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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春节——回府 “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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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这锅里的水都烧干了!你今日是怎么了?”
陈大娘走到厨房后看到陈大靠在灶台一侧发呆连锅里的水已快烧干了,灶里的火熄灭了也未曾注意到,魂不守舍的模样。
陈大被母亲的问话将思绪叫了回来,发现火熄灭了,便要急急忙忙去放柴,找火折子,越忙越乱,陈大娘看不过去,摆了摆手,让他起开,自己动手了。
陈大茫茫然的站在一旁,待陈大娘有条不紊的将柴火复烧起来后,这才开口,“娘,儿不孝。”
“唉。”陈大娘看着灶堂里明亮的火光,良久叹了口气,“儿啊,从你回来,娘也未多问几句,娘知道,你心里定然是落了个砍。”
陈大低头不语,自从他一个人侥幸存活下来,他便躲回了这里。最开始之时,他怕极了,如惊弓之鸟,去爪困兽一般整日躲在屋中,窗户紧闭,浑噩度日,连时辰都分不清。
后来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子,在母亲孜孜不倦的照顾下才缓了些许。
他不忍母亲担忧与不安,才慢慢的踏出房门,但依旧如一只失去了壳的蜗牛,见不得天光与人,一遇到家里来了收野货的贩子或是同村乡邻,便立马急匆匆蜷缩遮掩躲回屋中。
尽管他如今看上去也无任何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次的创伤犹如一个巨大空腔,一切都是表象,内里已是脓烂一片,稍微一动,便是血水汩汩。
“人这一生啊,总是要活得有个样来,你当初入行伍,娘是舍不得,可娘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后来你回来了,娘也高兴,可是……娘瞅着这大半年来,你却不高兴,娘知道,这个坎你要是迈不过去,迟早会害死你的。”
陈大娘说到后面已是红了眼眶,带了着哭腔,陈大嗫嚅着嘴,神色悲怆,“娘,孩儿不孝。”他知道,母亲虽未嘴上说过,可怕早也生疑,只是怕伤了他,未曾说出来罢了。
“傻孩子,娘不怪你,也怪不着你。娘只是心疼你。”
陈大娘摸了摸眼泪,说着,便起身将洗好的青菜倒入锅中炒着,不再谈论此事,而陈大忙接过火钳去看着灶火,一边思索着如何对母亲讲自己的决定。
而这时,李漼走了过来,见到他,陈大不自觉绷紧了身体,故作平静的模样。
“陈大娘,陈兄。”李漼对着母子二人颔首示意,陈大娘也点了点头,陈大则未有多的动作,只是拱手,喊了声。
“你娘子身上的伤已上好了药,就是我瞧着,还是要去大医馆看看,这女孩子家娇贵,若留下伤疤怕是难受。”
陈大娘一边翻炒着锅中的青菜,一边说道。
李漼也不反驳他那瓶药已是极好的创伤药,可生肌养骨,更何况他比宋明姝更要爱护她那一身赛雪肌肤,怎舍得让她留下疤来。
“在下知晓,待洪潮褪去,我便立马带她去大医馆好生诊治,但是还要劳烦陈兄替我寻一艘较宽敞的船。”
李漼谦虚有礼的说着,反而是陈大愣了愣,随即下意识拱手行李,待反应过来不妥后立马收了手,换作了点头,“李兄不必客气。”
陈大娘在一旁有些诧异的看着,待李漼走远后,她将锅中青菜装入土色陶碗中后,才看着陈大,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李漼离开的方向,低声问道:“儿啊,这个李公子有问题。”
陈大心里咯噔一下,他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顿时有些慌乱,但也只是一瞬,他反应极快的淡下神色,语气平常的问着,“阿娘何以见得?”
陈大娘谷欠说时又顿了顿,其实她也不知该相信哪一方,可屋子里的小娘子说的情真恳切,说她与这李公子并非恩爱夫妻,只是见过两面罢了。
她乘坐船舫去云泽省亲,哪知遇上水匪,跳水逃亡,这才受了重伤。
同为女子,她自然会更偏颇一些。
可这李公子这几日对那小娘子确也是极好,很是重视。特别是那日雨夜蒙蒙,那姑娘伤势极重时,她看着这李公子目涩红肿,满是心疼与惊慌,不似做伪。
这几日,这小娘子未醒来时,也是他衣不解带的细心侍候着,上药擦身,样样都不假手于人。
巧在今日这小娘子一醒来,这李公子反倒是央她帮忙给这小娘子上药了,她不知想到什么,骤然了然的拍了拍头,“原来如此。”
陈大看着自家阿娘这一惊一乍的有些懵然,“阿娘,您又知道什么了?”
他无奈一笑的问着,陈大娘这才悄悄的凑近了陈大耳朵,低语道:“两人这夫妻怕是假的,这李公子定然是心怡那小娘子,这才出手相救的。”
陈大讶然,连忙打断陈大娘的话,“阿娘这话何以见得?这可不敢胡加妄言。”
虽然他不知那位小娘子与李漼到底是何种关系,可他觉得李漼不是这种强迫女子,趁虚而入的人。
毕竟,是他在那一次挺身而出去稳住了大局,收复了失地。
也是他,替他们说情,坚持寻找真相,甚至一人挑起大梁,面对这些年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这么好的一位将领,为江山人民的臣君,不会做这等宵小之辈所为之事。
陈大娘也觉得背后说人小话不太光彩,更何况看起来这李公子也并未有任何异常。倘若那小娘子是当真不愿意,她多注意一下,有任何异常她便去找族长。
陈大娘心中如此打算着,起身另拿了个干净碗出来将炒好的菜夹了些后又从后锅上用木勺舀上饭装好,这才让李漼端上饭菜去院子中的石桌上。
母子二人刚走到院中,李漼从房中出来,从陈大手中接过堆叠的碗筷放至石桌上,见到陈大娘手中单独端着的木碗,便知这是要拿去给宋明姝的饭菜。
“大娘,您受累了,娘子的饭菜我来送便是了。”
他说着,柔和眉眼一股书卷之气,没有生意人的市侩,反而平添读书人的儒雅。
陈大娘将装满如小山丘一般的木碗递给了李漼,但老人家显然不会先吃,而是坐下将碗筷摆好,又让陈大去端灶台上的菜汤。
李漼看着这一幕,笑了笑,端着木碗朝宋明姝所在的屋子走去。
刚推门进入,就看到宋明姝眼神那一刹那从期待转变为警惕,他勾了勾唇,“怎么?不是陈大娘,失望了?”
宋明姝未曾搭理他的话,而是看着他手里的木碗。
她饿了,许久未进食,肚子早已饿得唱了起来。
“饿坏了吧,吃饭吧。”
李漼将木碗放在宋明姝床前的小几案上,他知道她定然是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喂食,哪怕肩上伤处再疼,可他还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她。
另外,陈大身份特殊,还是不让她过多的接触到陈大母子为好,毕竟她已被盯上了。
“我们何时起身?”宋明姝端过木碗,却不急着用,哪怕此刻已饥肠辘辘,可她更心急如今宋府的情况。
李漼知道她问的是上午所言,他也明白他再如何拖延,她也会想尽办法离开这里。
“知晓宋家主厉害,陈大娘只不过给你上个药就险些被你策反了。”
李漼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替她将竹筷上的毛刺摘掉,怕万一划伤了她。
“但我说过了,待你伤好一些,我会带你回去的。”
李漼将竹筷递给她,温和的说着,声音如清泉石上,清响有力。
宋明姝看着那双眼,又有了一丝恍惚,“你到底……是谁?”
李漼笑了笑,将竹筷塞进她的手中,再一次看着她说道,“放心,我不是你的敌人,吃吧,等会我来收碗。”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到门口处,停驻一瞬,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宋明姝看着他离开后的房门,心中纷杂,这人,明明全然陌生,可却总给她一种熟悉之感,甚至每每从他身上能感觉到一丝……共情的心疼。
是的,明明全然陌生的人竟然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腹中的饥饿让她顾不得再去过多深究,他说的对,待她伤好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她若一直伤口不见好,就算她知晓了也无力可行,无法可施,想到此处,宋明姝也不再心急,拿着竹筷,大快朵颐起来。
李漼来收碗时看到几案上放置整齐,干干净净的木碗,笑了。
他将端来的汤药递给她,“有些烫,晾晾再喝。”
宋明姝点了点头,出奇的乖巧让李漼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宋明姝看着他,问道。
李漼没说话,只是将碗筷收好,又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宋明姝都十分听话的吃饭喝药,上药还是陈大娘,只不过宋明姝不再想心思了。
而此时,一年之终的春节也悄然而至了,哪怕陈大家所处偏僻,水潮未退,可陈大娘依旧还是自己拿出了去年留下的新布来,做起了红灯笼与新衣新裤。
年味浓郁,靠河而生的渔民们都要去打年渔,今年有个后生受了伤,陈大就被顶上了,成了其中一份子。
宋明姝眼睛的伤已好了,腿上肩上的伤也日复一日的好着,勉强可以下地活动了,但依旧需要人扶着。
李漼依旧每日除了给宋明姝送饭便是替陈大娘处理药材,十分清闲自在的模样。
宋明姝有时与他也搭上几句话,毕竟在外人眼里,两人好歹是夫妻,闹了矛盾不咋亲近也说得过去,但若一句不说就十分离奇了。
这日天阴,陈大娘与陈大都去打年渔了,家中就剩了宋明姝与李漼二人,宋明姝不好意思让李漼扶她,便自己一个人柱了棍子,慢慢磨腿出了房门。
刚一开门,便发现李漼正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身青衫,替陈大娘分拣着晒干的药材,明明十分普通的衣物,却在他身上如锦缎绸布,格外显眼。
“李公子,李夫人,今晚可有好东西了!”
突然陈大娘的声音响起,二人都闻言看去,李漼这才发现宋明姝出了房门似的,看她一眼。
陈大娘提着陈大分回来的鱼货,笑着说道,“李夫人,你可以出来了?”
宋明姝看过去,发现陈大肩上还担着一担筐呢,那鱼确实不小,个个肥美,她点了点头,算是回了话。
陈大之前未曾看清宋明姝长何种模样,只是听母亲夸过,如今一看,确实是美艳动人,令人难忘。
“陈兄,把担放下,我来提鱼吧。”李漼出声,打断了陈大的愣神,他收回了目光,有些慌乱的将担筐放下,去提里面的鱼。
陈大:将军夫人

李漼:不许看我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