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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45章(全) ...

  •   箫声里,断断续续的,好似离愁;婉转空灵的,恰似希望。箫声终于停了,我总算可以安睡了。想要翻个身,却发现身子一片麻木,却是连手也抬不起来了。难道我竟然虚脱到这种程度吗?
      索性就这样睡吧,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洞口仿佛有响动,也听不分明了。依稀中,感到有东西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心里暗笑,尉刑的睡相可真是不太好呢。
      接着,感到一双手臂把我打横抱了起来。这力道是从床外面来的,是谁?我一惊,想要呼喊,却奇怪的没有声音出来。就好象,所有的力气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一样。
      这个人,在黑暗中也如此熟悉洞里的环境,是月冥流风无疑。可是,他想要干什么呢?何况,还是这种看起来亲昵的举动,我真的疑惑了。
      就这样被抱着,想是走到了山洞走廊的尽头,他就这样把我放到了地上,依靠在石壁上。他也坐在了旁边。冰凉的石壁,身体虽然麻木,还是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
      听他叹一口气,竟然搂我到了他的怀里。怎么会是这样宠溺的举动呢?
      “尉刑,你睡着了吗?”
      这一声,才把我叫醒,思绪不再那么混沌。是啊,他是不可能对我这么体贴的。可是,他怎么会认错人呢?
      一只大手,突然覆盖在我的眼睛上,我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现在想睁开眼睛都有点困难。何况,周围一片漆黑。
      “我想告诉你,我的一些事情。”他的语气好轻,像是在耳边的绵绵细语。
      “而且,也只能对你说,还是在你睡着的时候。”轻轻的语气,却又那么肯定。
      “这样就算你听到了,也会以为这是个梦。这种事情,无论是谁听到,我都要让他死。”
      听他的语气,后一句突然地冰冷,不像是开玩笑的。
      他想要说的让我有点好奇,不过窃听别人隐私是好大的罪过吧。我正要眨眨眼表示我醒着,他的手心已经离开了我的眼睑。
      就算他愿意讲,可我还不愿意听呢。我可不敢拂老虎的须子。
      我要是真的睡着,就不会听到他的秘密了。我的心里从一开始疯快地数数,同时求神拜佛要让自己马上睡着,或者直接昏倒。
      谁知,原本已经有些混沌的大脑,竟然清醒了不少。在我疯狂地数到两百并求了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还有耶稣圣母玛利亚之后,月冥流风已经开始讲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很特别的感觉。”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倾诉衷肠。
      这种私事,被人知道是会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对着尉刑的面。
      可是,他从来都不讲,尉刑只怕还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我既阻止不了他,又不得不听,那就听完了再做打算。就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蒙混过关。
      “当我看到你的眼睛,就好象久违了一样。好象是在梦里,出现过那样的目光。就好象,你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说到这,他仿佛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样说,真是俗气,也很可笑是吧?我当时的想法是:你应该属于我,就是这样。”
      “还有你的气息发出的味道,就像已经缠绕了我好多年。靠近你,我就觉得很安心。那是一种很亲近的感觉,就好象,我也可以拥有幸福一样。”
      “光是这些,足以让我非拥有你不可。”
      “所以我强迫你,控制你。你恨我,也很正常。”
      “你喜欢与那个叫林夜泉的人在一起,是吧?”
      语音停顿,我听到握拳骨骼发出的声音。
      “可是,我就没有看出来他哪里好。他是那么一个让人恶心的人,□□自私、懦弱无能。我不知道你看上了他哪一点,把他当宝贝一样地心疼,这个世界简直没有天理可言。如果要我像这样抱着他,我宁可我的两条胳膊都断掉,也不要。”
      我当然明白他对我的厌恶程度,所以,我们现在的能靠得这么近,还真是够讽刺的。
      “还有,他有那么疼他的父母,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可笑的是,我竟然想在他妈妈身上找我妈妈的影子。我在想,如果我妈妈在我身边,一定也会像她爱护那小子一样地爱护我。”
      “看到他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可他却那么不知自爱,我就想要替他妈妈教训他。可是,他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个局外人。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今天我拒绝帮助林夜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已经把他的父母都安顿好了。你说,我难道要把做过的事再做一遍吗?”
      “是啊,我就是想要看他难过的样子。可是,看到他流泪,无助地在漆黑的山洞中找洞门……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管他的,要不然,我可能都不知道他是谁。”
      “我的视力很好,尤其是在山洞里。只要有一点光,我就能看见东西了。所以眼泪这种反光的东西我怎么能看不见呢?”
      “我这样对待你的朋友,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什么时候,你那双美丽的眼睛,可以只看我一个人呢?”他叹了口气,很轻很轻,像雨季的天空中稀薄的雾气,“倒不如说,你的眼睛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我?”
      “你看,现在早就已经过了中秋节的午夜十二点了,这种黑夜视物的魔法已经消失了。”
      “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到了明天晚上,月亮在一年中最圆的时候,又是我最难熬的日子。所以,明天早晨要送你回去。”
      “自从……父亲灭掉了苗疆的一个部落,我就被下蛊了,父债子偿。已经好多年了,不会再等很久了,我死在这蛊里,就不会再缠着你。到时候,你就自由了,你会开心吧。”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玩世不恭地漂浮,丝毫没有对苦痛的抱怨。
      看穿生死,不是因为豁达,而是从来没有幸福过,所以才那么不在乎吧?
      沉默,只有沉默。好象他说得累了,要休息了。”
      轻轻地,就把我抱了起来,仿佛我身轻如燕,而他就是那头夹到燕子的老鹰。我呢,总是被他挟制,受他的压迫的对象,而且还心甘情愿。既然知道了他在保护我的父母,我对他的看法也就转了180度了。
      那么坚实的胸膛,那么有力的臂弯,倚靠在他的怀抱里,就会被保护得好好的。只可惜,这种机会是不会再有了吧。今天,原本是个错误,他认错人了。
      轻轻的脚步声,在长长的山洞走廊里踏动,寂静中的漫漫回响。心里隐隐有种希望,竟希望这山洞永不到头,好让自己能永远被这样珍重。可能,你是我哥哥,你知道吗?你,不会知道。
      让我不愿去想的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那么寂寞的一颗心。我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才能让他快乐起来。被忽视的孤单冰冷的心,岂是我可供取暖的?
      也许我应该承担起红娘的角色,起码要让尉刑明白他的一番心意。
      进到洞里,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沉迷的味道。
      月冥流风旋动机关,把天窗开了一道缝隙,好似他也闻到了这种不习惯的味道。
      月光丝丝缕缕地从缝隙渗进来,透过竹叶班驳地照在大大的寒玉床上。
      那一刻,我会怕的事,就是月冥流风会看见我。我畏惧地又闭上了眼睛。
      从他的怀抱中,被放到了床上,动作轻柔地仿佛我是一支脆弱的羽毛,太用力了就会掉毛一样。
      丝绒被带来温暖的触感,被角掖好,被子掖到我的下巴处,是我一贯的盖被方式。
      奇怪,为什么会是这样对我?他没有把我一巴掌掴醒,已经很客气了。他会看到是我而不是尉刑还无动于衷吗?
      疑惑地,小心翼翼地微微张开眼睛,看向他。
      白色冰凉的月光,映衬着他绝美的,也是冷傲孤绝的侧脸,眼睛的光芒有些黯淡,整个人显得有些落寞。从来没有看过他这种表情,没想到竟然我看着,会难过莫名。
      他没有看到我。原来他的视力即使有了光线也还是没有恢复。
      我看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茫然得让我不忍猝读,又好象有一种魔力,让我陷在里面。
      他背转了我,走向那青石桌椅,把外衣脱了下来,披在了身上,就趴在那儿睡觉。
      奇怪的是,明明床很大,他为什么要睡桌子啊?一瞬间,我想到,他以为我睡在床中间,所以不愿意靠近。真是的,那他干吗认错人啊?这让我有种鸠巢雀占的感觉,却没有一点高兴,被讨厌的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我也开始讨厌自己了。
      如果总是因为被他讨厌而难过,那我想,我可能要难过一辈子了。这样想着,心情反倒慢慢平静了。
      才想起来要奇怪为什么身体动不了了呢?
      试着抬抬手,是费力,不过可以动。再动脚,也没有问题呀。我都怀疑,刚才是不是被吓傻到不敢动了。
      我的脑袋也清醒了些,如果明天醒来,月冥流风看到我睡在这个位置他会怎么想?不可想象。我还是与刑尉换过位置比较稳妥。
      狠掐着自己不让自己睡着,在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听着这两个人的呼吸都又深又长,我很小心地把尉刑移动到我的位置,他都没有反应呢。然后我就得下床,好方便转到床中间。
      脚一下地的疼痛伴着麻木让我几乎摔倒。狠命地抓住床头,暗叫一声好险。若是要摔倒发出的声音,还不如我直接吵嚷把他们都叫醒呢。
      脚步慢慢挪,扶着床沿行走,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月冥流风。我就是怕他,怕他看到我现在这样鬼鬼祟祟的。
      他睡得很安静,只是衣服掉到了地上。我想他身体好得很,那他这样睡应该是不会生病吧。却又想起了背他回宿舍的那个晚上,他发着高烧。
      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不理,也不去管他有多么讨厌我。
      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拾起了那件衣服。却没有立即给他盖回去。突然想,要不然去把尉刑叫醒吧,让他来盖,我算哪根葱啊,这种类似的肥皂剧情,本来就要情人演出嘛。
      要把这外套就这么拿过去让尉刑奇怪,还是先扔在地上再沾些灰尘好呢?
      摇摇脑袋,晃去这些麻烦的想法。
      我把衣服轻轻拍了拍,拍去那想当然存在的灰尘。双手拉开架势,很小心地给他盖上了衣服。呼~,有够我舒一口气的,好在他没有醒过来。
      忍不住要看看他睡觉的样子,难得离得这么近。
      好孩子气的睡容,睫毛长长弯弯,嘴角是上扬的,那么幸福的样子,是做到了什么好梦了吗?他如果一直是这样就好了,没有那么地冷酷,却是那么地可爱,纯洁得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看了好一会儿,我有一种偷窥珍宝后的心满意足。心里有种奢望,好想看到他醒着时开心的样子,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该走了,腿有伤原本就不耐久站的。刚转过身,就又想回头了。我想把他现在的样子记录在我的脑海,这样,他严词挖苦我的时候,奚落我的时候,我就会想,就是天使也有乱发脾气的时候呀。
      却意外的,看到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我的心仿佛被谁揪了一下,看到他的伤心,我会难过。眼睛也氤氲起来。
      脑海中回响着他才说过的话:“我在想,如果我妈妈在我身边,一定也会像她爱护那小子一样地爱护我。”“我死在这蛊里,就不会再缠着你。到时候,你就自由了,你会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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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这个世界都不关心我了,我的存在还有意义吗?我如何在这个找不到我的位置的地方生活下去?丧失了信心,让难过继续。我的世界是灰色的,白天与黑夜没有区别。总是心口像缺了什么,冷风一直往里吹,找不到东西填补。
      ―――――――――――――――――――――
      月冥流风,你想说的是这些吗?无奈的,压抑的,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暗藏于心。不是不想说,只是早已经遗忘,要怎么样,对谁去诉说了。自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吧。所以,孤单的你,在吹奏笙箫的时候,其实是对自己的倾诉吧。
      你不愿意打开你的心,连心理话都无法直接说出来,你怕什么,怕拒绝?孤单的人,果然不怕寂寞,他们和寂寞是朋友。就像黑夜中的昙花,总是悄悄地开放。你就继续孤芳自赏下去吧,千万不要对任何人坦开心扉,他们都帮不了你,因为你在心的外面筑起了一座高墙,想进的人进不去,你是想出的人也出不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真想打你一拳把你打醒,你为什么现在要看起来那么地可怜?如果别人都不珍惜你,你就更要珍惜自己。何况,也许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是看到你难过,我就会难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讨厌我的人?因为……这是上天注定的因缘。
      心绪杂乱,手却不能自已,食指拂上了他的眼角,抹干这哀愁的源头。
      夜,将尽,拥被入眠,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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