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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哥哥 ...

  •   云台丽景内,陈姨两眼通红的推着轮椅往外走,连念周将照片给她看,“您看,他没事,您别自责了。”
      陈姨在连家当了将近二十年的保姆,把两兄弟都当自己儿子照顾,一觉醒来不见连星慈,急得直哭。
      可这会儿瞧见谢易安发来的第一张照片,连星慈跟个小叫花似的坐在街边,手里拿着饼,嘴巴大张,满脸写着快乐,像是在说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吃到华夫饼。

      她破涕为笑,看向连家老大,“等会儿见到人,你可别凶他。”
      青年高出陈姨一大截,硬着心肠没答应,叹了口气,“宠也不是您这么宠的。”

      连念周半道从公司回来,心里憋着气,从过来的路上一直往嗓子眼儿冒,可一见着可怜巴巴坐在石墩上的人,哪里说得出重话。
      狠话放早了。

      他没有在外头教育小孩儿的习惯,沉默着扶着连星慈坐上轮椅后,捏了捏少年不安分的后颈皮,落下一句:“老实坐着。”
      连星慈不动了,偷偷摸摸往旁边看了眼,谢易安的衣服口袋鼓动两下,后者眼风一扫,用食指将小狗崽探出来的脑袋轻轻按了回去。
      “呜嘤……”小狗崽不高兴地叫了一嗓子。
      连星慈莫名想摸摸自己的头顶。

      “眼睛怎么了?”他听到大哥问。
      “小事。”青年顶着独眼回。
      连念周撇了眼焉哒哒的小弟,“他呢,刚不是还嚣张得很?”
      “没事,被我吓到了。”
      “怎么吓?”连念周好笑。
      “我说要把他载去卖掉,”那辆黑车早开走,谢易安没有半点愧疚,竟然还能当着人面说坏话,“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儿都知道不能信陌生人。”

      连星慈压根儿不愿意搭理他,谢易安也不在意。
      连念周摸着他温暖的后颈,“小慈,还记得这个哥哥吗?”

      少年这才抬起头来,仔细地看着面前陌生的青年,很高,肩膀很宽,侧头看自己,轮廓线条分明,右边眼睛上的纱布反而增强他五官的侵略感。
      连星慈避开对方的眼神,“不,不,记。”

      陈姨在旁边哦哟一声,“这是易安啊,你俩以前可好了,等你慢慢恢复,一定会记起来的,没关系,没关系啊。”
      说着,不等连星慈回应,她转头和青年寒暄起来,“易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哦,难怪我昨晚看隔壁灯亮着,这两天又有人进出打扫,还以为是你家里……咳,这次回来呆多久?”
      “还不确定,学校那边没事的话,暂时不会走。”
      “那就好,医生也说了,有熟悉的人陪着有利于小慈的恢复,你多陪陪小慈。”

      连星慈本来还想问什么,但始终插不进去话,张嘴落了个空,皱了皱眉,只能低头悄悄念:“谢,谢易……”
      谢易安。

      ——
      连星慈刚能出拐杖走路时,会在家门前遛弯,陈姨提过隔壁空置的别墅,说是处了五六年的邻居,原来就是这个人啊。
      可惜,他没有印象。
      不过陈姨说什么,青年都很熟悉地能答两句,倒是不像刚才恐吓连星慈的流氓相。
      连星慈听着听着,没由来地不舒服,伸手拽了拽陈姨地衣角,将路边摘的小玫瑰从兜里拿出来,殷勤道:“姨,香。”
      他这撒娇卖乖的计谋百试不爽,陈姨心尖子都软了,“好,好,我们小慈最乖!”

      回到家后已经过了午休时间,连念周还得赶回公司,将连星慈径直推到客厅角落里,不骂人,轻轻落下一句,“面壁思过。”
      “我不,我唔?#?Ff ,”一着急,嘴里冒出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鸟语,连星慈忙伸手去攥大哥的袖子,被一把躲开,后悔不迭地认错,“哥,哥哥,我错……”

      话没说完,连念周转身就朝外走,还特意嘱咐陈姨不许心软,连星慈急得想推动轮椅,没恢复的双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连念周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之前叫你学说话不乐意,认字太慢,走路又腿疼,人都不爱和你玩儿……没想到背地里主意这么多,我管不了你。”

      连星慈气得脸都红了,过年时家里来了一堆人,美其名曰看望他这个病患,结果几个子侄辈的娃娃围着他叫小舅舅,眼巴巴要讨红包,谁愿意和他们玩儿啊!
      “我,我也,不——”

      砰!
      连念周提着包出去,一把带上了门,也截停了连星慈愤怒的后半句鸟语。

      他锤了一把轮椅扶手:我也不爱和你玩!
      心里这么想,耳朵却高高竖起,连念周出了门没急着走,站在门外和谢易安说话。

      “他现在……”
      “醒来以后就这样了,小学毕业之后,你什么时候听他管我叫哥哥?”
      “他身上还有哪儿没好全?”
      “手、腿都还不行,这周开始就得去做康复治疗,耽误了时间,以后就是个没人要的小瘸子。”
      “那……”

      连星慈眨了眨眼,慢慢靠向椅背,耳朵耷拉着,身后仿佛还有条垂在地上的尾巴。
      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有,他盯着墙,慢慢将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毕竟,能活下来就不错啦。

      独自坐了一会儿,头上一凉,有人将他头上的帽子轻轻脱掉。
      因为开颅手术,连星慈剃了头,新生的短发毛刺刺的,所以头顶后方的伤口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谢易安动作一顿,想到刚才连念周的手高高抬起,最后却轻轻放下。

      他半蹲着问:“哭什么?”
      少年倔强抬头,眼圈微红,“没有。”
      “是吗?”谢易安随意回了句,双手拖动轮椅转了个方向,朝厨房喊了句,“陈姨,我推小慈上楼了。”
      连星慈忙问:“做什,么?”
      “离家出走那么远,不累?”他捏了捏连星慈的脸,“去休息会儿。”
      “面,面壁。”后者指着身后的墙壁。
      “这么听话,”谢易安居高临下,像个带坏小孩的坏人,“躺床上也不影响你面壁。”

      连星慈眨了眨眼,瞬间就开始赞同陈姨的话来。
      有的人长得坏,一颗心可漂亮得很。
      他俩以前的关系肯定特别好!

      从客厅到电梯间,再上三楼,连星慈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我,我们,唔同学?”
      “我和你哥同届。”
      “学长?”
      谢易安站在他背后,连星慈从电梯门上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笑,衬得眼睛上的纱布也亲切起来,“叫哥哥。”

      连星慈不觉得哪儿不对,顺从道:“哥哥。”然后又磕磕巴巴问了许多问题。
      他说话费劲,一个字在嘴里卡半天,谢易安展现出超凡的耐心,推着轮椅出了电梯门,熟门熟路找到卧室门,说:“别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出院这么久,头一回家里来了和连星慈有直接联系的人,还是年纪相差不大的男生。
      少年表情相当满意,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

      谢易安轻笑,这小傻子,以前可没这么嗲。
      小傻子对此毫无感知,关切地问:“哥哥,你,眼睛?”
      谢易安弯腰将床上的星星毛绒展开,“做了个小手术。”
      连星慈对这个词却敏感得很,下意识说:“痛吗?”
      于是谢易安弯下腰,握着他较为灵活的那只手,轻轻放到自己眼边,眼神叫人看不懂,说:“没什么感觉,很快就好了。”

      连星慈可不这样认为,正要反驳,对方再次开口,“要不要上厕所?”
      少年一愣,下意识去找拐杖,可手边空空。
      如果是连念周,顺手就抱他去厕所了,他有些为难地抓了抓睡裤,最后看向谢易安,“拐、杖。”

      两人距离很近,说着话,连星慈忍不住开始猜对方另一只眼睛什么样。
      会不会谢易安其实是大小眼?或者一单一双,又或者像很多明星一样,有泪痣?
      青年只是看着他,半晌,眼神微动,又不像个好人了。

      幸而对方说:“等下,我现在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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