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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50章(上) 看着他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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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眼睛慢慢阖上,一路上纠结的眉头渐渐展开。没有防范没有忧虑,好像困极了在睡觉的孩子,而不是受了伤昏迷过去,让人羡慕的恬静睡颜。我搜寻他背后的伤处,却并没发现血迹。
“麻醉枪打不死人的,”那个狙击手打量着我,“你很怕他会死?”他分秒都不耽误,立刻过来把月冥流风用牛筋绳子捆住,抱上了车子的后座,接着就想把我也抱进去。
“大哥,我求你,不要抓我走!”
“你是他亲近的人,抓你回去也是功劳一件。”
“你误会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这是真话。”
“你很害怕,怕我们对你怎么样?”
“你从哪儿看出我怕了?”
“从刚才他倒下的时候,你眼睛就红了,眼泪都在眼圈儿里,现在也是。”
“我是着急……我求你放了我,他还在等我……拿药回去救命啊!”我说着就哽咽了。
“这我可帮不了你,谁叫你们惹了我主子呢。私自放你,我嫌命不够长么?”
听他这话,是绝不能放过我了。我早就猜到,却还是存着万一的希望试一试,果然连我也不能幸免。
他唯恐沾到药粉,仍用外套将我包好,再绑上绳子,把我像粽子似的提上了车,放到月冥流风的旁边。
他把他两个同伴扔到了后车盖里面,想是让他们也尝尝一路所受的颠簸、憋气之苦,却说我们是重要人物,不能有差池,身份尊贵,不可怠慢。
我们的身份要是那么尊贵,绳子起码不该捆得这么紧这么痛。只不过后座倒是像他说得那样尊贵的很宽敞。
车子疾驰,是不曾走过的路,丛林甚多,却畅行无阻,想是这条路已被勘察好久了。
开始后悔没听月冥流风的话,要不然尉刑现在已经用上了解药。我太不自量力了,这勉强一试,害了尉刑,赔上自己。
鼻子发酸眼发热,不能哭,刚才都没哭,现在哭什么?
听到一个声音问:“你在哭吗?”
是月冥流风,过了这二十多分钟,他已经醒过来了。
“我没有。”我强装微笑表情,转过脸看他,就在这时,憋住的泪就从两个鼻孔同时成串水珠般急速的,连皮肤都没擦过,直接滴落。他看得分明,让我尴尬当场。等我反应过来,快速转过头,还是来不及,他睁大眼睛,略带惊奇的表情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轻牵的嘴角,好似有点笑意。
“不好意思。我没哭,只是……眼泪化做鼻涕,流出来了。”
“想哭就大声的哭出来,我不会笑你。”
这句话说得太温柔,让我好不适应,都不确定,是他说出的话,还是我听错了?我转过头诧异的看他。
“我不会看你的,你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哭起来就更丑了。”他这么说话,我才觉得习惯,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不过让我听到他的话就不舒服,好象才是他的一贯风格。
看他又有些蹙起眉头,“你身上有哪里痛吗?”
他没有回答,迷离的视线透过窗,“我想在今天好好的赏月。”
那是痛还是不痛啊,所答非所问。他的感受,从来不说,都是困在心里。
那狙击手见月冥流风醒了,就把黑色的头罩拿了出来,给我和月冥流风都蒙上。
“有话就说吧,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这条路没人走,要不就把你们的嘴也堵上了。”
说话的自由都想要剥夺,真是名副其实的绑架。那趁现在有的说,是该多说点什么。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那解药……”
“明天早上坤叔会出来采药,他是个细心的人。”也就是说,解药有可能被他发现了。
“那样,就太好了!”我欣喜地说。
他这次怎么这么好心,大可以不说让我难受,这次随他来,真的是提高待遇了?
车子磕到一大块石头,颠了一下,“啊……好痛!”我冷汗立即出了一身,伤处叫嚣的疼了起来,“痛得,肠子像绞在了一起,他们下手可真狠啊。”提起这件事,就想起月冥流风当时的假施援手,害我受伤。我抿了抿嘴唇,默不作声。
突然停止的语声,就像日本语中的促音,说得憋气,气闷得在这片空间里回转不来。
“……我当时是想帮你的。”
“是吗?”我下意识的一问,其实不是不信,只是意外。
“不相信就算了。”语气很寡淡。
“不是这样,”我赶忙解释,“你说了我就相信,我只是……太开心了。”
“开心?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他是真的不能体会我的感受吧。
“我觉得,”斟酌着字句,“我们像是朋友。”
“像是,那就不是。”平淡疏离的语调。
我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的,但他好像不想,我早知道了,我也不敢妄想。
做朋友是应该怎样呢?我没有更好的点子,只想能够尽我所能的关心他,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就和他一起分享,有什么好玩的就我带着他或是他带着我。
如果这次我们能逃脱,那么在下个月圆的时候……
“在下个月圆的时候,我们一起赏月,喝酒,你说好不好?”
我喃喃的,不自觉的把想的这番话说出来,就立刻红了脸,我急忙侧过脸不让他看见。话说的太唐突,他刚说我们不是朋友,我就说得这么热络,还要脸不要脸了?
他没有回应,我舒了一口气,心口倒还是隐隐憋闷。
车子开了十分钟左右,那人想起来给我们戴上了头罩。又开了大约二十分外,车停了。有人把我们直接用单架抬了行走,就像要带我们去病房,着实诡异。
还真是带我们去病房了,有医生帮我们治疗,打了麻药。隐约听得,我的肋骨断了一根,才断了一根,就疼得那么厉害,那月冥流风断了三根,还有全身各处都被拳脚留痕,怎么就能忍住一声不吭?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亚当折断了一根肋骨变成夏娃,那我这根呢?
还是被绑着,抬着换了个地方,放到了床铺上,是很熟悉的触感。
为我们治伤,减轻我们的痛楚,那绑架我们的人说不定还有些良心。或者是,不想让我们早死,要折磨,得他亲自来。
只听到脚步声,很熟悉,我知道是谁来了。这个学校里那么多的亡命之徒、社会渣子,可是在这里出现的,怎么就是他呢?
头罩被摘下,清亮的白月光从床铺上满溢下来,包围住他,暗影打底勾勒出他的身线,轮廓精美,其余都渲染得白茫一片。
“你原来不怕死,我小看你了。”
“你原来不守信,我看错你了。”久违的对话却是在彼此讽刺。
“我早说过,一命换一命。剩下的,不过是娱乐节目罢了。”
“这样嘲弄别人、出而反而很有趣吗?你怎么不在这里用麻醉枪呢?”
“当然不好。我的绑架计划早就想好了,何必要他自己送上门?”
“那有什么分别吗?”
“不把月冥流风放走,我怎么能查出,是谁借我的名义下的毒,还有谁要和月冥家为难,和我为难?现在没人知道,你们的人在我这里。”
“你真是……”想说卑鄙,却临时改了口,“计划得好周详啊!”
“想说我卑鄙,是吗?就算说我落井下石、趁人之危,又如何呢?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