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她被奉为神明》述客

77、恶月 纺织行当的

　　谭秋香和边蓉再次看守乔息，生意上的事卫文郦负责处理，她这次连家门都不能出了。

　　就连二十一坊的生意在长安落地的事，卫文郦都插手，俨然是要乔息安安心心做个闺阁女子的打算。

　　乔息不着急，还有五日，也知道卫文郦不是真的要她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迟早有放她出去的时候。

　　白为皎从外面回来，乔息招手示意道：“为皎，你的名帖交上去了？”

　　白为皎点头，“交上去了。”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啊？”乔息不经意地问。

　　白为皎叹道：“外面好热闹，今日是递交名帖的第一天，已经有不少人交帖子，府衙门前都挤满了。”

　　也是从外面回来的边蓉道：“朝廷组建商队的消息彻底传开，外面闹得可大了。”

　　谭秋香笑道：“新皇帝叫陈和？今年好像就二十四吧。年轻就是野心大，什么都想做。”

　　乔息不出去也能知道，商队名录肯定引起不小的轰动，尤其在商户之间。此前有关白牢质子和先帝死于巫蛊的传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压了下去。

　　难怪先前传闻闹得再大，朝廷也摆出放任发酵的态度，原来是藏着这一手。

　　“娘，让我去吧。”乔息道。

　　“不行。白牢太远，太危险，你不能去。”卫文郦在案前批账，闻言停了笔，每一次对乔息的拒绝都说得无比认真：“那是曾经伤害过你的地方，我不可能让你去第二次。”

　　“但是这次，那些人不会再有机会伤害我。这反而是我最后为她们做点什么的唯一机会。”乔息道。

　　“不行就是不行，你怎么说都不行。”卫文郦强硬地拒绝。

　　乔息撇开头去看天际，不理她娘。

　　正好临书走来对她道：“汲文和东介都为复试做好准备了，我和他们说了这段时日无需和我们联系。”

　　乔息颔首。

　　临书又靠近附耳道：“卫姨递交了名帖。”

　　乔息闻言，看了她娘一眼，边蓉方才出门估计就是去帮她娘办这事了。

　　卫文郦对她的眼神恍若未觉，自顾自地批账。

　　乔息想起个事，道：“娘，你在长安不是有个资助的女学子吗？你打算如何为她安排入仕？”

　　“这是我的事，无需你插手。”卫文郦冷硬道。

　　“和白牢有关的过往也是我的事，你该让我自己处理。”乔息道。

　　卫文郦沉默了很久，最后开口：“那年是我的错，如何只与你有关？”

　　白为皎努力缩小存在感，自己似乎混入了乔息的家事，她在旁边听着有点尴尬。

　　乔息给临书眨巴眼睛，让他出去偷偷帮她交帖。

　　卫文郦放下了笔，开口道：“临书，这段时日到我身边来做事。还有未际，叫她也来。至少之后这几日，你们俩不能听息儿的吩咐行动。”

　　临书犹豫地看乔息。

　　乔息瞪了她娘一眼，卫文郦不理她。乔息无奈松了口，示意临书过去。

　　卫文郦知道怎么拿捏她。也或许是她愿意被卫文郦拿捏。

　　“不要让我恨你。”乔息凶凶地放狠话。

　　卫文郦笔尖又是一顿。

　　乔禾轻轻拽她姐的衣袖，小声道：“姐。”

　　“你要恨便恨吧。我失去过你一次，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

　　乔息无动于衷。

　　几年过去，她自认已成长为一个十分淡泊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掀动她分毫。卫文郦不行，与白牢有关的事更不行。

　　她扭头就走。

　　白为皎追出来，悄悄问她：“你娘不允许你递交名帖？”

　　“嗯。”乔息点头。

　　“我可以帮你。”白为皎小声道：“我估计是选不中的，你交了名帖肯定能中选，你如果选上了，出使白牢带上我好不好？”

　　乔息眼珠一转，笑了，“好啊。”

　　结果卫文郦连白为皎都一并看住了。

　　白为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死活找不到为她送出名帖的机会。出府就要搜身，签了乔息名字的帖子根本带不出去。

　　卫文郦还一并搜出了乔禾想要偷偷往外带的名帖。

　　卫文郦看管小女儿看得更严。

　　乔息看着娘亲那紧绷的样子，难得乖巧地不作出大动作。

　　临书是听她的，不是听她娘的，她完全可以让临书偷偷交帖不被卫文郦发现，她只是不想伤害卫文郦的心。

　　五日后，乔息错过了递交名帖的机会。

　　又五日后，公府复试开始，为期三天。

　　乔息像幽魂一样在家里游荡，起初她还算乖巧，后面慢慢地不吃饭不睡觉，追着阳光四处走动。

　　五月份了，她在太阳下感觉自己被晒成一具干瘪的虫尸。

　　五月，又被称为毒月、恶月，临近夏至，气温骤升，蛇虫出没，阳气最重。人们都说，五月份的药材药性最强，多数人家选择采买五月的药材辟邪驱毒。

　　现在外面就有不少人买了药材驱邪防毒，因为朝廷重新接纳了白牢。

　　巫民意味着巫蛊，意味着蛊毒与瘴气，意味着黑巫术即将在大楚重新崛起。

　　乔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些驱邪的东西拿去卖，小赚一笔。比方说长安人认为虎能够避蛊，制作带有虎纹的东西想必卖得会很好。

　　乔息夜里不睡觉的时候就闷头画画，画了几幅山君、几幅大虫，全部扔给她娘。

　　直到临书携带消息喊醒她：“别气馁，有机会啊。”

　　乔息才睁开眼看他。

　　“公府复试考完了，东介说朝廷早就确定了商队其中几个名额，名额里可能有你！”临书道：“商队名单很快就放出来了，你再看看。”

　　乔息睁大眼睛，努力清醒，被唤醒了另一个问题：“他们考得怎么样？”

　　“他们都说还行，就看结果了。”临书略顿，又道：“但是没有家世背景的人能不能在京出任，也不全看考得怎么样。”

　　“尽力吧。”乔息道：“楚白建交，他们若有机会，最好是去大鸿胪。”

　　大鸿胪列属九卿，掌管诸侯、少数民族及边境外族事务，使团人员也会从大鸿胪府中择选。

　　“名单什么时候出示？”

　　“说是和公府复试的考试结果一起出来。”临书道：“再等个三五日。”

　　乔息耐心等了三五日，等到闾里贴出告示，她第一时间出门去看。

　　告示却未贴在闾里门前，而是集中统一张贴在了外城的城门处。数张告示贴了一大面墙，乔息离得较远，赶去时告示周围已挤满了人。

　　她从告示起始顺着往下看，没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都没出第一张纸。

　　乔息松了口气，这下她能确定了，给她这个名额的人很大可能是成熙公主，这才是公主给她的封口费。

　　她一转身，正面撞上卫文郦。

　　卫文郦不可置信，“没有递交名帖也会入选？”

　　乔息感叹着路过娘亲，道：“时也运也，看来这一趟，我是不得不去了。”

　　卫文郦深深地皱紧眉头，短短数日，愁得头发都被催白了。

　　名单放出后的第二日，芝铜亲自登门。

　　乔息礼迎，芝铜笑眯眯地问道：“乔姑娘可知你是为何中选啊？”

　　“民女知道。”乔息笑道：“想必是公主殿下喜欢我的纺织技术。”

　　“正是。”芝铜笑得更深了，“乔姑娘在临淄的产业公主都已查看过了，双层叠织工艺放眼大楚都属一等一的纺织技艺，公主殿下惜才，与白牢通商这样彰显我朝大国气象之事，自然不会少了乔姑娘。”

　　乔息淡笑，“民女幸不辱命。”

　　“不过——”芝铜还是笑着，话锋却一转，“前些时日，公主吩咐乔姑娘所做之事，不知乔姑娘如何打算？”

　　乔息装傻，“什么事啊？”

　　“乔姑娘忘了？就是你的作坊染制四匹布之事。”

　　“没有哦，民女到京这一个多月，作坊还没开出来呢。”乔息老实脸道：“染不了布匹。”

　　“那便好。”芝铜笑得很满意，“随使团前去白牢一事，我这里还有些交代要说与乔姑娘听。”

　　芝铜告知了她具体出发日期，于月底动身，另外再交代其他事宜，说完便告辞。

　　屋内，卫文郦为乔息此行的安危忧愁不已，谭秋香寸步不离地劝她：“放手吧，父母一辈不落幕，轮不到子辈崛起啊。”

　　乔禾蹦出来，攀着乔息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下轮到乔息做这个强硬的人。

　　“想都别想，你在家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

　　“我要去！”乔禾不管。

　　白为皎作势要攀乔息的另一只胳膊，“乔老板，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我去帮你，做你的副手。”

　　柳未际要留在长安，乔息是准备带个副手一起去的，思索着打量了一下白为皎，道：“我的副手这位置，要求可高了。”

　　“我可以！”白为皎信誓旦旦道。

　　乔息眼神一转，见临书快跑而来。

　　“公文发下来了。”

　　临书脸上带笑，乔息知道是个好消息。

　　公府对复试通过的考生进行一对一发文通知，所发公文直接递交到考生本人手里。

　　她资助的考生竟然全部都通过了公府复试。连韦庄都通过了。

　　“都很顺利啊。”

　　乔息很意外，韦庄竟没被顾府的风波牵连，公府复试居然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