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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怕 ...

  •   回到家,陈姨还没睡,连星慈趁着连念周上楼洗澡的空隙,偷偷将柠檬草交给她,老阿姨顿时笑眯了眼。

      但少年并没有多停留,因为下一趟才是他献宝的终点。

      别墅区内已经安静下来,路灯的亮度并不高,所以他头上那对蓝色小角格外明显。
      斜对面的别墅院子黑漆漆的,谢易安应该还在外面,连星慈想在昏暗的地方给他戴上恶魔角,特意守在了门口不进去。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一直没等到人,他闲着无聊,发了两条信息后,将给莎莎买的小领结拿出来翻看。店主的手艺很好,听说莎莎年纪小,还帮忙编了防掉落的活节。

      ——“卧槽,小心点!”
      小路前方传来说话声,紧跟着是一串脚步声凌乱地踩过来。
      连星慈抬头张望了一眼,两道影子在铺满石子的狗毛巷拉扯。

      提到狗毛巷,陈姨还专程带他来看过,据说是因为南边那院里养了只又凶嗓门又大的杜宾,所以小区里的其他狗都改道在这里聚集,时不时办场声讨大会——

      “草,谢易安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用那么认真。”
      突然出现的名字打断连星慈逐渐散发的思绪,他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谢易安被个男的半扶着,对方边走边骂,“我老舅就是你老舅,一个课题任务而已,喝那么多,被人甩了吧……”

      陈科沉骂得正起劲,却见谢易安突然停下脚步,带着醉意的目光落到前方,他转头一看,两步外站着个瘦高的男生,套着宽松T恤,长得漂亮,头上顶着会发光的小玩意儿。

      刚才还几近偏瘫的好友喝了假酒似的缓缓推开自己,对他摆摆手,“我没事,科沉,你先回去吧。”
      陈科沉顿了顿,“行,那我就走了?”

      夜风微凉,连星慈闻到淡淡的酒味,他第一次看到有些喝醉的谢易安,保持沉默的青年在昏暗的户外让人觉得陌生。

      连星慈犹疑两秒,像只不确定对方是否是自己同伴的小动物,慢慢凑近,在嗅到熟悉的味道后才安心问:“谢易安,你还,还好吧?”
      后者没答,等少年走近扶着自己,忽然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轻声道:“不许叫名字,叫哥哥。”
      连星慈不和醉鬼计较,大人大量喊了声:“哥哥。”

      谢易安轻笑一声,握着少年的肩膀慢慢往家走,神态散漫,“今晚怎么样,好玩吗?”
      “好玩,”说到这个,连星慈心情不错地将兜里的小玩意儿拿出来,“我还,给莎莎,带了……你看。”
      谢易安接过粉色的小领结,嫌弃得不明显,“莎莎是男孩子。”
      “可,可是,月月说,”连星慈亲密地叫着女孩儿的名字,“男孩儿,和,和粉色,最配啦!”
      月月,真亲密。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谢家门口,人脸识别的大门自动打开。
      谢易安冷着脸,抬脚就要进去,被连星慈一把拉住。
      怎么?青年眼神微动。

      “等等,”连星慈将藏到最后的两个恶魔角拿出来,按下开关,“我给你,也带,带了一对。”
      两人距离很近,因为身高差异,他需要微微抬头看着谢易安,“你,低头。”
      少年动了动力气不足的腿,眼睛睁得呈椭圆状,“我不,不方便。”

      谢易安盯着他手里的塑料恶魔角,十几块钱的小东西吸引不了谁,但现在却任连星慈扒拉几下,忽然没站稳似的往前倾,两人几乎瞬间脸挨着脸。

      少年眨了眨眼,往后退了一小步,嘟嘟囔囔地抱怨:“喝,喝那,那么多,都站,站不稳啦……”
      连星慈捏了一小撮夹好恶魔角的小夹子,谢易安只觉得发丛微痒,发梢陡然多了点重量,便听对方说:“好了。”

      青年站直,距离之近显得他有些居高临下,黑色衬衫配修身西裤,倒真像狡诈的恶魔从地狱里偷跑了出来。
      连星慈看得挪不开眼,顺势谄媚地夸道:“你戴着,比,比我,好看。”

      “是吗?”谢易安面色稍缓。
      “嗯,”少年点头,简单形容了一下,“像要去,做坏事。”
      从刚才就紧绷的情绪一松,谢易安忍不住牵起嘴笑,“我坏?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
      连星慈的表情显然对这个控诉非常不满,正要张嘴反驳,被一把捏住了后颈皮。

      “不早了,回去吧。”谢易安说,“我想睡了,没法伺候你。”
      “我可以,照,照顾你啊!”连星慈才不走,一脸认真地要投桃报李,拉着人进了室内。
      ——

      喝多了酒,最好不要洗澡,他记得陈姨是怎么照顾连念周的,让人仰躺在沙发上后,少年熟门熟路拧了热毛巾帮他擦脸擦手,场面一度极其孝顺。
      擦完脸,他又端来热水,大方地帮谢易安脱了鞋袜,伺候他洗完脚,这才殷勤地坐在青年身边去。
      “怎么样?”
      谢易安很受用,熟练地往他脸上捏,嗓音沉得悦耳极了,“五星好评。”
      连星慈悄悄松了口气,放松地往他旁边靠躺过去,“你今天,干,干嘛去了?”
      “快毕业了,有很多事要做。”

      连星慈想起他回来时说过的计划,“你要去,去国外?”
      “也可能进家里的公司。”谢易安侧头看过来,“怎么,舍不得我?”

      大概是因为应酬疲惫,他的眼底有不少血丝,连星慈没良心地想,有这张脸还努力做什么,随便出去骗骗大姑娘就能过好日子!
      “谢易安,你有女,女朋友吗?”连星慈忍不住问。
      “问这个做什么?”

      少年清了清嗓子,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就很想知道,连念周虽然是个浪子,但对上那张脸,他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而且这种话题不就是该和哥们儿说吗?

      他脸上带着有些天真的向往,压低了声音,“女,女孩儿亲嘴,眼睛会,会红,你有见过吗?”
      话音落下,他安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但奇怪的是,十几秒过去,谢易安像是僵住,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半点要不吝解惑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青年深刻的五官轮廓依旧暗示着,他不可能连这点风月都没尝过。

      “我,我就,就是好奇!”连星慈怕他觉得自己流氓,立刻解释,甚至保证不会去随便问别人。

      “没有。”没等他说完,谢易安开口打断,“没见过。”
      刚才连星慈拿毛巾帮他擦手,湿热的温度仿佛氲进心里,他放松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此刻只感受到冰凉。
      酒意迟钝地涌上大脑,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突然意兴阑珊,“很晚了,你回去吧。”

      连星慈见他脸色忽然变得难看,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慢慢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可视门禁上多了张富态的脸。
      谢易安时间不定,所以拜托给做卫生的阿姨帮忙遛狗,这个点,正是莎莎回家的时间。
      少年打开门和阿姨聊了两句,牵着狗子进了门。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莎莎怀着莫大的热情扑向家里的两脚兽,小小的身体没有一只球鞋大,连星慈怕踩到它,左躲右躲,没防备脚下突然踩空。
      底楼大门连着车库,近客厅要走几级台阶,连星慈这么往后一仰,下意识“哎”了声,脑子里划过四个大字,凉了凉了。

      眼前光线暗了暗,腰上一紧,谢易安的速度快得惊人,就这么冲过来用力拉过他的手,将人拽进怀里。
      两人的体重叠加,再加上惯性,青年几乎没有抵抗往后摔去,后背和肩膀砸向墙边带着锐角的装饰铜挂件,“唔——!”,谢易安疼得眼前一黑。

      连星慈被突发的意外吓到,好半天回不过神,瞪大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身下的人。
      谢易安眼睛更红了,揽着他坐起来,一只手勒着对方细瘦的腰,另一只手竟然发颤,却不停地轻轻抚摸他的头作抚慰。

      车祸事故留下的伤口愈合和,被头发盖住的疤痕微微凸起,有些痒。
      无法想象,连星慈摔从楼梯上摔倒是什么后果。
      谢易安忍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低头在少年发顶落下几不可查的一吻,头抵在少年肩头长吸了口气。

      连星慈学了那么久的说话计较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听到自己笨拙地张口,半天才找到声音:“我,我没……不不怕。”
      “嗯,不怕,不怕。”谢易安哑声重复着。
      莎莎自觉做错了事,一溜烟躲到角落里,四周安静得让人心悸,连星慈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缓过神后慢慢站起身,要拉谢易安起来。

      后者没动,反而认真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连星慈。
      “嗯。”
      “我想再问一次。”
      “什……”
      “你真的,没有想起什么吗??”

      连星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下意识摇头,呐呐:“没,没有。”
      谢易安一哂,“那你和林月真有缘,感情升温得挺快……”
      “哦,我们是,是……”连星慈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话解释。
      谢易安却避开他的目光,再次赶人,“你该回去了。”

      这种情形,对于现在的连星慈实属罕见,少年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慢慢转身往外走。

      谢易安坐在地上,听着小瘸子一轻一重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失焦的目光落到自己被压皱的衬衫上,突然有点后悔,但现在他确实没心情去哄人。
      青年摸了摸裤兜,空的,自从回芙城,他已经很久没碰烟了。

      少年清澈的声音蓦地在头顶响起——
      “我听见,你,你叫我,小,小糖浆。”

      谢易安猛地抬头,连星慈不知怎么返回来,像是在委屈,又不好意思,“你为,为什么,这么,叫我?”
      他这么问了,却见谢易安在短暂的怔愣之后,换上了一种叫人看不懂的眼神。

      连星慈暗道倒霉,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可因为心急,更结巴了。
      “我本来,想,想问月月,但……男朋友,不,不方……”

      谢易安看着他淡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敏锐地捕捉到男朋友三个字,头昏、背痛,全都被心跳声盖过。
      他干咽了两口空气,哑声问:谁的男朋友?
      少年回,月月啊。

      谢易安抬手抓着连星慈的手腕,带着失而复得的心情微微用力。
      他很想要用力握紧或咬一口,无奈指腹下皮肤的触感凹凸不平,连星慈现在,比常人还受不得疼。

      谢易安感觉自己酒醒了,他柔声开口,:“星慈。”
      “嗯?”少年眼带迷茫。
      “不许叫月月。”
      “为,为什么?”
      “林月有男朋友,你这样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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