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蝴蝶飞过》咪呀

6、青梅竹马的陌生人

　　忽然脑后一阵疼，我赶紧抓住我的马尾辫，愤然地回头看。
　　“佘昊，你干吗呢！？？？？”
　　“呆会陪我去三班。”
　　“为什么？”我的气还没消呢。
　　“我向人讨回我的轻音乐。”
　　“轻音乐？有彩虹的消息吗？”我最喜欢的乐队，还有HYDE，天哪，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像漫画人物的真人——HYDE，虽然他已经结婚了，还有小孩，但丝毫不影响他在我们虹饭心里的地位。
　　“知道了，讨回来就借你看嘛。”佘昊眨眨眼，一副得意的样子，脸上写着“我早就看穿你了”。
　　我心里只是无奈地笑着，你们看到的全不是真实的我：沉默的，完全不发脾气的，是最表面的我；傻傻的，爱犯花痴的，是第二层的我；阴晴不定，时不时发脾气的，是家里的我。至于最深处的我，连我自己都不大明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具去应付不同的人，我觉得我这样并不是虚伪，只是在保护自己罢了。谁知道，他们都用第几层面具来应对我呢？我不过是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快乐而已。
　　我喜欢佘昊，她总是自信满满，充满干劲和活力，这正是我缺乏的，虽然她有着80后惯有的任性、霸道。
　　下课了，佘昊匆忙抓起我的手奔向三班，其实，我不喜欢和人牵手，温热的，有汗水的感觉，但我没有挣脱。
　　陪她到三班，我站在走廊上看楼下的风景，将来如果有钱，我一定要在市中心买一套最顶楼的房子，居高临下看着繁荣的城市夜景，一定很享受，听起来似乎是很庸俗的想法啊。
　　“亭玉，在干什么呢？”耳边有人问，我吓了一跳，原来是林奇，我爸爸公司老板的儿子，虽然从小就认识了，不过，我跟他很不熟，倒不是因为我爸是他爸下属的关系让我介意，而是跟他根本没有共同语言，话不投机半句多。
　　“陪同学来找人。”勉强向他笑笑。
　　“周六晚上的公司成立50周年纪念日，你会去吗？”
　　“我爸说我可以不去。”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这是我爸的处世原则，包括与妈妈的分居。
　　“走吧，我拿好了。”佘昊及时出现，解救了我的尴尬，“给你，有彩虹的报道。”
　　“我先走了，再见。”我礼貌地说。
　　“再见。”他微笑着看着我。
　　“你跟林奇很熟吗？”佘昊好奇地问。
　　“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我翻着书，心不在焉地回答，故意说得模糊。要让她知道，还不等于让全校的人都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想到那群疯狂的女人，我就冒了身冷汗。
　　“那你们还真有缘啊。你要知道他现在是校草级人物，而且他家真是超有钱，每天专车接送……还有，李丽真，认识吧，那个贵族女子学校，叫什么来着？”
　　“玉莲女子高等学校。”
　　“对，就是那所，她是那所学校的校花，听说她是林奇的女朋友。我们学校有人看见他们一起逛街。”其实李丽真只是最近公司新的合作伙伴，我爸说了，如果合作成功，公司的规模可以再扩大一倍。
　　“是吗？啊，彩虹要来中国开演唱会？好想去啊，不知道我爸肯不肯让我去看……”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什么？”
　　“算了……”

　　周六的纪念日，我还是去了，不为什么，爸问我去不去，我想反正也没事干，一个人也很无聊，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做晚饭给自己吃。反正纪念日什么的，每年都是吃饭，几十张桌子，认识的不认识，有些是员工，更多的是生意伙伴，熟人仇人，大家都坐一起，像是亲热的朋友吃同一个盘子里的食物，讲着虚伪的贴心话，或是冷嘲热讽一番，带着玩笑的语气。别浪费粮食。可全是山珍海味，精工细作，一桌子的菜，也不知住在城市边缘的农民忙碌一年能不能付得起呢。
　　开到半路，老爸那辆公司配的大众忽然抛锚，老爸很焦虑地打开车盖检查，可看不出是什么毛病，然后我就看见林奇家那辆黑色BMW开过来，居然就停在我旁边。
　　林奇的爸爸降下玻璃问：“怎么了，车抛锚了？”
　　“是的。”爸爸不好意思地笑笑。
　　“先停着，我叫人把它拖去修。”林奇的爸爸说，还拿出手机打电话，“上车，快开始了。”
　　“真是麻烦了。”
　　坐进车的时候，林奇正偏着头看外面的风景，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坐在他边上他也没注意。一路上，只有我爸和他爸在谈论最近的新项目的声音。
　　果然不出所料，餐桌上全是又贵又好吃的东西。今年我们居然坐到经理桌上，看来我爸升级了，他都没跟我说，家里的东西也没变好，还是开大众，经理级别，也该开别客了吧。算了，关我什么事。
　　正吃得开心，忽然对面桌的人在叫我的名字，我一看，是董事长级别的桌上的人，林奇的爸爸和林奇正看着我，还有李丽真，我也没搞清是谁叫我的，我看了眼爸，他示意我去看看。
　　“叔叔，有什么事吗？”
　　“刚才丽真说，你跟林奇一个学校的。”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说，我猜是李丽真的爸爸，“你跟丽真应该同岁啊，这一桌子，全是老头的，你们年轻人做在一起比较有话讲。来一起吃，聊聊天。”
　　我才发现这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林奇面无表情，其他人虽笑着，却很尴尬，李丽真更是一副委屈得快哭的样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总之我是来做打破气氛的工具了。大人向来如此，关系搞不好了，有宠物的就开始聊宠物，有孩子的就开始谈教育，两样都没的就谈天气、彩票、房价。
　　我就坐到李丽真和林奇的中间。
　　“你这件裙子可真漂亮，好像在电视里见过。”没话找话。
　　“这是特地从韩国买来的，和宋惠乔在浪漫满屋里的那件一模一样。”李丽真马上就破涕为笑了，开始洋洋得意地说她收集了宋惠乔在浪漫满屋里所有漂亮的裙子。本来我还有点同情她，现在一点也不了。看来她是一点小事就会生气的那种大小姐，没什么值得同情，浪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要不，林奇怎么会摆出一张僵尸脸。还有，李丽真虽然在跟我讲话，眼睛却老是偷偷去看他，算了，关我什么事。
　　跟一群董事吃饭真是无趣，好像菜都难吃了，只吃了7分饱，还要听李丽真发嗲的声音，我找了个借口上厕所，想多磨点时间，差不多了就跟爸回家。
　　“胡碟？”我看见街道上有个人挺像他的，赶紧坐电梯下楼，冲到街上时，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走过，忽然感到无法抑制的难过，我在难过什么呢？我非常沮丧地回去，居然发现林奇跟李丽真在楼道拐角处吵架，这是回餐桌的必经之地，干嘛哪里不吵架，跑这里来吵。
　　难道我要装做若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走过去？还是打个招呼再过去？还是等他们吵完了再过去？真是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