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萧关

30、第 30 章 药神。

　　离开了北荒和魔族地界，玄女带着中毒的苏焉继续一路前行，一边绘制八荒图，一边寻找据同辉所言无药可解的燕尾羽的解药。

　　可惜，事实似乎确实如同辉所言那般。玄女苏焉浪费了两个月的时日，八荒图倒是绘得七七八八，但对于解药一事，却是丝毫没有头绪。

　　苏焉坚决不去天宫找药王医治，态度十分强硬，玄女也拿他没有办法。

　　算着苏焉离毒发身亡也就剩下一个月时间，玄女心中可谓是烦躁得很。

　　若是再找不到解药，一位上神就这么突然死在自己身边，自己可如何向天下交代？

　　看着苏焉的身体越来越弱，每天也越来越痛苦，于是，玄女瞒着苏焉，秘密向封阳传了讯息，简单说明此事情况。

　　封阳知道后，回复说，会帮玄女了解燕尾羽，以及相关解药之事。

　　自然，对于其他人，也是要保密的。

　　不得不说，封阳的办事效率确实是高。约莫过了十日，玄女便收到了来自封阳的讯息。

　　这燕尾羽确实生于天外荒山之中，很是稀奇，上古的古书典籍上对其记载都只有寥寥几笔，少得可怜，故而找寻起来，甚是困难。

　　不过，这燕尾羽也并非无药可救。传说，东海的仙山瀛洲上生长着一种名为“枯苓”的药草，此草可解燕尾羽之毒。

　　玄女得了讯息，随便找了个理由应付苏焉，一路向东而去，寻找传说中的枯苓草，希望能早些解了苏焉身上的毒。

　　如今苏焉已是全无法力，加上时间紧迫，玄女便直接带了苏焉，动用法力加快脚程。故而，东海虽远，不过两日，便也就到了。

　　相比于北荒的萧瑟，东海的地界可谓是生机盎然许多。刚一落地，便有潮湿温润的和风拂面而来，放眼望去，四周也是绿色的花草树木为多，看得人心情愉悦畅快。

　　两人穿过一片竹林，远远便看见前面山石上有一间带着院子的小屋。

　　这小屋的主人似乎还挺有情调，院子内种满了各种奇异的花草，看起来生机又温馨。

　　玄女望了一会儿，没什么危险，正想将这个消息分享给苏焉，余光却瞥见自己身边一个黑影摇摇晃晃，似乎又随时都要倒下来。

　　玄女轻车熟路地接住苏焉，一脸担心：“苏焉，你觉得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苏焉只是摇头，脸色苍白。

　　玄女眉心不禁又皱紧了几分。

　　前几次苏焉起码还能说得出话来，这一次，却是连回答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女看了看苏焉的脸色，道：“走吧，去前面的小屋里讨些水喝喝，然后咱们再休息一下。”

　　一大一小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靠近了小院的院门。

　　小院门没落锁，只轻轻一推就开了。

　　玄女一只脚刚踏进院子，院子里的杏花树便飞速转动起来，玄女刚想回头提醒苏焉不要进这院子，可刚转过头，却发现苏焉已经两只脚稳稳当当踏进了法阵。

　　苏焉奇怪地看着玄女：“怎么了？”

　　玄女面无表情：“你怎么进来了？”

　　苏焉委屈巴巴：“不是你说要进来喝水休息的吗？”

　　玄女一脸嫌弃：“这杏花树、还有这阵法气息，你也不是第一天做神仙了，这还看不出来？”

　　苏焉更加委屈了：“我如今法力全失，如何感应此处还有阵法？”

　　玄女闭上了嘴。

　　算了，面对这个人，自己多说也是无益。

　　玄女伸手略试了试，这阵法似乎还有些麻烦，一旦将人困住，哪怕只是沾上一点儿，都别想出来。

　　不过，这法阵对于法力通天的玄女来说当然不算什么，玄女手中随便捏了个诀，微一凝神，便成功挣脱了阵法的控制，斜飞出阵。

　　但是还有一个法力尽失的苏焉还在里头呢。

　　玄女伸出右手，感应到法阵的边缘，嘴角微扬，准备霸气地直接毁掉阵法！

　　玄女手中光芒乍起，阵中的苏焉突然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下一瞬，竟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玄女大惊，立即收了法力：“苏焉！你还好吗？”

　　苏焉倒在地上，努力挤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只做口型却没发出声音：“我没事。”

　　这阵法真是恼人得很，虽不至于困住自己，但自己也无法将法力尽失的苏焉救出来。

　　若是直接毁了阵法，又会伤到苏焉，着实棘手。

　　如今，除了等这阵主回来，恐怕也再无他法。

　　·

　　东荒，合虚海。

　　元启帝君一家三口正坐小船泛舟于合虚海之上。

　　元启帝君与苏落盏的儿子苏长留兴奋地在船头蹦蹦跳跳，元启则懒洋洋地歪在一边，惬意地眯了眼，等着自家媳妇给自己剥嫩莲子吃。

　　苏落盏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衣裳，与一旁的荷花一比，更显得人比花娇。

　　苏落盏一边剥着莲子，一边漫不经心道：“自从上次与三叔一别，如今也不知他到底如何了。对了，帝君，上次在澧水河畔，你干嘛那么着急地拉着我就走？”

　　元启乖巧张嘴，苏落盏丢了一颗莲子，帝君方才满意道：“你三叔好歹也是活了十几万年的上神，怎么可能会让魔族那个黄毛小子得逞。”

　　苏落盏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不过，那日三叔自己也说没事，那应该确实是没事了吧。”

　　苏落盏再往元启嘴里丢一颗莲子，元启又道：“况且当时封阳都要走，我们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苏落盏不解：“什么意思？”

　　元启道：“只怕你家那个三叔巴不得我们走得越快越好呢。”

　　苏落盏略略思索一番，不可思议地抬头：“帝君，不会吧？”

　　元启并未说话，只是瘪瘪嘴，做了个鬼脸，将媳妇手中的莲子往自己嘴里扯去，顺便还亲了亲苏落盏的纤纤玉手。

　　苏落盏却毫无反应，此时她完全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惊呆了，而且还是在得到了帝君默认的情况下！

　　三叔难道真的喜欢那个面瘫的小上神？

　　身旁传来元启幽幽的声音：“本帝君都活了这么多年了，他这点小九九本帝君还是看得出来的……”

　　·

　　玄女看着自己面前在半空中徐徐展开的八荒图更新版，正百无聊赖，突然听见自己身后似有响动。

　　玄女迅速收了八荒图，警惕转身道：“是谁在那里？”

　　面前一个老者，白胡子白头发白衣服，面容很是和蔼慈祥。

　　这老者身上背了个大背篓，不知篓子里装了些什么。

　　老者看了阵中晕倒的苏焉一眼，似乎没看到一样，接着不紧不慢地走自己的路。

　　玄女闪在一旁给老者让了路，极有礼貌道：“老先生，请问这小院是何人在居住？”

　　那老者看了玄女一眼，浑浊的眼睛里，眼神如死水一般，平静无波。

　　玄女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似是看破了世间的一切，无欲无求。

　　但眼神里那种冷漠和凌冽，却是只有上古洪荒时期的人才有的。

　　老者道：“此屋正是老夫居住。不知姑娘有何事？”

　　玄女道：“我的朋友不慎被困在先生阵中，还请先生撤了法阵，放他出来。”

　　老者看了一眼阵中闭着眼睛早已经晕了的苏焉，道：“误闯？我看这清秀小公子天生自带仙骨，怎么会困在老夫的简陋阵法里呢？”

　　这言下之意，便是说这小公子既然会法术，那便劳烦他自己出来吧！

　　玄女微微一笑道：“老先生，我这位朋友前些时日中了毒，如今法力全失，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老者道：“法力全失？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此厉害，我竟可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等事！”

　　玄女见此，故作神秘道：“您没听说过吧？那您老人家想听吗？”

　　老者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饶有兴趣：“你说。”

　　玄女指指苏焉，甜甜笑道：“那您先撤了阵法，将我的朋友放出来，我保证让您老人家听得津津有味。”

　　老者愣了一愣，方才悟过来，哈哈一笑：

　　“这可不行。你们偷进老夫的院子在先，才会被老夫的阵法困住。老夫还不知道你们到底何人，是何来意，一个故事就把老夫打发了，这可不成！况且，谁知道我把这个清秀小公子放出来之后，你会不会告诉老夫？不行，我不放。”

　　玄女道：“那老先生您说，我该如何做，您才会放人？”

　　老者思考了一会儿，道：“不如你先告诉老夫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再放人。”

　　玄女也不生气，道：“如您所说，若我告诉您了，您依然不放我的朋友，我又能将您如何呢？”

　　老者道：“你的筹码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判断真假？况且若是你们不进老夫的小院，也不会被困在此。”

　　玄女只是一笑：“既然如此，那老先生有必要知道我这位朋友的身份了。我这位朋友，如此眉清目秀，又来自涂山。老先生慧眼识人，还不愿意放人吗？”

　　老者听到“涂山”一词便已变了脸色，虽然是很细微的眼神变化，但玄女依旧注意到了，戏谑地看着老者。

　　那老者默默点头，轻轻挥手，撤了阵法。

　　玄女急忙上前，看了看苏焉的情况。

　　还好，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罢了。

　　玄女扶起苏焉：“多谢老先生相助！”

　　老者看着虚弱的苏焉，侧身让出了路，道：“先把他扶进去休息吧。”

　　小屋里简朴得很，弥漫着好闻的草药香味。

　　老者和玄女将苏焉搬到屋内的一张小床榻上，老者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玄女，玄女小心喂苏焉喝下。

　　老者看着眼前一幕，不禁在一旁欣慰道：“没想到，这苏家娃娃，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当真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哪！我们也的确该老了！老了！”

　　苏焉喝了水，艰难支起身子道谢道：“苏焉多谢药神。”

　　老者道：“不必谢我。当年你爹对老夫也算有救命之恩，如今让老夫碰上你们，也算是缘分吧！”

　　玄女道：“药神？那九重天上那位药王——”

　　老者欣慰道：“正是老夫的愚徒。”

　　玄女恍然。

　　玄女曾在师父留给自己的古书典籍里了解过上古洪荒时期的故事，而面前这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药神，便是那个时期的风云人物。

　　那时，盘古开天辟地，天地间一片混乱，众势力为了天地之主的位置争霸不休，以至于大打出手，兵戎相见。

　　最终，还是元启帝君带兵征战四方，这才确定天地之主之位。

　　虽是神仙，但打仗征战时不免也会有死亡伤痛。因此，天地间一个精通医药之术之人便横空出世，世称药神，帮助元启帝君医治好了不少大将神君，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战乱结束，天下归一，元启帝君便将此人提至仙位，飞升超脱，并欲将其接往九重天居住。

　　可谁知，这药神竟婉拒前往，却让自己的徒弟代替自己去了九重天做神仙，自己则在凡间不可知之地，逍遥自在，自得其乐。

　　这药神有心隐居避世，时日一久，也就没有了此人的消息。

　　而这位上了九重天给龙族治病看诊的徒弟，得药神真传，医术也甚是了得，世称药王。

　　便是如今九重天上的那位药王了。

　　药神坐下来，看着玄女道：“你是如何想到要将老苏家娃娃的身份告诉老夫的？万一老夫不买这笔帐呢？”

　　玄女诚实道：“我猜的。”

　　药神惊讶道：“猜的？”

　　玄女道：“我看老先生的眼神里有上古洪荒时期之神的魄力与见识，想到既同为上古时人，应当认识苏家，所以才报了苏焉的身份。”

　　药神笑道：“若我知道他是苏家儿子却坚持不放人呢？”

　　玄女道：“那我便会表明我的身份。”

　　药神眯了眼睛：“你又是谁？”

　　还未等玄女回答，老者又道：“算了算了，不知也罢。毕竟能与苏家老三一路同行互称朋友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

　　玄女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药神道：“不过你刚才说，这苏家娃娃是因为法力全失才被困在我的法阵之中的？这是怎么回事？”

　　玄女道：“不瞒您说，苏焉是不慎中了燕尾羽之毒，虽然目前无性命之忧，但法力尽失，如今与凡人无异。我们此行，便是来寻燕尾羽的解毒之方的。”

　　听罢，药神缓缓道：“这燕尾羽我似乎是听说过，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我依稀记得，上古时期，天外有一族曾有此毒，这毒似乎还独他一族所有。只可惜，这一族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若是他们还在，这解毒的方法，或许你还可以问问他们。”

　　玄女道：“已经消失了？对了，药——”

　　药神摸摸胡子：“倒是还有一个办法，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