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眉儿媚

30、想见你（二）

　　“陪陪我，可以吗？”夏寒看她转过了头，又说了一遍。
　　“你心里有事？”嘉昕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了回去，阳光陪过她，此时她是应该回报下的了。
　　换鞋的时候，嘉昕看见自己的两只脚后跟果然磨起了水泡，脚尖的小指也有些红肿，难怪这样疼。
　　夏寒看了，直接抱起她就放到客厅的小沙发上，然后把她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揉着。嘉昕的脸一下子烫了，脚却没有收回来，被揉着实在是舒服啊！为了掩饰尴尬，她打量起房间来。
　　“你怎么不住学生宿舍？”
　　“快毕业了，经常熬夜画图纸，就出来租房了。”
　　“这里你一个人住？”
　　“是啊，就一室一厅，挤不下多的人。”
　　嘉昕浏览着房间，看到电视柜旁边有一个相框，指着问：“那是你父母？”
　　夏寒点点头。
　　“这个长假你都不回去看看他们？”
　　“我在赶一个设计，那是我们教授要求做的。”嘉昕点点头，夏寒又说：“回去了也见不到他们，他们都在国外了。”
　　然后夏寒慢慢解释，他的父母在他刚读完大一的时候，就移民了，本来想带他一块出去，但是他自己想读完大学，所以父母就留他在国内，让亲戚朋友在深圳照应着。
　　嘉昕看着整洁的房间，问：“你会做饭吗？”
　　夏寒说：“会啊。”
　　“味道怎么样？”嘉昕自己都没发觉问题的奇怪。
　　“你要不要我做一顿饭给你尝尝？”夏寒笑了，他的眼泪早不知跑哪里去了。
　　嘉昕摇摇头，说：“看来你是个独立的好孩子。”
　　“很快就要成为独立的男人了。”夏寒纠正她的说法，同时手上故意加重了力道。
　　嘉昕笑了：“一个男人可不会哭啊！说吧，刚才为什么伤心？”
　　夏寒垂下了眼睛，说道：“你走了，就没人理我了。”
　　嘉昕轻轻蹬他一下：“就会胡说，那个胡明朗的目光都快把我戳成筛子了。”
　　夏寒看着她：“除了她，其他人全都看不起我，你不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我被我的女朋友甩了。”
　　哦，失恋了。也许对走过初恋时节的成年人来说，爱情不过是个棒棒糖，舔舔权当乐趣，不过也有好多人在学生时代就倾尽了自己一生的情感。嘉昕没让自己投入过，不代表她不尊重这样的情感。
　　她安慰说：“那就再找一个啦，凭你那张脸，要多少有多少。”
　　“分手倒没什么。因为我女朋友比我大，很有钱，以前他们说我是被包养的小白脸，所以很多女孩子心里看不起我的。我被甩了，他们都当成笑话看呢！”
　　嘉昕顿悟，不由说了一句：“难怪他们说又来一个姐姐，以为我是你又找的一个款姐吧。”
　　半晌，她缩回了自己的脚，夏寒眼里浮起一抹受伤的神色：“你也看不起我了？”
　　“不是。”嘉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生硬地问：“她对你一定很慷慨吧？”
　　“可我更懂得拒绝。”夏寒有些生气了，“为什么你也和别人一样，觉得我和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又有钱的女人在一起，就不能有平等的感情呢？”
　　看到夏寒激动起来，嘉昕也有些无奈：“对啊，我也觉得我就是一个俗人，感情的事帮不了你。”
　　“你的出现就是在帮我。”夏寒说， “一个人独来独往，干脆就搬出来住了，那段消沉的时间，晚上画图累了，就上网玩一玩，后来就遇到了你。是你一直陪着我的。”
　　这么说，嘉昕在为自己黯然神伤的时候，他也在嘻哈谈笑中打发着自己的寂寞？
　　“现在他们对你怎样？”嘉昕问。
　　夏寒说：“他们和我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因为这个设计中需要我出力。没办法了，现在我已经是身败名裂。”
　　“你快毕业了嘛，大家分开了就好了。嗯？”嘉昕轻轻推推他，一场失恋，至于用“身败名裂”这个词吗？爱情的成熟，一定要脱胎于灾难或痛苦吗？
　　再看看夏寒，静静坐在沙发的一头，漂亮的眼睛带着清纯岁月特有的忧郁，她再也没办法对他筑起任何的心理防线，移坐过去，说：“只要你不放在心上，就没人能伤害你。”
　　看夏寒没说话，她继续说道：“而且你父母都在国外，你毕业以后可以出国，再也不会跟他们有见面的机会了。”
　　“你不要我留下来吗？”夏寒突然抬头问她。
　　“我？”嘉昕被问得莫名其妙，“你跟我有关系吗？我为什么要你留下来？出国多好啊，而且还能跟家人团聚呢！”
　　嘉昕忍不住在他漂亮的脸上拍了一下：“今天你怎么净说傻话？”
　　夏寒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说：“好吧，那在我毕业前，你可不可以和我继续保持联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可是过一天少一天哦。”
　　这是在提出进一步的要求吗？嘉昕又愣了。
　　夏寒这时候又把嘉昕的脚抬起来看了看，说：“来，我给你挑水泡。”
　　嘉昕懒懒地靠在沙发里，看着夏寒张罗工具，想着要是有这么个会照顾人的弟弟，也不错。
　　小心给嘉昕在脚后跟贴好创可贴之后，半跪在地上的夏寒站起来，坐到她旁边问：“饿了没有？”
　　嘉昕点头，说：“走吧，我带你出去吃东西。”
　　夏寒摆摆手：“不用，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你还是少走路吧。”
　　嘉昕一听开心地笑了。

　　吃完了饭，嘉昕在一边帮忙收拾厨房，由衷的说：“你不错哦，长得漂亮，还会做菜，虽然比我妈妈还差点，但是稍加努力，将来厨艺还会大进的。”
　　“你真幸福，有妈妈在身边照顾你。”夏寒很羡慕的说。
　　“好啦，不用急，你很快就可出国跟你的家人团聚了。”嘉昕边擦流理台边说，没有看到夏寒的眼神暗了一下。
　　从厨房出来，嘉昕就去拿自己的包，夏寒问：“你要走了？”
　　“是啊，你晚上还有约会呢！”嘉昕拿起包挎上，夏寒却把包轻轻从她肩上取下来。
　　“我不去。”语气很肯定。
　　“这可是联络感情的好机会。”嘉昕开着玩笑。
　　“是啊，好容易见到你，机会难得。”夏寒说的是另一回事。
　　“喂，我是说你的同学……”嘉昕的嘴唇被堵住了，另一张唇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时忘记了挣扎。
　　“我想你……”情咒伴着暧昧的气息，耳语般从双唇间吐出来，嘉昕要退缩，他反而更逼近一点，嘉昕被顶在墙边，无路可退。
　　最后，她只能缴械投降。
　　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夏寒散发着微甜的，带着点青草气息的床上，时值半夜，她悄悄坐起来，挪开夏寒压在她身上的胳膊，眼泪就下来了。
　　满心的懊丧！满心的后悔！满心的无奈！
　　还隐隐记得激情时刻夏寒的话：
　　“你是故意穿成这样来的吧？”
　　“只是一身衣服而已，在我眼里，你始终是个女人，不要在我面前强调成熟了，好吗？”
　　“你也想我的，你不承认，可我知道。”
　　“靠在我怀里，我能够让你快乐，不要压抑了，好吗？”
　　嘉昕的挣扎，他都看得见，他是弟弟啊，为什么自己却不能抽身离开？
　　“你在哭吗？”夏寒醒了，坐起来拥着她，“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今晚，夏寒的确非常热情，就像压抑太久的爆发，甚至用了几分蛮力，可是这不算什么，真正的疼是在心里，那种难以言表的无奈和无助。
　　“不要这样，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夏寒看她直流泪，有点慌了。
　　“我为什么见你一次，就跟你上一次床？我不想这样。”嘉昕哽咽着说出话来。
　　“上一次在ktv就没有啊，再说，你当时也很快乐啊。”夏寒的声音轻轻的，生怕哪个字眼不对，又刺激到了她。
　　“可是我现在不快乐，我觉得我自己像个□□！”
　　夏寒猛地搂住了她：“不要这样说，你生气的时候讲话总是这样咄咄逼人，连自己都不宽容。”
　　“那你说这算什么？”嘉昕用手揪着深蓝色的床单。
　　“是两个孤单的人在互相安慰，对不对？”
　　夏寒接着说：“你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女朋友，但是我们都害怕孤单，所以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句话，嘉昕的抽泣渐渐平息了下来，“可是，我们都不是彼此要找的人，我们不应该……”嘉昕觉得有点说不通。
　　“我们是暂时的。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了，现在我们各自也没有遇到合适的，先凑合一下。这样想，好不好？”夏寒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和你，见一次就少一次，以后毕业了，就见不到了，所以现在，珍惜，好不好？”
　　“我不想总是和你在床上……”嘉昕还在幻想和他能是一种单纯的姐姐和弟弟的关系。
　　“我做不到，”夏寒回答得干脆，“现在，你也做不到，所以不用想太多了，反正，你也不爱我，以后分开，会很容易的。睡吧。”
　　“是吗？”没有爱情，没有负担，也没有未来，只是偶尔同路的旅伴，这一站相伴，下一站各奔东西。既亲密无间又保持距离，到站之后，友好说再见，不会难舍难分。也许真的可以就这样填补感情暂时的空缺，暂时慰藉那些因为孤单而难眠的漫漫长夜吧？
　　呆呆想着心事的嘉昕被夏寒扶到枕头上躺好，重新圈进他的怀中。但是她又不甘心地背过了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所以她看不到夏寒凝视着她后背的眼里满满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