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放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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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天便沉下来了，貌似要下雨。
闻折瞥了他一眼 ，出了客栈后就戴上了那神秘而又有些诡异的金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刚好小鸽子已经把马车牵到了门口，他坐上去顺势整理了自己的衣袍。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窜了上来，搞得马车狠狠一晃，马车前挂的写着“必”字的牌子差点就被晃掉下来，小鸽子为了隐藏行踪，只好把他收起来。
闻折冷冷地看着洛城这么随随便便上了自己的马车，开口道：“下去。”
洛城厚着脸皮耍赖道：“不。”
“我尊敬的陛下，您是没有您的尊驾吗？用得着来挤我这又小又简陋的地儿吗？”闻折没好气道。
洛城特地往他那边坐了会儿，跟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我这叫微服私访，搞这么隆重干什么，而且这儿不是有沐美人你嘛，怎么忍心赶朕走呢。”虽然话语间是调戏欠揍的意味，但还是表明，他带路，他想办法带闻折混进去。
闻折抿着唇，不说话，再说他要咬着舌头，这人有毒，比自己还毒。
洛城揪着他的红色衣角学着小孩子一甩一甩的，撒娇道：“爱妃，你不能这么对朕，这里荒郊野岭的多危险。”
闻折无情地把衣角从他手里抢回来，淡淡道：“小鸽子。”
神他妈的荒郊野岭。
这满大街的野兽吗？北安有这皇帝早晚灭国。
“好嘞，走起！”
小鸽子接到指令，马上沿着暗线给的消息，找到了南齐十二城的知府。
街上显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但是有些不怕死的小店还是开着，略显荒凉，现在正是休战时期，才敢有几个人出来晃悠，不然肯定凄凉。
朝廷派了一位大将军来守城，这个大将军就是宋将军，不过是小宋将军，也是太后的亲戚，常年镇守边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碰到这样的事。
这知府的府邸倒是挺大的，但也看不出多华丽不过也不算简陋，城墙之上的兵一排又一排，掐着时间换人，整座城都是蓄势待发的感觉，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要不是闻折早就打好关系，安排妥当，不然还真进不来。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有些冷清，但是另外几条街可热闹了，伤员们都聚集在那里，在临时搭建的军棚里，许多伤员昏迷不醒，军药师们都束手无策。
时不时还有老百姓来送干粮，看样子又有时日无多之势。
闻折叫小鸽子去敲门，不久，门开了，来人是个老妇人，应该是管家之类的，说明缘由后，老妇人把他们引进来了，看到了坐在大厅的家主椅上焦头烂额的知府大人。
南齐十二城只是个名字，并无十二座城，跟北安城这座主城相比只是差了点，也算是北安的繁华大城之一。
这十二城的知府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仅仅三十多岁，但是两鬓却已经开始逐渐发白，皱纹也渐渐浮现，此人姓王名安知。
他的旁边正是此次战争的主将，宋辽远。
这种费口舌事肯定是洛城打头阵，他上去就开口道：“王知府，宋将军。”
王安知和宋辽远见了立马站起身来受宠若惊，心虚得紧，赶紧欠身说：“钦差大人，不敢当不敢当，现在战事紧急，要是下官有什么招待不周到的还望见谅。”
洛城笑着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宋辽远从一开始洛城进来就看见了他旁边的这位红衣……
不知是男子还是女子，姑且认为是女子吧，戴着个面具神秘兮兮的。
也不知是美是丑，但是气质很不错。
“大人，不知这位是……”宋辽远小心翼翼地询问着洛城。
洛城倒是一点也不含蓄，十分落落大方地向他们引荐。
“这是本官的内人也……”他这话还没说完，刚开口，闻折就暗戳戳地一脚踩在他那看似昂贵的鞋上。
王知安和宋辽远看了，笑容都渐渐僵上了，心想：“这是干什么呢，小两口闹别扭？无缘无故一嘴狗粮，这是该看还是不该看呢？”
洛城忍痛没叫出来，也狠狠瞪了闻折一眼，然后继续说：“也……也是一位神医，他会解毒，这次皇上派我下来，我了解过情况，特意把我家夫人带来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闻折冷冷淡淡的，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他那高傲的样子还是透着面具出来了，微微昂起下巴，着实像是跟夫君置气的小娘子。
王安知和宋辽远着实尴尬。
但是他们还是抓住了重点，一听说闻折能解毒就激动得快跳起来，只是碍于面子硬生生压住了这种冲动。
“令夫人能解毒？那真是太好了！不知……”
宋辽远见王安知这么磨蹭，他一介武夫，可受不了他们文人磨蹭，赶紧替他说了：“不知现在可以帮忙看看吗？”
洛城知道他们问的是自己，但还是默默转头去看闻折，闻折轻轻点头，被洛城恶意捏造了，只能用变声术伪造女声。
“可以，大人带路。”
洛城听他出声，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宋辽远正慌里慌张的，这辈子还没跟几个女人接触过，粗鲁地抓住闻折的手腕就往外面跑。
王安知看了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粗汉子居然这么不懂礼仪，人家的夫君还在呢，怎么抓起已婚妇女就跑，他赶紧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洛城。
他倒是没怎么在意，还在慢悠悠地走。
闻折也没怎么在意，可能就只有王安知一个人生怕把洛城这个半吊子钦差大人得罪了。
到了外面的军棚果然有很多伤员，但大多数伤员都是呈昏迷状态，军药师们一个劲儿的打转，摸了这个人的脉搏又去摸那个，生怕人一不注意就死了。
宋辽远见闻折是救星，红着眼眶，大着嗓子说：“求您了夫人，一定要救救我的弟兄们啊！”
闻折嗓门小，吼不住他，发声难免小了点，但勉强还是能听见。
“我尽力而为，我先看看。”
“这是副将军，赵文龙，请您看看。”
他走到那人旁边检查，那些军药师看见闻折第一眼也觉得是个女人，但是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夫，第二眼就看出是个长得漂亮的男人，虽然很不解为什么自家将军要叫这个男人为“夫人”，但是下一秒听见他家将军要叫这个人治病。
立马就感觉到了危机感，但是又觉得这人好好一个男人，打扮得这么不正经(其实很正经)，肯定医术也不咋地，他们都解不了的毒，就他？一个娘娘腔，不免有些可笑。
但是自家将军在这儿，不能明嘲暗讽，只能略带鄙夷的眼神，在一旁静静看着。
闻折第一步也是把脉，那些军药师更是不屑，切，又是把脉，我们都把过不下一百次了，要是有用，也不至于还在这儿焦头烂额。
第二步，就见闻折翻了翻赵文龙的眼睛。
第三步，就见闻折直接扒开了此人的衣裳，本来有人想阻止，但是最终还是没拦下。
洛城颇为感兴趣的靠在旁边，不知道从哪儿还叼了根草，对于闻折扒人家衣服扒得毫不手软这件事，他默默记下了。
只见赵文龙的胸口有些发黑，而且眼睛充血，手指有些蜷缩，浑身无力，毫无生气。
闻折看了片刻，才起身，就下达了第一条命令。
“水。”简短的一个字却没人敢不从。
识相的小兵赶紧去端了盆水来，正在等待吩咐。
闻折见水来了，立马把手伸进去。
简简单单的洗手。
……
众人都愣住了，大家都以为这位神医准备大显身手了，结果没想到，人家有洁癖 ，治病救人，先不慌，咱先洗手。
洛城看了特没良心的笑出了声儿来。
随后听到闻折说：“这种毒我见过，是西域的一种新型毒药，有解，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解，刚刚那个人，如果在五个时辰内没有解毒，那么他必死无疑。”
众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您什么时候能想出来？”宋辽远问。
“你们急用吗？很着急我现在就可以解，但是只能解一个。”他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圈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急用现在就能解，而且还只能是一个，就不能都解了吗？
宋辽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闻折皱起眉头思索片刻，说：“准备小刀，碗。”
“然后笔，纸。”
“我先把药材写在上面，你们去熬吧，熬来给他喝了，半个时辰内，他就会醒。”
众人又蒙圈了，这么神？特别是那些军药师，这人真这么厉害？他们打算继续看看。
可惜这位神神秘秘的神医居然让他们出去等着，他们也只好出去等着，毕竟人家可是钦差大人的夫人，他们惹不起，也不敢耽搁救人。
最后屋里只剩下洛城一人饶有兴趣地靠着门看他尽情表演，但是闻折却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冷意，这架势是要赶人啊。
这就让洛城不懂了，这是要干什么连自己都看不得。
“你想干什么？连我都得走。”
“我告诉你，蓄意谋杀军中将领可是要砍头的。”
闻折走上前来，看他的眼里毫无波澜，没有一切害羞与暧昧，就是这么的冷，这个人在一夜之间又变得话少人冷，无处不在的在规避自己。
“你很重要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洛城，你别得寸进尺，我告诉你，和我发生点什么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多得你数不过来，他们最后都很识相，完事就走，完全不拖泥带水的。”
“我劝你别在我的身上放太多心思，当好你的皇帝，少管我的闲事。”闻折周身那随时要迸发的气势，让洛城有些诧异，可能是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很危险，他说不出话来。
但是在听到闻折说自己和别人也经常发生这种关系时，他还是很生气，面子挂不住，瞪着他，吐了嘴里那根草，特神气地出了帐篷，可以说他被气到了。
等刀和碗上来后，闻折直接接过刀子，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一瞬间直往外飚。
他用碗盛他那鲜红的血液，仿佛还有细胞在跳动，水流声在帐篷里贯穿，他的唇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但是他从未闷哼一声，等够了后，他就随意草率的止血清洗，然后包扎。
等一切整理好了后，就喂给赵文龙喝了。
等他出帐篷时，所有人头看着他，他也确实很虚弱无力，不过硬撑着随意挥挥手，宋辽远和他身后的一众军药师就冲进帐篷了。
小鸽子倒是在听闻折说有办法快速让这个将军醒的时候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他是想制止的，但是闻折作为他的主子，而且还格外的固执，小鸽子知道没用，就赶紧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赵文龙身上的时候，扶住了走路都打晃的闻折。
并从衣衫里偷偷取出一个葫芦状的红色小药瓶，打开拿出一颗圆形的红豆大小的药丸，喂给了闻折。
嘴里念念叨叨地，扶着闻折进了王安知事先给他安排好的房间，实际上是王安知给闻折和洛城安排的房间，因为王安知事先不知道洛城会带自家夫人来，就只打扫了一间房间，本想再打扫一间，但是洛城和闻折是两口子，就懒得打扫了，反正都是一家人。
洛城作为一个皇帝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将领的，在守了赵文龙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赵文龙果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醒来了，只是一醒来就咳了一大摊血出来，把宋辽远和王安知吓坏了，后面又晕过去了，王安知这才派人去询问闻折。
但是下人传话回来说：“老爷，神医已经歇下了，可能是累着了。”
“啊？歇下了啊，行吧，是累着神医了，她出来的时候，我看着脸色不好，还挺虚弱的。”洛城听了王安知的话这才意识到不对。
“但是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神医的侍卫，那个长得白头白脸的小年轻说是正常情况，淤血吐出来过后就好了，让各位不要担心。”
王安知这才安心，让众人退下。
洛城这才赶往房间，到房间的时候小鸽子已经走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是想来小鸽子怎么说也是闻折的人，应该差不到哪去，就不担心他了。
他看到了床上已经取掉了面具的闻折，还是那副惑世的脸，再惊艳，他也清楚他是个男人，那是闻折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但他脸色不好，汗水染湿头发，眉毛紧皱着，手也抓着被子不放，整个人不停翻腾，像是困在一场噩梦当中，无法醒来。
这还是洛城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如此狼狈，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被他死死咬住，像是不怕疼似的。
洛城走上前来，坐在床弦边，虽然最开始这个人像自己示威了，虽然他确实被气到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靠近，他看见这个人这么难受，还是忍不住帮他压被子。
听到闻折小声喃喃：“冷，冷。”
“我好冷，娘……爹……夭夭好害怕……”
洛城看着不断被噩梦折腾的闻折于心不忍，听他说冷，下意识就去抱他，让他尽量体会自己的体温。
不过，夭夭是谁？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了，这位城主大人刚刚在帐篷里到底干了什么？
这个整天冷着自己，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人，到底害怕什么？
闻折……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