喊:“啊——好痛啊——”
      “……你这是吓自己还是吓我?我还没扎呢。”
      “我是真的感觉到很痛啊。”
      坤叔看着我,“第一次看到一个男孩子这么怕痛的”,就又下针了,这回却不怎么痛,可能肚子上的肉多吧,垫着就没刺到骨头太深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他问我:“现在不痛了吧?”
      我想我已经很能适应了,“嗯,不痛。”
      他走到我脚那边察看,我在感慨这大夫还挺负责任的。他捻住我脚上的针,突然把针又往里面旋转着推进去一些。
      “啊——”这是真真切切的痛,与心理暗示无关。
      我有点生气的看向他,他好像是故意让我出丑似的,才发现他的额头上,密密的出了一层薄汗,施针的动作极快而累出来的。我脚上和肚皮上布满了针,开始虽然痛成一片,痛感却很快消散,不必零星受苦,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我哪能不了解他的用心良苦,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完全不怀疑他是为了省事一扎而就或是为了我对他医术的那么一丁点儿怀疑就伺机报复,我连想都不会这么想。
      “坤叔,谢谢,辛苦你了,快坐下歇一歇吧。”
      坤叔欣慰的笑了一下,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你这孩子真懂礼貌,是个好孩子。”我被人这么夸,还是会有一点脸红,毕竟都这么大了,听着就像是在夸小孩子的。
      坤叔从怀里掏出压得平平整整的白丝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流风这小子,我给他治了这么多年的病,他什么时候谢过我了。”
      “那你觉得他不懂礼貌吗?”
      我挺愿意听到别人讲月冥流风的坏话的,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不想直接暴露这企图,忙补上一句,“他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是啊,他是显得不太懂礼貌。毕竟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嘛。不过,有时礼貌多了就显得生分和刻意疏远。”他停顿了一下,我想他后一句像是指我。
      “我并没有当自己是流风的长辈,而是朋友,你是他朋友也无需对我太客气了。”
      我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我和他不是朋友。”
      “和他去出生入死的,不是你吗?”
      “我是在还我欠他们的。”
      “那你手臂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
      “嗯?牙印……”这坤叔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事呢?
      “是月冥流风咬的吧?”
      “这……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咬我,可能是在发泄什么吧。”
      “我被他咬过,在他五岁时。你手臂上的牙印是放大版的。”
      “他小时候有那么淘气吗?”
      “不是淘气,他患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刚一懂事,就听说了有关他父母的传言,心灵受到创伤。我是他的家庭医生,他八岁那年我跟他说我想去国外定居,他就咬了我。”
      “他恨你抛弃他?”
      坤叔摇了摇头,“他希望我记得他。”
      “对你也许是这样,对我不可能。你知道他咬我有多狠吗,昨天我用红翡翠池的水浸过手了,伤痕才不那么明显。”
      “你没听过咬得越深,记得越深吗?”
      “我只听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你是说他喝了你的血?”
      “如果说恨我越多,喝得越多,那他的恨有半碗这么多。”
      “你知道吗?我说要他喝他父亲的血解除蛊毒的时候,他说他宁死都不喝。他恨他的父亲。”
      坤叔说了这话,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在我意料之外。话题牵扯到月冥流风的家事,我们都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下去。
      “蛊毒怎么会解了一半?难道说真有别的解药不成?”坤叔感到很疑惑。
      “会不会是他喝下了我的血起了作用呢?”骨肉至亲的血,也许我真的可以。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他的骨肉至亲。”
      “如果是骨肉至亲,再给他服半碗血,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解了他的蛊毒?”
      “是这样。”
      “那坤叔,你给我抽血吧。说不定不是亲戚也可以给他解毒的,不试过怎么知道?”
      “就算要试,也等你身体好一点再说,现在你挺虚弱的。”
      “我没关系的。坤叔,你知道,每一次月圆之夜,他蛊毒发作时的痛苦。何必再拖下去?”我看到坤叔点了头,“这件事我不想让月冥流风知道,我想在今晚趁他睡着,就喂他喝进去。”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告诉他会多生出一些事端。只要能救他的命就好了,不要说出是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坤叔让我闭目养养精神,睡着好像只有一眨眼的时间,被拍醒时针都已经取下。感觉暑热全消,神清气爽,走了两步才发现连崴到的脚都好了。
      “您真是神医!”我由衷的感叹。
      “呵呵,那还用说?”坤叔的脸上满是笑意,我也跟着他哈哈哈一笑,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轻松之后,就想起了不轻松的事。
      “既然你不想让流风知道,而血又要当场灌进去,我回去拿抽血的针头和袋子,你凌晨一点钟到洞外来。”
      “好的,凌晨一点,洞外不见不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52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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