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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家道中落 顺势而为, ...
小的时候,家中孩子受罚,都得在刻着家规的匾额下先跪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家罚是鞭刑还是戒尺取决于孩子的年纪。
四岁前是戒尺,四岁后是软鞭。
“这是家规的含义,为父希望你们明白。”
乔息跪在匾额下,听着父亲手中的软鞭抽在大哥身上。
抽了五下。
五下之后,轮到姐姐。
多数时候乔息不会是受罚的孩子。哥哥的课业没有完成,姐姐的课业也没有完成。在乔息的印象里,父亲布置的课业只有她能完成。
但她依然要跪在这里,要看着哥哥姐姐受罚。
父亲惩罚完毕,软鞭交到了乔汲手里。
监管妹妹,当然也有大哥的责任。
五岁的乔音含泪抬头,看着高高的大哥,轻轻拽住大哥的衣摆撒娇。
大哥不愿意挥鞭,父亲怒斥:“我要你教会她,你办不到?!给我罚!”
大哥在父亲的逼迫下挥鞭惩罚乔音。
乔汲犯错,需要承受父亲的责打;乔音犯错,除了受父亲的责打外,还要受哥哥的掌罚。如果犯错的是乔息,她得承受来自父亲、哥哥和姐姐的三次施罚。
这是乔氏的治家之道。
年纪越小,犯了错,受到的责罚就越多。
乔式认为,年纪小的,受到来自长辈的监管就越多,越不应该犯错。父亲要家中每一个成员都明白,年长者应自觉担负起照顾妹妹们的成长与学业的责任。
乔家每个孩子,最先学会的是俯视,俯视比自己年纪小的人。乔息以为这就是家规的含义。
年纪小,每个人都能俯视她。
乔息六岁时,大哥过十岁生辰。乔式大摆宴席,请了许多富商巨贾与宴。
大哥在宴上喝了点酒,醉后仅用半个时辰便写出一篇千字长赋。乔式将这篇赋送去给一位儒学大家评判,得到异乎寻常的夸奖与称赞,言此子必有所为。
乔式表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惊和欣喜。
哥哥改了名字,改为乔汲文,汲汲于文。
那篇赋名叫《仓池赋》。篇幅很长,主要描写未央宫的一口池子。大哥从未进过宫,所写的内容是他道听途说想象出来的。
乔息知道父亲对未央宫一直有种朝圣般的向往。
乔式向家中全员宣布乔汲文此生必须入仕,必须以进入相府为目标,为一生之所求。而三位姐妹,此生必须以辅佐兄长为终生己任,为家族的荣耀贡献全部心力。
乔音负责乔汲文的笔墨纸砚,尽可能避免掉全家的纸墨税;乔息负责乔汲文的财力支持,保证乔氏名下所有店面、钱庄覆盖整个中原;乔禾负责维持家族内的盐铁矿业,直接继承乔式产业。这是将来十至十五年内需要完成的事。
将来的路更加清晰且坚定,乔式对他们兄妹几人每日的学业规矩重新调整,越发繁重。乔汲文这个名字的诞生令他感到异常圆满。
鼓励——这一行为开始出现在乔式与乔汲文父子的相处之中。
乔息完全钻营起账簿与经商行情,只在得空时偶尔看两眼孔孟之道、诗赋文章。
七岁,她于经商一道小有理解,但她没有赚到过自己的钱。她对行情与商贾环境的认知超过乔汲文,父亲问她以后想不想做矿业。
开山凿矿,锻造金银,承接朝廷派于民间开发大山的任务,成为流通钱币的唯一锻造商,不仅税钱可以少交一大笔,而且有源源不断的利润。
乔息没说话,她看向自己脚印后面拽着她衣袖眨巴眼睛望着她的乔禾,心里疑惑,是否只有这一条路可选。
父亲少见地没有催促。
禾禾的课业却完不成了。
同一篇赋文,乔式不断拿同为三岁就背下这篇赋文的乔息来辱骂乔禾。乔息已经超过姐姐乔音,怎么同为妹妹的乔禾却不能超过姐姐呢?
代表俯视与惩罚的戒尺递到了乔息手里。
乔息低头看这支戒尺,和几年前打她的一模一样。
乔禾悄悄攥着她的裙角,瘪嘴掉泪,却不敢哭出声。
她看向父亲,乔式只为她的无动于衷而怒眼催促。
乔息隐约明白了她拥有的是一个怎样的父亲。
父亲之所以离开家乡临淄,到京城短短数年便发展为一方巨贾,就是因为发家之初是踩着他的两个兄弟起来的。乔式喜欢手足自相竞争。
乔息扔了戒尺,带着乔禾回房。
她用一张价值五千钱的漆器单子堵住乔式破口大骂的嘴。乔式喜笑颜开,不追究她放纵妹妹的过错。
这笔单子是她和娘亲一起拿下的,娘亲给了她,为此的代价是父亲往后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
而她急于长大,有时竟能达到父亲的要求。
乔息九岁的时候,大哥开始与父亲吵架,越吵越频繁。
乔家三姐妹上的学堂和乔汲文上的学宫不一样。大哥读的是行愚学宫,那座建筑是乔式早几年亲自监督建造的,专供官宦世家之子就读,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主要是贵。
轻则九卿之子,重则相府大员之子,甚至有一个是某侯爷的世子。
乔汲文在其中不仅是家世最差的一个,而且是见识最差的一个。最关键的是,他考试的成绩不能太好。
“我受尽他们的白眼,我要对所有人行礼,我就是最底下的那一个!连仆从都看不起我!”
十三岁的乔汲文已经懂得反抗父亲,他不想读了,或者换个学宫读,那些专供商户之子读书的学堂也有不少。
但是十三岁,哪怕懂得反抗,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父亲为了送乔汲文进入行愚学宫砸进去太多钱。乔息会看家中账簿,父亲给行愚学宫每半个月送一次钱,一次就能用掉孙惠名下所有作坊两个月的收入。
乔汲文有时考试必须考很差。世家之子怎么能连一个商户之子都比不过。相比于大哥的反抗,父亲更担忧这一点。
不能崭露头角显露才华,进入再好的学宫都没用。
父子两个吵架还没吵出结果,父亲对他们学业的监管忽然松了。
有人举报了乔家。
双缗令颁布,朝廷始打击商贾,乔式被自认略有交情的魏平侯亲自举报。
一经算缗,乔家几乎遭到长安所有商贾联合针对。乔式名下所有产业接连被官府监管,不得再进行任何经商活动。
父亲整天在外上下走动,孙惠和卫文郦都出面协商。乔汲文被强制退学,失去学业,再也不能更改市籍。乔息即将开张的作坊也被取缔。
雪片似的债条飞进家中,每天都有人上门要求还债。
可是父亲就没错吗?
乔息不认为经商就得断了别人的财路。乔式自从发家后,和那些豪族世家官商勾结,占据专利经营,包揽官府买卖场的所有生意,脚底下死死踩着所有中小商户,落得如今被人群起而攻之。
从前巴结的人一改嘴脸。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和乔汲文十岁写出名震商贾的赋文时围着叫好的表情大相径庭。
联合打击之下,乔式与卫文郦苦苦硬撑,竟然没有瞬间倒下。
乔息十岁这年,乔式被人打断双腿,全身重伤,躺在牛车上被孙惠和卫文郦拉回来。
铺子不能开了,学堂不能去了,乔家被驱逐了,她的整个家都被长安驱逐了。
家产卖完,带着仅存的行李乘上返回家乡临淄的船,乔式躺在船上对着长安破口大骂,一连骂了好几天。
大和十九年的夏天,乔息抬头看见明朗开阔的天空。
船上所见天空与众不同,清澈干净,鲜妍明媚,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起起伏伏。
“父亲做错了吗?”乔息问娘亲。
卫文郦想了很久,才说:“拥有了自身无法承担的成就,现在是为这多余的成就付出代价的时候。”
乔息的大伯和二伯早已接到消息,为乔式在临淄准备了一间破瓦房,送了一些钱财资援,对这个弟弟却没有多管。
入住瓦房,乔息这才发现从前学的东西全然没了用武之地,除了看书、做生意、赚钱,她连洗衣做饭都不会。
卫文郦和孙惠将父亲关在房内。乔式整天躺在烂席子上,对着天地和周围的人极尽辱骂。
他用双腿换取妻儿子女的安全。孙惠心软,在卫文郦奔波于外时还愿意照顾他。
过了三个月,是这一年的中秋佳节。
家中逐渐好转,乔式的伤也不再危及性命,卫文郦忙里偷闲带姐妹俩上街看花灯。
今年花灯很独特,炫彩非常,姐妹俩玩得很开心。
妹妹站中间,叽叽喳喳地说哪盏灯笼更好看。
亥时过一刻,行人陆续回家,街上空阔起来,比人多时更易于赏灯,乔禾便嚷嚷着再看一会儿。
那就再看一会儿。
行人愈发减少,灯笼渐次熄灭,前街尽头忽而马蹄乱踏,嘈杂声传来。
前方两匹人马以极快的速度驶近,马蹄踩地力势十足。马背上的男人蒙着黑布,看不清长相。
卫文郦牵着乔禾护着乔息往街边让路。
两匹人马即将路过她们时速度反而更快了,打前头骑马的人从马鞍侧面抽出一支黑色的长条棍子。
乔息一时好奇,一瞬不瞬地盯着瞧。
长条棍子彻底抽出来,另一端是个巨大的钩子。乔息没看明白,牵住娘亲的衣袖向街边靠,眯眼躲避腾起的尘沙。
前头的马路过她时,那黑色钩子在她眼中一晃而过,她便感到肚子上被极大力地钩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瞬间里脑子是空白的,她想低头看是什么东西勾住了她,可还没低下头去,牵着娘亲衣角的手便被拽住。
“息儿!”卫文郦惊恐地试图抓住她。
她的手从娘亲手中滑走。
后面的马也伸出巨大的钩子,试图钩乔禾。
卫文郦迅速搂住乔禾,钩子勾了个空。
“长钩鬼——!”
不知是谁尖叫着喊道。
乔息眼中的娘亲越来越远,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夜空旋转,后背撞到一个人。
恐惧遍袭全身,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眼前黑下去。
昏迷前,她听见娘亲在喊她。
存稿有点废,还得修,欸,24年给这卷写了五万字存稿,估计得删掉三分之二。
这卷希望二十万字左右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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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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