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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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病你有药？
叶禾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股无言的委屈从心底蔓延到眼眶，她双目微微颤抖着，压抑着几乎快要汹涌而出的泪水。
居然会是这么荒谬的理由……
……这算什么？这些年的不甘，盘旋不去的念想，仿佛成了她自作多情的笑话。
她拿起手机想查找什么，打开和顾嘉禾的对话框才想起来，那个有着他们消息记录的手机早就坏了，聊天记录里已经没有任何内容。
张志豪被她的异常吓到，以为自己说错话，“叶禾佳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没有抬头，低低回着之前的问题，“你不是想知道下文吗？我和顾嘉禾……没有下文。今天谢谢你。”
匆忙起身道了再见，她怕再慢一秒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
原来一切早就结束了，从一二年分别后的那个夏天。贯穿她青葱岁月所有记忆的那个人，从来都没有他停留的痕迹。
杨绛先生说：
人生遇到的每一个人，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认识，
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有些人执着到，擦干眼泪继续爱你。
有些人冷静到，权衡轻重地放弃你。
生不逢时，爱不逢人。
所到之处，皆是命数。
叶禾佳想也许这就是命数吧。她努力搜索所有关于顾嘉禾的记忆，张志豪说的话那么荒诞无稽，可她还是在平复下情绪后仔细回想有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消息。
初中时候的顾嘉禾是光彩照人的少年，品学兼优，笑起来眉目飞扬，她永远无法忘记第一次见面时他朝她看过来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好似在发光。
他们只做了一个月的同桌，顾嘉禾幽默风趣，外型给人观感极好，和班上男孩子很快打成一片，他有时候看起来不正经却偶尔也会露出沉稳的一面，对同桌的她也照顾有加，可分桌后他总是以捉弄她为乐，那段时间她常会满教室追着他抢回被拿走的东西。
这么多年，给顾嘉禾的备注也一直都是幼稚鬼。
大概她有在吐槽的时候说他有病？
顾嘉禾应该没有发过那样的消息给她，叶禾佳可以确定。
每个她觉得“别有玄机”的话都会拿来再三思索，想想这土味且中二的话，现在觉得好笑，可那个时候的自己肯定会苦苦琢磨。
刚刚在某乎搜索这句话的含义，弹出来一个回答:笨，他喜欢你。
相似的回答也有几个，更多是说这是个段子。
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她都会欣喜万分，可她没有这句话的任何记忆。
叶禾佳一路漫无目的走到海港公园，坐在木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第十年，她喜欢顾嘉禾的第十年。
这段感情牵扯她太久，无数次以为早就放下，可每当想起顾嘉禾，那些情绪又会涌上心头，无边无际的苦涩吞噬着她。
这份无法宣之于口的喜欢曾被迫摆在他的明面，因为她识人不清，给他带来了无妄之灾。她那时只好解释是因为自己曾经对他有好感才会被人拿来发挥，她不敢说还喜欢的话。
这件事一直哽在叶禾佳心里，哪怕他说不在意。打那以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络了。
公园里很安静，这条小道少有人来，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
叶禾佳闭上眼睛，耳边清晰可闻树间鸟儿的声响，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淡淡青草香。就这样静静待着，不去再想其他。
不知坐了多久，风吹的她有些昏昏沉沉，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滚到边上。
睡意一下子散去，叶禾佳睁开眼看向脚边。
球？
还没等她多反应一抹雪白一下子闯进视线，叼起她脚边的绿色小球，大大的眼睛满是好奇地盯着叶禾佳看。
“王子回来！”
听到主人呼喊白胖胖的萨摩耶马上撒腿往回跑。
叶禾佳朝声音望去，是个小女孩。
“姐姐，这是王子的球。”女孩满脸认真的看着叶禾佳。
小姑娘长得雪白可爱，穿着黄色的碎花小裙子，说话时眼睛忽闪忽闪，就是头上歪歪扭扭的辫子看着有点违和。
刚刚她喊她姐姐诶，总算没有被小孩子叫阿姨，叶禾佳颇觉欣慰。
“噢，姐姐知道啦，你的狗狗是叫王子吗？”叶禾佳扬起一个微笑，温和地问她。
“对呀，王子白白的，很乖，就像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
一旁蹲着的萨摩耶听到自己的名字欢快地应了声，吐着舌头微张着嘴的样子真的看起来像在微笑，下一秒像是感觉到什么，它站起身往身后直摇尾巴。
“然然，不要乱跑。”
叶禾佳看向来人深邃的眉眼一怔。
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褪去年少时的青涩，分明的五官和记忆里的人逐渐重合。
是顾嘉禾啊。
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想遇见的时候怎么也见不着，结果就这么猝不及防见着了。
顾嘉禾远远注意到妹妹在跟人讲话，王子追着球跑的飞快，她一个劲也跟着跑，人小跑的倒也快，他快步跟着也没落后多少。
看到叶禾佳的时候他有些惊讶，“叶禾佳？”真巧，前几天才看到她。
好半晌，那个坐在木椅上的女子才对着他说:“是我，好久不见。”
顾嘉禾点头:“好久不见。”
空气有些凝固。
叶禾佳说不上来，看到顾嘉禾的时候她觉得好像这个样子在哪里见过，这个身形，这个声音。
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僵硬着看向顾嘉禾。
……超市那个花美男？
“其实也不算好久没见，上次我在超市帮忙的时候看到你了。”顾嘉禾再次开口印证了她所想。
“杀鱼？”
“嗯。”
完了。
叶禾佳面容惨淡。
“哥哥，你认识这个姐姐？”被忽略的妹妹忍不住出声。
“对，这是叶禾佳姐姐，哥哥的初中同学。”
小姑娘歪头仔细打量叶禾佳。她没怎么见过哥哥的女性同学，顺着顾嘉禾的话乖乖又喊了声姐姐。
顾嘉禾清楚自家妹妹的脾性，转移她注意力，让她带着王子就在前面草坪玩。再盯下去别人都要不好意思了。
“可以坐这吗？”他走到叶禾佳旁边。
“当然可以。”
叶禾佳面上看似平静，心里却已翻腾起来。
顾嘉禾在她边上坐下，隔着些许距离，看着前面正在和王子玩耍的妹妹，道:“她是我妹妹，王嫣然。”说到这他忍不住莞尔，“是不是看着很小？”
叶禾佳知道他有一个妹妹，是高一那年出生的，甚至她还知道妹妹是跟妈妈姓的。
每一个关于顾嘉禾的信息她都记忆犹新。
“嗯，是挺小的，很可爱。”
顾嘉禾转头看叶禾佳，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来。
“你是住在平苑吗？”
叶禾佳:“没有啊，一直都住原来那里。”沉吟一会儿，她切入其他话题，“听说你学的法，我一直以为你是会做医生的呢。”
他们曾一起畅想过未来，互说过彼此的梦想。
很长的一段的时间里，叶禾佳都在想未来的自己也许会成为一名人民的公仆，而顾嘉禾会是一位在医院里救死扶伤、奔前赴后、充满正义和希望的医生，自己可以在他面临医闹的时候挡在他身前。
当然，她还是不希望他会遇上医闹那种麻烦事的。
顾嘉禾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最初的志向是学医，可她后半句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
被叶禾佳这么一提也勾起他的回忆，“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填志愿的时候想了很多，我的一位叔叔就是律师，高三的时候他因为一起刑事纠纷出了意外。他是位很好的律师，从没有后悔过坚持正义。”而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这样离去，顾嘉禾满是不甘。
如果事情再缓和一点，这样的结果可不可以改变？如果换作是他，可不可以尽量避免这样的悲剧？
甚至那个时候他还突然想到叶禾佳曾对他说过的话——
很迷茫的时候，内心里如果有下意识的偏向，如果还是安心的存在，那一定要牢牢抓住。
因为，那是心之所向。
“你呢？不是说要做警察的嘛，怎么变程序媛了？”他有看到叶禾佳发在空间里的吐槽。
对此叶禾佳回以他刚才的话:“我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指了指右眼，“我当时眼睛轻度近视，体检过不了。而且警校对女孩子收分太高。”
顾嘉禾失笑。
“还有啊，我后来想想，我不太吃得了苦，可能去了警校会比现在还难熬。这么一想，就没那么失望了。”
“是吗？”顾嘉禾认真思索一番，“我倒觉得你是个潜力无限的人。如果有人鞭策你，你都会做得很好。我还记得那时候语文老师给你下死命令必须进前十，语文要考到九十，结果你考了第七，语文正正好好九十。”
“所以如果到了警校里，那么严格的管理下你应该也不会太差。”他说的风轻云淡，有条不紊。
叶禾佳惊讶于这样一件她都快没印象的事顾嘉禾居然会记得，甚至他说的话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有些顿顿地问:“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个？”语气带着一丝不曾察觉的试探。
“可能我记性比较好。”他眉眼含笑。
叶禾佳看的失神。
今天真是大起大落，鲜活的顾嘉禾就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平淡自然的聊着。
他还是一样的意气风发，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离得这样近却又那么远。
天色不早，顾嘉禾提醒她该回去。叫回来玩得正开心的一人一狗，顾嘉禾绅士的送她上了公交车才转身离开。
透过玻璃窗叶禾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学生时代的她好像一直在追随这个背影，教室里，上学放学路上，还有他在足球场上追逐奔跑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