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見》女巫貓眼

3、之三

　　總有一天，你會需要我的幫助。雲璐──雲璐家第一代祖先，如是說。

　　他愕然失笑，對於雲璐認真的宣告，並不放在心上。畢竟他是該隱之下最受寵信的玖蘭，也因為如此，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無視於吸血鬼之王的壓力，幫助雲璐。

　　總看似被大人幸寵，叫到跟前說話；但又一次次負傷而出，勒令所有人不得接近。

　　「先知在本家總是不受歡迎。」厚重繃帶纏頭，遮住了右眼的雲璐對著玖蘭淡淡地說。這一次她被純金的酒杯砸得頭破血流，並且幽禁於荒蕪院落之中。

　　「雲璐，不要再觸怒大人了。」替她包紮的玖蘭善意提醒。

　　「我並沒有故意觸怒，我只是實話實說。」她彎了彎唇角，了然一切的神色有著微微不屑：「大人也知道這一點，雲璐知曉所有，但永遠不會說謊。他雖然生氣，卻會饒我一命。因為膽敢對他說實話的人不多。」

　　你放心，玖蘭。如果我有萬一，絕對不會是該隱大人下的手。

　　「謝謝你，玖蘭。」湛藍的眼瞳直視，認真對他說：「只有你可以這樣平視著跟我說話。總有一天，我會還你這份情。」

　　說什麼呢，玖蘭壓了壓雲璐的頭，微笑。

　　對於玖蘭而言，大人的青睞有加只會讓他與其他吸血鬼來往的距離加劇；吸血鬼們既尊敬又妒忌。同樣侍駕於該隱之前的雲璐，是他唯一可以放心交往的對象。

　　雲璐看得太透，又放得太空。對於種種所有幾乎無欲無求。無論是豐厚的賞賜恩寵，或是苦痛的監禁折磨，對雲璐來說都沒有差別。

　　她看淡很多，也失去更多。

　　這是他們能毫無芥蒂交往的原因。

　　也或許是，雲璐對他也沒有任何要求。來也好不來也好，她總是那個樣子，無悲無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偶爾微笑。

　　「玖蘭，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人上之人，王上之王。」雲璐自長眠的夢境中醒來時，他正坐在一旁整理吸血鬼們蠢蠢欲動的訊息。雲璐征忡了好一會兒，忽然對他這麼說。

　　「妳又看見什麼了嗎？」

　　「嗯……未來，很久很久很久以後……」

　　如果是其他人，必定打破砂鍋細細追問。但玖蘭從不如此做，與其冀望毫無根據的未來，他更著重於現在。

　　「是嗎？如果有那麼一天，妳會怎麼做呢？需不需要我的加官晉爵？」玖蘭對於雲璐的話語只是覺得有趣，但不以為意。王上之王只有一個，就是他們共同的祖先與主人，對此他從來沒有任何懷疑，之前如此，以後也是。

　　雲璐何嘗不知這時的玖蘭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態，但她還是睜著清澈的藍眸，認真的說：

　　「如果……那時候，我還在，就請你庇護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