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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十四年前 十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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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
“是,是我为了我儿子挑了些孩子在这,他身体不好,我没办法,只能按照道长说的找来这些孩子,不管真假,只要有希望我当然回去做。”
“你,你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年轻的方夫人眼角都是娇艳:“那我就替我儿子去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虞祎那孩子可不是我把她圈在这里的,只能说是老天爷的意思了……不过我们家阿源身体确实好了起来,我们方家也不是不知恩图报的,这份股份转让书,市价几个亿了?你们还想要什么呀?”
……
这些声音都落在了虞祎的耳朵里,就在病房外面,门都没有关上,没有人关心她现在怎么样了,医生今早说她的状态好了些,所以就没有给绑,只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虞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疲软不堪的四肢像冲了气一样浮起来。
她摸索着周边,指尖在柔软的床单上渐渐试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像是生了刺一样的刺痛,这种刺痛在这段日子一直梦魇似的伴随着她,但现在这刺痛反而成了她的一针清醒剂。
负隅顽抗着清扫药剂带来的强制性镇静。
只是眼前仍旧是花的,世界在颤抖,像老式电影里那种黑白抖动着的画面,陈旧且破碎着。
脚踩在瓷砖地上感受不到温度,她没去穿鞋,因为她看不到,她拔下手上的针头,她像个破旧的机械娃娃一样僵硬着肢体往外走。
一抖、一抖,一颤一颤。
零件要散架了。
她推开沉重的大门,安静的看向争吵不停的两个女人,在她出现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但没人上去扶她一下。
虞祎看向母亲,母亲似乎被吓住了,怔怔的看向她,那两只戴着紫罗兰玉镯的纤手局促的拢在一起,拢在她精细裁剪的旗袍前。
虞祎转头盯住了方夫人,这个女人刚才说的话,虞祎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如果仅仅是意外或许好会叫人好受些,可若是变成了献祭式的意外,她感受到了耻辱,就像过年时被摆上案台的猪羊。
你是方君源的妈妈吗?
虞祎想这样问,但她张开了口,只发出一点振动的回响。
她急了,她说不出话来了。
“啊……啊!啊!啊!”微小的嘶喊声不足以引来被支开的医生。
她要说话啊!
虞祎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伸手去抓方夫人,这个美丽的女人在她手伸到面前时惊叫了一声,急忙着后退,嘴里大喊着:“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或许应该换成,疯了你!疯了你!疯了你!
艾荷抱住了伸着手往前走的虞祎,可能是那点母亲的心终于醒了,她抱紧了虞祎在怀里,一声喊着医生。
就在附近的医生马上赶过来按住虞祎,可虞祎就是要挣扎,一边叫着一边挣扎,紧紧地盯着方夫人,眼睛充血的样子就像是一头小兽。
“疯子!”被吓到的方夫人抚着心口:“神经病……”
一个不敢被别人印在她身上的章印就这么轻飘飘的黏了过来。
“当初在疗养院的那些孩子,是,为了替我续,续命?”方君源声音颤抖着:“是,母亲,安排的?”
于叔缓缓地开着车,过了一会才应了一声:“只是那老道的批命,夫人就想着这样去做了,可那绑匪,真不是。”
“那3%的股份是?”方君源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
虞祎不可能有什么3%的股份,那3%的股份放到现在价值也有五十亿,而虞祎从高中到大学,到大学毕业,她的大花销都是来自虞海城,可就算是大花销,最大也不过就是买了一辆车而已。
如果有百亿的资产,虞祎就算砸钱也会开起来一个给自己玩的工作室。
别的方君源不敢把握,但是资产,他敢肯定除了房子车子,虞祎的能够使用的资产顶多了就百万。
“那3%的股份是老爷做主割出去的,因为虞小姐年纪小,所以这笔钱应该是虞先生先代为掌管的。”于叔想了想又说:“但这笔资产应该在虞小姐满十八岁后,从虞先生名下自动转到虞小姐的名下,那合同是艾老先生盯住签署的,不会有问题。”
虞祎的姥爷是个极有风骨的学人,虞祎几乎从小就是在他身边长大,他也最为疼惜虞祎。在处理自己身后遗产时,现金和财物这点零头分给了女儿,而那座大宅则是留给了虞祎。
自动转向的合同也肯定是艾老先生极力要求加上的条约。
可如果这笔资产并没有转给,那又会到了谁手里……
“虞海城……”方君源喃喃道出口,猛然打了个冷颤。就算是赔偿金吧,女儿用命换来的赔偿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许就是被哄骗着签下了转让合同。
方君源脑子里一团乱麻,车在红灯前停下的一瞬间,他拿出手机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
几秒钟的时间,电话被接起。
刘秘书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乱,大概还是在医院里。
“方总?”
方君源被他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刘秘书,查,股市上有没有人在抛售方氏的股票,很多,全部的3%!”
3%并不是一个小数,虽然这够不上一个所谓的股东,但是这一笔钱够普通人绝对富贵的过一辈子。
刘秘书没有问为什么,应了一声,立刻就去查。
方君源隐隐觉得虞海城如果把这一份股份变现的话,他不会老老实实的拿着这笔钱就真正的退居幕后,虞海城不会甘心。
他是被王擎架空,又掏家底填了一个大窟窿,从小少爷脾气的人,老了却被人算计成这样。
换做是谁,谁都不会甘心。
“少爷,送您到公司还是……”
“去公司。”方君源想了想又问:“于叔,这些年,我妈还有去找过虞祎吗?”
于叔抬头看了一眼前视镜:“您小学时经常去看虞小姐,夫人那时也去的勤些,后来倒是没怎么去,倒是您高三那年不肯去国外,夫人去找过几次虞小姐。”
方君源一愣,那时候他确实不想去英国,甚至他还想直接站在虞祎面前去,他一直不敢,但越是不敢那念头越是强烈。
后来这念头是怎么压抑下的……
方君源回想着,从喉咙里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找她,说了什么?”
于叔摇了摇头:“我只送了夫人过去,但虞小姐从店里出来时有些愤怒。”
方君源没再说话。
高中他在一所私立学校,和虞祎一东一西,他通常不上晚自习,甚至是缺一整个下午的课,然后赶去八中对面的一个小书咖坐着,哪里正好可以看到八中的大门。
选择小书咖有一个原因,就是虞祎会一个人单独来这里,和平时被人簇拥着风风火火的模样不同,她喜欢缩在东北角的角落里,脸上盖着一本书睡觉。
当然偶尔也看书,她看柏拉图,每次去了看五页就慢悠悠的去吃块蛋糕,然后就再也不碰那本书;她看王小波,一边笑着一边看,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其实她还是最喜欢看那些轻松点的小说,能自己在哪里看一天。
方君源那时候大概就像个跟踪狂魔吧。
难道那时候真的没有被发现过吗?
方君源现在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虞祎是真的没有发现过他吗?
在无数眼神的碰撞后,虞祎大概是一次比一次的熟练,熟练在眼神相接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他自己慌乱的像个毛头小子。
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她走在前面,他就走在她后面。
方君源已经习惯了这样一种方式。
他心里有些淡淡的怒意,但这怒意又十分的无奈,最后他只能惨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