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向南迎春花

52、第 52 章

　　人心浮动可不是小事，宋一昕立马就和鞠父商量。宋一昕都能看出来的事，鞠父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如此宋一昕说完，鞠父只是很淡定的问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宋一昕愣住了，为什么鞠父如此淡定？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着急吗？还是他知道要怎么应对，所以胸有成竹？
　　鞠父看着她，等着她回答。宋一昕老实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公司目前运行良好，也没有大的人事变动。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会有担忧心理。”
　　鞠父笑笑，心里感叹此时的宋一昕一点不觉得自己接不下他的位置。他还能再干七八上十年，没必要此时就打击宋一昕。可能哪天有什么奇遇，让宋一昕历练出来，进而能执掌公司呢。于是鞠父模棱两可的说道：“我们又不是国企央企，人员比较稳定。私企人员流动很正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了更好的去处，自然看不上我们这座小庙了。”
　　宋一昕想想，确实，企业之间人员流动很正常。可能有猎头挖角呢？

　　只是宋一昕还是有点担心：“那我们？”
　　鞠父知道宋一昕是担心如果真有人离职，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可是鞠父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鞠家亲友一次性走了那么多，公司不也撑过来了？现在只是走几个高管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而且鞠父心里也有点恼怒，他还没退呢，还能再干好几年。只是因为此时的宋一昕撑不起来，这些人就能未雨绸缪的另谋高枝。就这点忠诚度，哪天企业真有困难了，这些人绝对不会和企业共进退，一起度过难关。
　　这些人想走，鞠父还不想留了。
　　鞠父心里冷笑，哼，哪个企业的高管不是自己企业一步步升上去的。有多少是外聘的？出去了还想找到同样或者更好的位置？做梦呢。

　　宋一昕明显有些担忧，鞠父只能说道：“当初我家亲友突然离开公司，我们公司真就陷入麻烦走不出来了？”
　　宋一昕想想也是，地球离了谁不能转。几个高管而已，又不是股东撤资，银行断贷，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她不再担心，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还是没经过事，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鞠父笑笑：“你职场经验还不够多嘛，难免想的多一些。放心吧，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公司出不了乱子的。”
　　宋一昕点头，“嗯。”

　　虽然鞠父安抚了宋一昕，但是宋一昕和秦玉聊天时难免也说到这个话题。秦玉也早发现公司的异状。和宋一昕不同，秦玉自己家就是做生意的，从小耳濡目染，秦玉对这些事格外敏感一些，也更容易发现真正的问题。
　　她早看出问题的关键，可不是鞠父忽悠宋一昕的那些话。可是鞠父那么说了，她要告诉宋一昕真正的原因吗？
　　秦玉有点犹豫。想想试探道：“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哪天你公公退了，公司得你自己打理了。你遇到事情却解决不了，公司走下坡路了，怎么办？”
　　宋一昕奇怪，但是老实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如果我撑不住，我老公就把公司卖了。”

　　秦玉心里一跳，有个念头升起，如果宋一昕接不住，她可不可以接过来呢？虽然鞠父公司的规模不算特别大，但也是一家中型企业。而且不是什么夕阳产业，属于永远不会被淘汰的产业。只要经营得好，就算不能扩大规模，也能一直持续赚钱。
　　如果鞠父愿意，她可以增持，甚至可以搭上身家，成为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名正言顺的管理公司。
　　至于如果失败了，秦玉不担心。失败了，她也认了。起码她努力了，为自己的梦想努力过。而且就算失败，也就是一些财务上的损失。她不至于倾家荡产。就算她倾家荡产了，只要她肯干，怎么也饿不死。
　　秦玉和宋一昕这么多年的朋友，此时又共事这么两年，早已看出宋一昕真不是企业家的料。这一刻，秦玉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宋一昕说完就看着秦玉，等着她接话。秦玉回过神，说道：“是哦，我一时忘记了。”然后才笑笑，“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能接住最好，不能，咱回家做阔太去。”
　　宋一昕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人。”说完叹口气，“唉，我也是这么想的。这种我觉得天大的事，我公公压根没当回事。我这心里素质就比我公公差太远了。”
　　秦玉安慰她：“你多大年纪，你公公多大年纪。”
　　宋一昕也不过和秦玉随口聊几句，因此笑笑，又随意说了两句，没再多想。

　　宋一昕没再多想，秦玉却不停权衡，她是直接和宋一昕表明她的想法，让宋一昕和鞠家父子谈，还是她自己直接和鞠父谈。
　　鞠父明显不想宋一昕知道真相，他的心思也很明显，还是不想放弃宋一昕，想再继续栽培栽培。否则一旦宋一昕知道真相，丧失了斗志，彻底不会继承公司，那他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背着宋一昕去找鞠父，哪天宋一昕知道了，她们的友谊也就到头了。好闺蜜算计她的位置，谁能不在意？
　　对秦玉而言，显然是公司CEO的位置对她更重要。她不是只有宋一昕一个闺蜜，可是这种自己当老板的机会却只有这一次。
　　可是如果和宋一昕翻脸了，她想当老板的可能也微乎其微了。毕竟宋一昕可以让鞠家父子把公司卖给别人。
　　秦玉左思右想，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秦玉决定先探探宋一昕的口风，于是和宋一昕聚会时，秦玉表达了自己想当老板的想法。秦玉似乎是随口感叹：“还是自己当老板好。自从入股了我们公司，每年的分红都很可观了。哪天如果我能像鞠总那样，那我的收入就直线上涨了。”
　　宋一昕乐得咯咯直笑，“收入是直线上涨，可是压力也直线上涨。我公公人前看着挺风光，可是背地里有时候急得都吃不下饭。例如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或者款项收不回来。再或者国家出了个不利于生产的政策。例如什么环保啊，卫生啊之类的。都够让他头疼的。”
　　秦玉不当回事的摆摆手：“这有什么，我家就是做生意的。我从小看得多了。我爸爸从小就和我说过，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宋一昕点头，“这倒是。反正我觉得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次秦玉跟着点头：“这倒是。”
　　宋一昕以为秦玉不过随口一说，压根没多想。秦玉也知道欲速则不达，因此也没有多说。两人换了话题。

　　秦玉有意无意的说着想自己当老板的意思，次数多了，宋一昕玩笑道：“你不是想离开公司自己单干吧？”
　　秦玉似乎也是玩笑道：“我自己单干还得从头开始。还不如哪天你撑不起来，我接下你家公司呢。”
　　宋一昕心里猛地一跳，明明秦玉是如此玩笑的口吻，可是宋一昕心里却坚信这是她真实的想法。这么想着，她也跟着说道：“这个主意不错诶，如果我接不下来，卖给别人也是卖，不如卖给你。也好圆了你的老板梦。”
　　秦玉心里也一跳，不知道宋一昕是因为发现了她的意图所以这么试探她，还是真的只是顺着她的话玩笑。

　　秦玉审视的看向宋一昕，宋一昕也看着她。宋一昕的脸上有笑意，可是眼神却很认真。秦玉顿时知道宋一昕也在试探她呢。快速权衡后，秦玉决定赌一把。她换了神色，很认真的问道：“如果我是说真的，假如你接不下来，我想试试，你会同意吗？”
　　宋一昕爽快的点头，“同意。你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你从小耳濡目染，比我更知道生意场的规则。而且很早之前你就和我说过你向往职场，现在更是自己出资入股我家公司。这一切都说明你对事业的执着。如果我能接下来，那我自然不会把机会给你。可是如果我接不下来，你又想要，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肯定会成全你，给你一次机会。”
　　秦玉松口气，宋一昕不反感就好。

　　宋一昕反倒笑起来，“这些日子你这么试探我，真是难为你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我不会因为这种事和你生气，因此疏远你。”
　　秦玉也笑起来，“你也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失去你这个朋友。”
　　宋一昕狡黠一笑：“不仅仅怕失去我这个朋友吧，也担心我生气了会从中作梗，让你不能顺利收购我公公的公司。”
　　秦玉一愣，没想到宋一昕能把话说成这样。可是宋一昕脸上没有恼怒之意，秦玉才再次松口气，做个道歉的手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宋一昕哈哈大笑，秦玉也跟着笑起来。

　　随即宋一昕又故作不高兴的说道：“你就这么不看好我，觉得我一定撑不起来？”
　　秦玉摇头：“不是，你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准备呢。我又不是神算子，哪里看得到几年后的事情。只是毕竟有这个可能嘛，我就想自己能不能有个机会。如果有，那我就再等等，看看你能不能成事。如果没有，我也好再做打算。是自己另起灶炉还是收购别的公司，我再好好经营。”
　　宋一昕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她一时突发奇想，说道：“不如你别在财务部干了，也来给我公公当助理。让我公公带我的时候也带带你。这样不管以后你是接掌我家公司，还是自己另起灶炉，对你以后管理公司都有好处。”
　　秦玉的心瞬间剧烈跳动，她的嗓子似乎都有点干涩，艰难的发声：“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先和我公公商量一下，然后给你回复。”宋一昕信心满满，她觉得鞠父应该不会拒绝。鞠父多一个选择，秦玉也得了实惠，双赢的好事，鞠父干嘛要拒绝？
　　秦玉稳住心神，高兴的说道：“我等你好消息。”
　　“嗯。”

　　宋一昕回家后果然和鞠父说了，说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鞠父。只是鞠父可不是宋一昕这种生瓜蛋子，他听完立马就懂了秦玉的心思。这是看上了他家公司，开始做准备了。
　　鞠父心里有点恼怒，他还没怎么样呢，一个两个的，都开始有别的心思了。可是宋一昕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鞠父没有立马拒绝，而是说道：“这个呀，我得和秦玉谈谈，看看她的资质，看看她值不值得我培养。”
　　宋一昕高兴起来，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和她打电话。”
　　鞠父看着一脸兴奋和秦玉打电话的宋一昕，心想，他的儿媳妇可真没有防备心啊。公司真交她手上了，搞不好分分钟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