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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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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真阁祭司和白牢质子都避开仪式筹办,就是不希望牌画旗帜的神河问题被人发现。韦庄继续深入调查旗帜可能导致神河含义泄露,坏了太子计划。乔息不想和太子对着干,顾雷孙刘那几家她也没有兴趣。
相府主动承接仪式,而不是太子委派,顾家的心思太子拿捏得挺准。挑着祈福仪式做手脚,顾家精准命中。
皇帝那条命,太子似乎不是很在意。
韦庄离去前打量院子,“地方不错,就是远了点。”
乔息叫临书驾车过来,道:“不用常来,有事会找你。”
她望着韦庄离去的背影,和临书交代:“最近这几天派个人盯着韦庄。”
临书瞟了眼韦庄,“好。”
事情谈完,姜红检举的事还要回家一趟。乔息和柳未际原路返回。
“蛊药失控肯定不会只死一个王家柱,过不了多久事情闹大,人们对蛊药开始感到恐慌,我们提前备一批香包,到时做点辟邪生意。”乔息道。
“我也有这个打算,趁势赚他一笔。”未际嘿嘿一笑。
“我画几幅防巫驱蛊纹样,作坊的人尽快制一批荷包出来。香料我这边准备。”乔息认真道:“我做的香包真的可以防蛊。”
未际摩拳擦掌应好。
本以为走在卢东介他们前面,结果一到家,家门前等候的敬节告诉乔息,查案的一行人刚到不久,在厅堂等着了。
“昨日已提前知会你们,今日不该迟到。”
乔息还没进去,有些耳熟的声音便在厅堂内响起,是那日见过的元士江的声音。
乔息听息辨认,大致摸清来了几人。
今日只涂了一层褐粉增黑,她想了想,揭下遮面的薄纱再推门进入。
查案官员一行五人,随着门开齐刷刷地看来。乔息一时间被众多目光注视着,眼见其中三人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惊讶。
多了个没见过的质子。
乔息一边道礼,一边余光打量那个多出的质子。
年纪的确和元士江、元士丹差不多,穿的也是白牢服饰,头上束冠,在办案的场景下显得无措的神情见到乔息时变得满脸震惊。
元士丹贴近她哥,小声嘀咕:“你看,我就说很像吧,没想到她住在王家柱隔壁。”
元士江没说话,一眨不眨地盯着乔息。乔息有意无意地瞥过他的眼睛,带动元士江双眼一阵闪烁,他的眼神中比其他人多出一丝虔诚。
真把她当神了。一群蠢货。乔息避开对视,遮住冷脸。
“擦擦你们的哈喇子,别盯着人家姑娘看了。”卢东介手里记录案件的纸张卷起,敲向元士江的肩膀。
元士江和元士劝这才回过神来。元士江张嘴想反驳,虚瞧乔息一眼,喉咙一压没说话。
“你就是家主乔息?”卢东介向她走来。
“是。”
“前日王宅发生命案,经人检举疑似与你有关,我们受太子之命前来调查,你与家中其他人需受审回答几个问题。”
“是。”乔息低头乖巧道。
“你们是否认识王家柱?”
乔禾贴着她姐,脆声答道:“我们认识,但不熟。”
乔息拦下禾禾去身后,道:“大人,我们八九日前才搬到这里。我爹双腿不良于行,家中女子又多,刚搬来那天多亏王大哥帮我们搬运行李。为表感激,我家姨娘和王大哥的妻子有过一些走动,送了几匹我们从临淄带来的布匹,除此之外就没有旁的接触了。”
孙惠点头道:“是。”
随行的书佐掾史做着案件记录。卢东介按习惯盯着被审问的人道:“你们搬到这儿才八九日?这间宅子的住户并未更换,你们从哪儿得来的这间宅子?”
乔息道:“这间宅子是我娘的。”
乔禾扒着她姐的手臂,争道:“我们原本在临淄做生意,那边生意不好做,我们就来长安投靠我娘了。”
“临淄?”卢东介佯装想了想道:“生意不好做是因为年初时三服官的事吗?”
禾禾小鸡啄米,“是呀,我们做布匹生意的,三服官商单后棉麻布匹大降价,一匹布赚两三文钱的生意谁做呢。”
华通侧首问道:“一家人不住在一起?”
禾禾摇头,“我爹和我娘关系不好,没有住在一起。我和我姐姐好久没见到我娘了,没有三服官那件事,我们还不会来长安呢。”
禾禾逐渐抢了所有话,和卢东介两个人东榔头西棒槌地问答。乔息沉默下去,注意力从卢东介身上慢慢转移。
卢东介又问了几个问题,诸如这两日在做什么、意外发生前一日有没有和王家的人有过接触、王家柱此前有没有过异常举动等,乔禾全都照实回答。
一来一往的问答充斥着浓烈的视线,乔息寒了脸色,不发一言走向三个质子。
时刻注意着她的卢东介顿时噤声,视线跟随着她移动。
华通也朝她看来。
乔息站定元士江面前,抬头看着他们三人,问道:“我脸上开花了吗?你们还要看我多久?”
三人明显紧张得一绷,元士江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呃......呃......”
元士丹悄悄捏住元士江衣袖。
将他们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乔息看向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第三人。
与她一对视,元士劝两条腿忽然软了,不由自主往下跪。
元士江大吃一惊,手快捞他一把,瞪过去,眼神询问你怎么回事?!
被这一捞没能跪下去,元士劝压下四肢的慌乱,被大哥瞪得有点委屈,巴巴地抖腿站好。
元士江带头向乔息低头,抱歉道:“对不起乔姑娘,冒、冒犯了。”
大哥低了头,元士劝也垂下视线,不再盯着乔息看。
乔息在这第三人眼中感受到敬畏,对她的敬畏,看来她这与神明相似的长相的确给白牢人带去不小的冲击。她直觉认为这第三个人是白牢王次子元士劝。
华通看了一眼他们鬼鬼祟祟莫名其妙的举动,不明所以。
元士丹壮了胆,稍稍向前抬头挺胸,却没放开她哥的衣袖,继续没问完的话道:“你们和王家柱之间来往只是送布匹吗?有没有送过吃食什么的。”
乔息平静道:“不曾送过吃食,布匹也只送过一次。”
元士丹又往她哥旁边缩了点,音量提起来道:“王家柱喜欢上青楼这事你们知不知道?”
“不知道。”乔息道:“昨日夜里王大哥的妻子来找过我,认为我喂她的丈夫吃壮阳药,给她丈夫的壮阳药下毒,我否认了,我没有和王大哥说过话。”
乔息拢手低头,谦卑道:“还请大人明察。”
元士丹抿嘴,和元士江不约而同微微侧身,不露痕迹地避开她这弯腰低头的动作。元士劝也巧妙地站去元士江身后。
华通这时发话道:“你且放心,我们自会明察。此事既然与你们无关,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吧。”
来之前已决定好无论这家人是否有嫌疑,都要检查蛊迹情况。卢东介便提议:“我来检查。”
元士丹忽然抢道:“还是我来吧。”
她跨步走到旁边,示意道:“女孩子都到我这里来。你们张开嘴巴,我要看一看你们的舌头下面。”
乔息给了卢东介一个眼神示意没问题,走过去站在元士丹面前。
卢东介只好去检查临书。
被乔息冰凉的眼神注视着,元士丹神情紧张,不敢和她对视,只把注意力放在乔息的嘴巴上。
乔息张嘴,缓慢露出舌底。
舌下经脉、系带、颜色无一异常,看起来非常健康。
元士丹看完立马道:“你没问题。”移开视线检查下一个。
乔息合嘴,面无表情盯着元士丹
视线有如实质,盯得元士丹冷汗涔涔,忍不住往旁边一指道:“检查过的站到旁边去。”
乔息不动。下一个是乔禾。禾禾挽着她的手臂,张大嘴巴,“啊——”
元士丹一眼看毕连忙道:“好了。”
禾禾带着她姐站到旁边,摸到乔息的手,热乎乎的,正要开口,见乔息仍然盯着元士丹。
与神明长得相似便算了,这态度是不是有些奇怪,似乎很怕她。她有什么好怕的,她难道还会杀人吗。乔息以眼神无声地审问。
元士丹彻底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全部人检查完毕,没有异常。
元士丹面上松快了,便道:“她们身上都没有蛊迹。”
声音之大在话音落后引起一阵寂静。卢东介去后院检查完乔式和善文,正好回来就听见这话。
“蛊迹?”乔息问道:“王大哥原来是中蛊而死?”
查案的几张脸纷纷一怔,元士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手脚登时无措,立在屋央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元士江正要出面,卢东介忙上前一步道:“案件尚未调查清楚,死者死因暂不透漏。等案件查清,我们自会给家属百姓披露调查结果。”
乔息道是,安守本分不再多问。
在这里代表杨慎耳目的华通皱了眉,对几个质子道:“你们过来一下。”
元士丹撇嘴,垮了脸,被兄长的眼神骂了一下,耷拉着脸跟随华通去到屋外。
看样子是要说悄悄话。乔息走近大门几步,竖起耳朵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