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蝴蝶飞过》咪呀

9、你是西瓜太郎的妹妹，西瓜妹妹

　　我和韩露约在KTV的门口见面，去的时候，韩露看起来已在那里恭候多时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迟到了。”
　　“你怎么穿得跟村姑一样？”韩露皱着眉。
　　我低头看了一下衣着，T-SHIRT加牛仔裤、运动鞋，斜挎帆布包，不会啊，平时跟朋友见面的一般装束。再看看她，淡淡的彩妆、贴身吊带连衣短裙加高跟鞋，把她没有9头身，也有8头身的身材衬托的是又美丽有性感，蓬松的公主头有添加了几分可爱——好像，真不是一层次的。
　　“那，怎么办，要不，我就不进去了？”站在美女面前，我还真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算了。就这样吧。”韩露扭头就走。
　　有点受伤，有这么差吗？我硬着头皮跟在她后面，再一次觉得，真不该来，好想回家，还有一打的卷子没做。
　　几分钟后——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韩露连喝三杯啤酒，真的假的，这么强悍。乱哄哄的包厢里挤满人，除了韩露，我谁也不认识，刚才介绍的时候也没怎么听清，太吵了，点唱机的声音、谈笑的声音、划拳的声音。
　　隐隐听到“我叫XXX，可以叫我XX”“哎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骗到的”“我跟XXX是一个宿舍的”之类的话。
　　算了，反正以后大概是见不了面了，也就不记了。我笑得几近面瘫，端了杯可乐躲在边上。
　　“唱首歌吧。那个韩露的朋友，林什么来着？”不知道是谁，大概是那人的室友。
　　“不用了，我不会唱。”我推脱。
　　“怎么行呢，这里是KTV，哪能不唱呢，随便唱一首吧。”
　　“真不用，你们自己唱，我真不会。”
　　“别欺负我朋友，算了，她真不会唱歌，我都没听过。”韩露笑嘻嘻地替我解围，“我来唱，我来唱。”
　　“大嫂要唱呀，大家安静，安静。”
　　我松了口气。真不适合我，这地方。话说韩露的男朋友我都没看清，这种光线下，好像个子挺高的，轮廓很分明，话不多，现在也是静静地看着她唱歌，很MAN的样子，的确是她喜欢的类型。
　　这里真是待不下去，希望早点结束。我跟韩露打了声招呼，借口尿遁跑到外面去呼吸下正常空气。尽量拖延时间进包厢。
　　回去时，一群人倒是围着沙发坐得很整齐，点唱机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哦，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韩露说，“你也来玩吧。”
　　“不了。”
　　“这不太好吧，你整晚都没跟我们玩，不开心吗？”某人说。
　　“不是啦。”我看见韩露的脸色已经不对了，只好说，“好吧，我也加入，不过，我没玩过。”
　　“很简单的我们一共八个人，让其中一个写个数字，其他七个人猜，知道终极密码吧，就是吴宗宪的那个。谁说中就要选择市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真心话，不管别人提什么样的问题都要老实回答不能说谎话。选大冒险就要完成出题者的任务，也是不能反悔耍赖。
　　我点点头，真的不想玩这个游戏，心情有些低落。我只想回家，但又不想坏了气氛。
　　第一个中的是不知道是姓陈还是姓郑的男生。他选真心话。
　　“跟女朋友到达几垒？”有人不怀好意地问。
　　“全垒打。”男生爽快地回答。全场一阵暧昧的笑声。
　　这种问题也问？比起香港狗仔队不知道谁强点？不过郑位哥哥，这么私人的问题，你回答得这么豪放，实在是……难道郑世界已经不流行含蓄了 ？
　　一阵鸡皮疙瘩，等下我还是选大冒险吧。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人，丢完脸，回去睡一觉，第二天又是清清爽爽新一天。
　　接着市韩露老公，他选大冒险，大家起哄要他们合唱一首”树上的鸟儿“还要加上动作，那效果果然是又肉麻又搞笑……
　　我有些犯困，悄悄打哈欠。
　　”到你了 。“韩露扯扯我的衣服。
　　”你多少？“强打精神。
　　”17到20。”
　　一下子清醒过来，不祥的预感。
　　“……18。“
　　”啊，就你了！“出题的某人兴奋地大叫，搞得跟自己中□□似的，”就等你了，一轮下来就差你了。“
　　”呃？“这么说来，从刚才唱歌的、跳大象舞的、喝酒的、钻桌子的……真的就剩我了。
　　”我选大冒险。“赶紧，刚才连内裤穿了几天的问题都问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这样吧，你去隔壁那间包厢，唱首歌再讨盘西瓜回来。“
　　那个那个谁，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求助地看向韩露，谁知找女人居然说：”快点，我想吃西瓜。“
　　……第一天发现原来我交朋友的眼光市这么差。
　　认命。在两个男生的监督下，我战战兢兢地推开隔壁的门。不看还好，一看是差点摔倒。
　　赶紧关上门。
　　”那个……能不能……换一间？“我颤声问。
　　“怎么？”
　　“里面……好吓人……”
　　“不行！”
　　一个开门，一个推人。动作利索得我怀疑两人是在对付阶级敌人。一个踉跄就到了点唱机前面，正唱着的那位——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请你继续唱你的NOBODY IS LISTENING,现在EVERYBODY都看着我们了。连打牌、划拳都停了，一屋子的人全齐刷刷地盯着我。
　　如果眼神能幻化成有形，估计我都千疮百孔了。
　　我惊恐地看着他们，脚都开始发抖。你试试在那种一会红一会绿的灯光下，看见一群头发五颜六色、奇装异服还浓妆艳抹的分不清性别国籍，我才不信你能比我镇定。
　　“你谁啊？”拿麦的烟熏妆语气不善。
　　我扫视一眼下面的视觉系，鼓起勇气，心里暗吼“小宇宙爆发吧”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气势抢过麦，英勇就义地闭上眼睛，张口就唱：“大阪城的西瓜大又圆啊，不甜不要钱，美眉们的辫子都粗又长啊，两只眼睛真漂亮。如果你要嫁人不要嫁给别人，一定要嫁给我……带上你的嫁妆还有你的妹妹，赶着那马车儿来……”
　　死的心……都有了……
　　下面鸦雀无声，KTV这种地方，安静……是很诡异的……
　　心里边，有一只乌鸦叫着“傻瓜”飞过去。这群视觉系跟被点穴似的一动也不动。那个……那边那个姐姐……是吧，酒……别倒了……已经满很久了。
　　咽咽口水，鼓起人生最后一丝勇气：“还有西瓜吗？一片也可以……”
　　烟熏妆突然大吼：“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西瓜太郎的妹妹，西瓜妹妹！”
　　……直接捅死我吧……
　　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没想到你这么好玩。”
　　红红的、水水的、一片片整整齐齐的……西瓜，就在眼皮底下。
　　我接过去，连声道谢，一抬头，我张大嘴，下巴都要着陆：“你、你、你……”
　　这位中性美人以挑眉：“对，就是我。”
　　……把我救活在捅死我一次吧……
　　烟熏妆凑上前，饶有兴趣：“你认识找个西瓜妹妹?胡碟。”
　　“学妹。”胡碟说。
　　我飞也似的端着西瓜冲回去。门关上时，一片笑声。
　　早知道……选那个真心话好了……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人，第二天谁还记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热都要死，我一定是满脸通红。一坐下来，拿起面前的一杯饮料就喝，一口气全灌下。感觉好一点了，冰冰凉凉，味道有点乖乖的。
　　“这什么？”我有点疑惑。
　　“果汁加啤酒加红酒加白酒。”
　　“什么？”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不过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没事吧？”韩露问。人一闪一闪会发光似的。
　　“我哪能有事？”我反问，“我要唱歌。”到处找麦。
　　“呀，遭了，发酒疯了。”
　　“谁说我发酒疯了？”我站起来不服地反驳。
　　韩露拉下我：“还说没发酒疯？不行，我去拿杯水。”
　　看见她要走，我急忙扯住她：“你不要走，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我好怕。”
　　“你不要拉了，我去去就回。”韩露说，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乖了，我们喝点水就回家。”
　　“真的？”我认真地问。
　　“是啊。”韩露走了。
　　“你没事吧？”一个人伸出手，靠过来。
　　“不要！”我大叫一声跑出去，撞进一个人的怀中，我不管他是谁，只是就觉得害怕，说“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我听见那人稳定的心跳，在这浮躁的地方。世界渐渐失去了声音，唯有找心跳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