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蝴蝶飞过》咪呀

2、秋日飞来的蝴蝶

　　我以为初恋是会有柠檬的酸和香，有悸动的不安和摇曳的甜蜜，像是小说里那样有惊奇的开始，曲折的经过，以及趋于平淡的结局，幸福地连泪都是快乐地滑落脸颊。
　　事情是发生在九月寂静的早晨，空气里有浮动的露水的味道，是高三新学期的开始，会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去的年龄已经过去了，新学期的开始却没有新奇的激动了，只有疲倦与迷茫。读书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我还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是为了以后找到又轻松又赚钱的工作？我还没有那么现实的觉悟。还是，我只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父母辛苦赚来的钱？
　　我，林亭玉，在那日早晨边问自己边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清早的小巷静谧地仿佛还在沉睡，没有生机，破旧的平房有甜甜的檀香的味道，恍惚地，突兀地存在于城市的边缘，连阳光都要静静地绕过，昏暗而暧昧。雨水渗入木制的墙面，肮脏却让我有异样的安心。过几年，城市化进程最终也会吞并掉这点古老的痕迹吧。
　　我一抬头，看见前方有一个人的身影。我不禁对他产生了好奇，但也只是在陌生人范畴里的。我经常会在臆想萍水相逢的人会有怎样的故事，或平淡或传奇。只是人类的无恶意好奇罢了。
　　他看上去是与我永远都不会有交集的人。微染的长发、随意的装束。
　　他说：“我叫胡碟，胡是古月胡，碟是飞碟的碟。”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名字？”我问，带着警觉。陌生人的一切言语都在我年幼的时候被娘烙下危险的印记，像是每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都会用糖果诱拐小孩子然后卖掉。尽管，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他——胡碟，不是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我以为是随处可见的不良少年，与我相若的年纪。
　　“我以为你想认识我，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看。”他微笑地看着我，有点邪气的样子。
　　我吓了一跳，我并不知道刚才的举动这么无礼了：“不是，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不良少年……”糟糕，我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娘说在坏人面前要机灵些要表现得很镇定坦然，我这样不是显得心虚了吗？虽然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万一他真的是坏人，不是更有理由要劫财了吗？我今天是没有带什么钱，他会不会因为我带的前太少而恼羞成怒痛扁我一顿？我赶紧暗自摸口袋掂量大概有多少钱。老天啊，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歹徒斗智斗勇，真对不起小学老师的教诲啊。
　　“怎么会呢？我看起来像是坏人吗？”他的语气多少有些无辜。
　　我疑惑地打量他，的确是这带不良帮派的少年的样子，再加上几个耳环或耳钉就更像了。或许还有纹身，我记得最有名的一个帮派的人都在右手臂上纹蜘蛛，颇有《HUTERXHUTRE》的味道。我看向他的右手臂无袖的T恤，光洁得连疤痕都没有。不过，不可以掉以轻心，这只能说明他不是那帮的人。
　　他任我这样放肆地看他，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样子，又笑了起来，嘴角形成了一段优美的弧线，友善了许多。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林亭玉。”话刚出口我就后悔说了真名。娘说对陌生人不可以说真话，要半真半假的，可是亭玉真的不会撒谎，连一半的谎也不会撒。
　　“林亭玉。亭亭玉立，名字还是蛮好的。”
　　只是和本尊对不上号，也没有性格。我在心里替他加了一句，不是我自谦，我又矮又瘦，发育不良，少女特征不明显，整个一“太平”，都高二了还时常有人以为我是初中生。
　　“你是附近学生吧？”他看着我背后的书包。
　　“恩。”差点忘了我要去上学，我看了一下手表，七点零五，还早。
　　“我是高中的，不是初中的。”我加了一句，一般来说，他应该是把我当作初中生了。
　　“我知道。看校服就知道了。”他笑起来很好看，不是，应该说是他长得本来就很好看，我刚刚怎么没觉得？
　　此时，我们走出了小巷，我抬起头，正好他也偏过头来。阳光忽然倾泻下来，暖暖地流过，我才发现他头发并没有染过，只是颜色较正常人浅些。他的眼睛，有玻璃坠落时那种刹那间的流光异彩。其实，我是喜欢玻璃胜过水晶的人，玻璃有水晶的剔透和冰冷的质感，却没有水晶贵族式的冷漠。玻璃很脆弱，比水晶还要脆弱。
　　“你到了。我往那边。”他说。校门就在对面的马路那边。
　　我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惑。
　　胡碟，胡是古月胡，碟是飞碟的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