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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n号杀青 一个周的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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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周的剧组生活说来也过得也比想象中快,流失得比时间更快的,是从王钧和叶容煦卡里划出的人民币。
叶容煦第无数次站在房檐下一面躲着太阳等女主角准备好上工,一面不停嘴吃着手里王钧给全剧组买的蛋糕和奶茶,嘴里塞得鼓囊囊却也不见闲着,得了便宜还卖乖“钧儿,天天吃那么多,等出了剧组我长胖了上镜不好看怎么办?”
“小祖宗,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吗?下个月再没通告咱俩都要喝西北风去了。”
王钧眼神幽怨,一条条划过扣费的消息,心里豁开的口子是迎面秋风都灌不满的萧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接这部戏,如果不接这部戏我俩的卡也不会被刷爆,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下个月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叶容煦听着耳边全方位无死角立体播放起“王掌柜”的语音左耳进右耳出,低下头忙跟一粒叉子戳不住的蒟蒻较劲,心思却飘到了刚刚刷微博某个营销号放出的不知真假的消息上。
东西还没咽下,事情也没想完,就见不远处跑来个工作人员说是导演找他。
叶容煦匆匆拿纸巾抹了把嘴,不敢有半分怠惰,这导演平时导戏脾气就不见好,特别是遇上男女主对戏的时候。男女主角大概都是公司准备热捧的人选,原创剧本上了某阅读网站的热榜,连导演先前都导过几部口碑很不错的片子,此番晚节不保,大概是资本给的诚意足够多,为|钱|下|海。
导演大概是觉得这部戏再怎么无药可救也要最后垂死挣扎挽救一下,皱眉拿着剧本不停瞧监视器,叶容煦远远走过来,看着此情此景连刚刚入口的奶茶都不香了。心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资本压迫的不单是他们这种没有姓名的演员,被市场扭曲畸形审美的观众,就连一道产业建设的参与者也深受其害。
但转念又想到自己家好像就是备受唾弃的资本家,自己走到今天也多多少少受了家族的荫庇,好像没有理由和立场说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风凉话,一时间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几个人走过来的声音惊扰了导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近了才看见监视器后面导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披着件冲锋衣,颇有些文艺浪子不修篇幅的意味,看到叶容煦眼睛倒是结结实实亮了一把。
抬起手臂,空气中冲叶容煦招了招。
“来得正好,今天上午的戏一起过来看看。”
今天上午是女主和楚格初遇那场戏。女主角被学校选来参加竞赛碰到了同样前来参赛的楚格,又因为头天晚上和家人闹矛盾,小姑娘拎着书包就摔了门出来,手机和钱包一律落在了桌上,露天公园中心花爬架下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坐了一夜,第二天醒过来就顶着满身蚊子包饥肠辘辘地去了考场。
等到女主赶到考场门口距离开考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束起的马尾也因奔跑变得凌乱不堪。但说回来女主选角最贴的一点就是演员真的长得很漂亮,所以就连狼狈地喘着粗气蓬乱着头发也能被所有人注意到的情节都显得没那么浮夸了。
“那你呢,为什么不抬头看她?”
导演举过剧本用笔勾出了“全场看向女主角”这句话,抬起头看着叶容煦等他的一个回答。
叶容煦被导演问得心里有点没底,但确实演戏的时候身体他有自己的想法,按照楚格的人物性格,他做出不关注试卷视线反而放到一个女生身上的行为是很突兀的,于是他不但没抬头还往试卷上多写了几个字。当时导演没喊cut他还以为是默许。
心里怎么想的叶容煦嘴上就如实说了出来,长篇大论听得身边的王钧心里直犯怵,在背后不停拉叶容煦衣服提示他再表达得委婉一点,生怕此时此刻导演心里正嘀咕着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架势比我还懂。
好在王钧想象的画面并没有在下一秒发生,导演闻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像是对叶容煦的想法表示了接受。
接下来的时间导演不断地看回放抛出问题,叶容煦就跟个乖乖学生一样背着手一一应答。
叶容煦有道理的地方导演就点头认可示意,要是他觉得还有待商榷的地方就会巧妙地抛出问句,停顿几秒,手里继续翻看着剧本留给叶容煦思考的时间,等到叶容煦提出想法再继续发展话题。
直到女主角助理那边跑过来和导演说可以准备开拍了,导演才叹了口气捏捏鼻梁让叶容煦下去准备。
“有真本事自然有人赏识,若是只有花花架子在圈子里是长久不得的。”
“多谢导演指教。我一定认真工作。”
漂亮话说再多也没有用,唯有踏实努力地做出成绩才是回报别人对你的期待和善意的最好方法。
“最近我有朋友准备筹拍部小成本网剧,剧本我看过挺不错的,有个角色也很适合你。丑话先说前头片酬不高,后期宣发也得看钱跟不跟得上,演也不能演男一,但你要是真有想法想碰个合适的角色就去试试,如果抱着想红的心态去,那我劝你乘早打住,这是条死路。”
原以为今天只是平静无波,演戏杀青,另收获角色是意外之喜,更幸运的是在导演的提点间有所收获,叶容煦重新估量了自己的水平和对演戏的热爱,这比起有角色和有曝光度才是真正值得庆幸和开心的。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女主准备放下对楚格的感情认真接受男主的心意,而此时楚格也察觉到了这份即将到来的离别……
天台上风有点大,造型师为了要求造型足够好看,人物足够美,叶容煦就穿了件校服外套上天台演绎忧伤美少年。叶容煦眼神哀怨地看着监视器旁边裹着大衣的王钧,王钧这小子非但不能感同身受萧瑟秋风把他吹得涕泪横流,反而幸灾乐祸拍他被冻得面目狰狞的表情包。
“action。”
导演话音落下就是正式进入戏剧世界的讯号。
今天似乎如同往常一样是个普通的日子,只不过西斜的夕阳颜色浓稠了几分。晚风直往少年袖口钻吹胀了楚格宽大的校服,他点亮手机屏幕看看时间,平时苏宁宁下课十分钟以内一定会过来这找他,然后趁他转过身趴在天台,用略微有些发凉的手指捂住他的眼睛,带着小把戏得逞的意味沾沾自喜地笑问他:“猜猜我是谁?”
少女每次都乐此不疲,楚格也乐于配合她每一次恶作剧,每一次笑闹。苏宁宁可能从来不知道,每次转过身背对她的少年,都能在听到天台门被推开时的细微响动,都能在那个时刻想象到,少女瞪着眼睛小心翼翼观察他动作蹑手蹑脚的模样,然后忍不住不做声响弯了嘴角。
楚格记得上个月苏宁宁无端冲他发了脾气,少女红着眼蹙着眉骂他是个“小古板”,扑闪扑闪睫毛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眶滚下来。楚格被眼泪打得束手无策,动作笨拙但又细致温柔地用纸巾帮少女擦掉了眼泪,苏宁宁把头埋在他宽大地校服里瓮声瓮气地沮丧道:“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折飞机,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弹钢琴。”
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连同他照着网上教程折了很久的纸飞机贴着放在一起,他先是掏出了纸飞机左右看看有什么还能改进的地方。想着一会要是苏宁宁能看到一定会笑着夸他,他要是告诉她,他下周想邀请她四手联弹一起去给孤儿院的小朋友表演她会不会更开心呢?
“阿格,对不起。”
一瞬间好像连周围的风穿过枝叶的声音都渐渐消失了,只剩耳机里的音乐流淌再夏日傍晚的晚风里。
“夏夜里的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你的秀发蓬松,缠绕着我随风摆动。”
故事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夕阳下从高台下飞出的纸飞机和秀发蓬松的少女的背影一道从楚格的世界里逐渐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卡!大家辛苦了,叶容煦杀青了。”
叶容煦两年之后再次回归娱乐圈,首次给观众递上的答卷就此暂时点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