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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光天遇刺 你一定会醒 ...


  •   “审讯怎么样?”齐映拉住齐晖。

      “还可以吧,招了一点。”齐晖一副“我千辛万苦审审完人哥你是不是应该表扬表扬我”的雀跃神情。

      齐映爱怜的摸了摸齐晖的脑袋,齐晖又随口提了一句:“三哥,你还再审一遍不?”

      “行。”齐映答应了,他担心自家小弟漏掉了什么重要线索,出事了小弟肯定会被骂,于是准备仔问点什么东西。

      王楠男双手捂着脸,肩膀颤抖个不停,不住的啜泣。

      “小五给我说,你是被他们拉来背锅的。”齐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声调平板的问道。

      王楠男似是被吓了一跳,不停的掉着眼泪:“是,是的,我真的没有碰王默男一根手指头,他在我来之前就死了的!我……我只是来替,替罪的,我,我真没有……”

      齐映明显没耐心像齐晖一样审问,直接打断:“谁要你这么做的?”

      “我,我说了,你们会放我走吗?”王楠男连眼泪也不敢掉了,小声说。

      “事情理清楚后,如果没罪,可以走。”

      “好,那,那我说,是,是狴楼,来……接应我的,姓,姓崔应该吧,好像是什么御史大夫,剩,剩下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崔甯铭?他可真是够胆,这都敢搞串通,这要是真的,他铁定会完。”

      ………………………

      而齐晖则在齐映审完后,十分“自责”自己“没有”问这么重要的问题,齐映在一旁柔声安慰他。

      “哦对了,那王楠男会被送进大牢吗,我看他挺可怜的。”

      “他把上头的人全都供出来了,而且人也不是他杀的,他顶多算个替罪的,应该能放。”魏攀自言自语后,给齐晖解释道。

      “但是没有充分的证据,崔甯铭肯定抵死不认。少卿,他有什么把柄被握在你们大理寺手中?”齐映如是说。

      “啊,这我之前不管事儿,不太清楚,等会儿翻一下陈年旧宗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魏攀抱歉的笑了笑。

      齐映非常能理解魏攀的苦衷,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道:“行,我回去给大哥说一下,让他点一点圣上。王楠男要好生看管好,别让他再被暗杀了。”顾及到魏攀预言的杀伤力,齐映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魏攀:“……………………”扎心了。

      皇宫,御书房。

      陈栾批着枯燥繁琐的奏折山。疲惫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陛下。”破浪手里捏着个东西,走了过来。

      陈栾看见了手下手里的纸团,皱眉:“这是什么?”

      “陛下,手下一直在附近巡逻,突然有人向砸过来一团这个,那人跑的太快,等属下反应过来要追上去时,那人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了。都怪……是属下不力……”

      “嗯,无妨,人家既然能穿过皇宫的层层包围,想来身手也是了得,躲个人也必然是小菜一碟……不过,以后记得要守紧点,别再让人进来又跑了。”

      陈栾把折皱的纸团平铺开来,随意提点了几句。

      “是,谢主上开恩。”

      「有人逝去,英魂长存。
      有人苟活,叛祖卖国。
      串通霡霂,勾结狴楼。
      长酿凶案,试图引祸。
      先有以公谋私,
      再有心存歹念。
      为一己私欲,
      害无辜百姓。
      怎奈其势力显赫,
      两重厉害身份也。
      忿满何以言表,
      故匿名告知也。」

      陈栾的眉头,一点一点蹙起:“这莫不是…………”

      “大人,王楠男他……招了……”

      “招了是招了多少?”刚才属下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令崔甯铭很不爽,崔甯铭不耐烦的问道。

      “全……全招了,齐晖进去审问的他,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大理寺少卿和齐映就开始讨论起您了,说要抓住您的把柄……”

      属下由于窝藏的角度问题,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齐映又审了一遍。只以为是齐晖全程鞫审。

      崔甯铭嗤笑:“就他?他一个废物,怕不是看上了那娘不唧唧的贱人吧,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心里那种不适感却越来越强烈,尤其是“那个人”的三令五申,不禁让他胆寒。

      “不行,这死废物留着就是个祸患,得找点人作了他……”

      属下犹豫:“但………但上头‘那位’不是,不是不让碰齐晖吗?”

      “你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一个废物的命,能有多值钱?‘他’也就那样说说,快去!”

      属下飞快的跑了。

      殊不知崔甯铭的这一举动,会为他引来断头之罪。

      而几里之外的齐晖和齐映,更不知道,危险正在悄然来临…………

      “走啦!魏少卿,有事儿再找哦!”齐晖从马车外探出头。

      魏攀看着齐晖明俊的笑容,心莫名漏跳了一拍,但还是心想,如果可以的话,为了长安之安宁,还是不要再见了,他的宝贝心脏可受不了三天一小顿,五天一大顿的锉磨。

      齐晖斜靠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不是很舒服的浅眠着。

      很突然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崔甯铭精挑细选了三个死士,得知齐映和齐晖将要回府,于是悉心策划了一场“表演”,准备把人引到不为人知,方便下手的地方。

      “齐映能杀就杀,杀不了就算了,最主要的是那个废物,杀得干净点。”崔甯铭吩咐道。

      “是。”三位死士领命,很可惜,他们效命的人,错了。

      “前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齐映听见了不远处的喧哗声,掀开帘子。

      “不知道诶,但他们挡住路了,三公子,怎么办哇?”

      齐映沉吟片刻:“绕道走吧,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吵完。”

      “好嘞!”车夫勒住马,调转方向。

      那喧哗声很快就消匿不见了,如一粒沉入大海的石子,不可觅其踪。

      很安静,安静的甚至有点不详,齐映猛然抬起头,喝道:“快回去!中埋伏了!”

      “你们跑不掉了!”

      “你们跑不掉了!”

      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黑衣蒙面人。

      齐映空手格挡住了袭来的手刀,闷哼一声。

      练家子的力道远非常人能比,更何况是杀人如麻的残酷杀手,本以为长安城治安良好,齐映出门便没有戴上佩刀,谁料却酿成了大错!

      而且,齐晖的两名贴身侍卫,也正待在齐府中,根本就赶不过来!

      齐映做出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粗鲁的动作,踹开了旁边的蒙面人,正想去找齐晖,却又来了一个人缠住他:“你别找死!”

      齐晖看着离自己眼睛仅一寸的寒刃,咽了咽口水。

      要死,他三哥还在外面,残夜和旧年都没待在他旁边!

      他下意识的想骂句脏话,但想了想自身的处境,生生给咽下去了。

      蒙面人应该是对这场刺杀势在必得,先一寸寸的逼近,恐吓齐晖,最后才突然发力——

      生死攸关不绝如缕间不容发,齐晖竟奇迹般地偏头错过,锋利的刀刃只带走一缕碎发。

      他不是练家子,他可经受不住这样的“磨练”,再来几回,小命可真就要玩儿完了。

      齐晖的脑子现在完全转不起来,机械般的重复躲避的动作,精心打理的发型都被几刀削没了。

      前几回的运气终于被老天收回,齐晖只感觉腹部一凉,还没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被捅中了,可随即撕心裂肺的剧痛就袭来了——

      齐晖牙关咬紧也没能制止住那声痛呼,而蒙面人嫌他还在活蹦乱跳乱吼乱叫,把刀拔出来,凝气,准备再补一刀。

      “你可以去死了。”一道冷漠且阴狠的声音传入黑衣人耳中。

      “唰”的一声,凌厉的风袭面而来,蒙面人骤然到底,没了声息。

      齐晖剧烈的喘着气,他看不太清那人是谁,眼前斑驳迷离的错乱画面交替出现,他再也支撑不下去,缓缓滑倒。

      外面那两个死士也被男子一剑贯心,齐映急匆匆推开他,奔向自己的小弟。

      腹部还在缓慢的涌出鲜血,齐映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给齐晖包扎止血。

      男人把尸体踢下马车,说:“你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我,喂,齐神探。”

      齐映不敢乱动齐晖,把洇湿了的布拆下来,换上干净的布。

      “你这个采花贼!我走哪你跟哪,你是不是闲的要死?”

      “嘿,我好歹是你弟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说话?况且我也没有采过花啊,那天我只不过是见你长的俊俏手痒碰了你脸蛋儿一下,谁知道你是个锱铢必较的主儿呢?”男人反驳时还不忘调戏齐映。

      齐晖的伤口终于不再危险的“吐血”,齐映松了一口气。

      “他这伤不能拖,得赶紧回去……”

      齐映呼了他一掌:“滚!别碰我弟!”气呼呼的去搞担架。

      男人摸了摸下巴,这样还挺可爱的,他心想。

      不消片刻,齐映拖回来了一个担架,指挥男人:“要滚赶紧滚,不滚就来帮忙!”男人啼笑皆非,无奈的走过去被指挥。

      齐晖被刺受重伤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很快就飞到了皇宫、柳府、萧府和大理寺。

      很快就有人来探望了:“齐小公子怎么样了?”魏攀关切地问。

      齐映摇了摇头:“命是捡回来了,但捅的那个地方,有点危险,小五现在还未清醒过来。

      晏婷已经哭厥过去好几轮了,齐时也在门外鬼哭狼嚎,为了给重伤患者齐晖一个安静又舒适的疗养环境,齐暄和齐映联手把齐时给拽了出去。

      “虽然四弟是个不服管不愿归家的主儿,这要是再不来……”齐暄担忧的叹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兄弟俩不约而同想到了一点:从小叛逆期到现在还有的四弟,离家出走着出走着就跑到了边境,还叛逆的做大了生意,每年都会寄给他们(主要是晏婷和齐晖)一些新鲜玩意儿。

      算了,小弟的伤要紧,什么叛逆不叛逆的,先搁置在一边吧。

      齐振搂着自己眼睛早已哭的红肿的妻子,又心疼又愤怒:“去把那该天杀的雇人刺杀我儿子的狗玩意儿揪出来搞死!什么东西?真当齐府是好惹的?”

      齐珍指使正黏在自己三儿子旁边的男人:“还有你,离小映远点!去给我逮人!”

      蒙面人刺的又快又狠,基本上给齐晖戳出来了个血窟窿,幸好齐映给他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不然现在晏婷和齐时抱着哭的就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体了。

      那马车车夫相对于齐晖来说,伤的并不是很重。毕竟蒙面人上来先把惊叫出声的车夫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才开始执行任务。

      刚把奏折批完准备好好研究一下那张纸团的皇帝也知晓了此事,“啪”的一声摔了毛笔,墨线轻微的在“两重厉害身份”上留了道痕迹。

      陈栾愤怒的拍着檀木桌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朕的人……齐府的人都敢动!活腻了的一群杂碎!”

      桌子在陈栾的掌下发出了危险的“咯吱”声,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破浪一声不吭,默默的听着,不予置评。

      陈栾却点了他的名字:“破浪,去把芈太医请到齐府,帮忙看看。朕这儿还有上好的药材,一并送过去吧。”

      “是。”

      齐时坐在台阶上,翻看着《本草纲目》《伤寒杂病论》《黄帝内经》,试图为小弟康复做贡献。

      当然,能不能看懂也是个问题。

      芈太医摸着胡子夹着药箱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容貌俊美,视万物如刍狗,淡定的男人坐在台阶上看医书。

      芈太医随口提了一句:“诶呦,后生不错呦,在这儿翻看医书,甚好。学医多少年了?”

      齐时知道是赫赫有名的芈太医,非常不好意思地说:“不到一天。”

      又看到了芈太医惊讶的表情,补充道:“半个时辰。”

      芈太医诧异过后抚摸着胡子大笑起来:“哈哈……是个学医的……好苗子,你这一天学了多少?”

      齐时用先飞之笨鸟敬畏的语气回答道:“没学会。”坚定的重复道:“一点儿也没有。”

      芈太医连胡子也忘了摸,一寸寸地裂开了,要是再来阵东风,便可即刻随风化灰离去,安享极乐于九重天。

      “那个,老人家?芈太医?”齐时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是不是该去给我小弟治病了?”

      芈太医如醍醐灌顶,仿佛历尽千辛万苦,踏破万水千山,终于奔袭到了终点般。不住地点头:“后生说的对!老夫现在就去!”

      齐时并没有变换姿势,疑惑的对赶来的齐映说:“你说这老头儿靠谱吗?孤男寡男的,小三你快进去看看。”

      齐映抬脚迈进去,关门之前还不忘回头提醒了一句:“叫我齐映就好,别再叫小三了。”

      “好的,小三三。”

      齐映:“……………………”我有理由但没有证据证明你是故意的,赣。

      “芈太医,我小弟怎么样了?”

      “腹部捅的有点深啊,挺凶险的,能从鬼门关中拉回来已是奇迹,但让他苏醒的话……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还有哦。”芈太医指了指自己的腰腹那块儿“捅到这个位置,会有点儿伤肾。”

      齐映:“……………………”

      “咳咳咳。”芈太医及时止住齐映往其他地方想,“我给他开点儿补血的药,你看这嘴唇,白的跟纸似的,当然补血的食物也挺好的,流了那么多血呢,不补血可不行。”

      齐映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但敏锐的直觉让他又感觉不太对:“嗯嗯,嗯?……就这?”

      芈太医平和地看了他一眼,平和地说:“等会儿陛下应该会送过来些药材、补品。以后老夫两天来一回,你就放心吧,不把他彻底治好,老夫是不会撒手不管的。”

      术有专攻,而且芈太医曾治好了令别的人都束手无措的疑难杂症,小弟醒来的希望就更大了,齐映长出一口气,恭敬道:“好,让晚辈送您回去吧。”

      齐映的手上有一道不浅的疤痕,是他空手接白刃导致的,不过结疤后除了碰到水会发痒外,也无大碍。

      齐映使劲的盯着一直在昏睡的小弟,希望能从他呼吸的频率中寻到些要苏醒的迹象,末了,齐映低着头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你一定会醒来的,对吗?

      ………………

      寒冷的冬天,小小的院子里到处积着厚厚的雪,几个无精打采呆头呆脑的小朋友这时慢吞吞的拖着几捆树枝走过,留下深浅不一的压痕。

      虽然已经很冷了,但他们还是穿着薄薄的,颜色款式单调的毛衣。

      羊姨把小朋友们捡到的树枝丢到火炉里烧着,在断断续续的“噼啪”声中,几个小孩子渐渐舒展了冻僵的身体,很快便注意到了缩在羊姨身边的陌生小男孩。

      “他叫齐晖,你们叫他小齐就好了。”羊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又对小男孩说:“明天你就跟着他们去干活吧,我们这儿可不是慈善机构,也没有什么钱,让你来这儿再续大少爷的生活……”

      小男孩穿着有很多破洞、根本就无法御寒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似是已经知道世界上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先上去,等会我喊你你就爬上来,我在墙外接着你。”十五岁的齐晖一只脚蹬在墙上,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十二岁的莫瑾言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但也知道这可能是唯一一次逃跑的绝佳机会,重重点了点头。

      齐晖看着莫瑾言爬到墙头,张开双臂,下一刻,被莫瑾言结结实实的撞住了腹部。

      齐晖却连哼也不敢哼一声,赶紧抓起收拾好的包袱,拉着莫瑾言就跑,漫无目的,漫无方向,但他明白,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那一定是希望。

      “别让那货再嚎了,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留着去法院让法官和原告听他嚎吧。”齐晖把一次性手套卸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拿过手机。

      八点了,他把电话挂断,又往上翻了翻常用联系人,点开第一个:“喂,瑾言,是我,现在有事儿没?哥刚把‘公务’处理完,说吧,想吃什么?我请客……”齐晖迈着长腿打开了门,跨了出去。

      ………………

      与此同时,被刺杀后的第七天,戌时四刻,一直昏迷不醒的齐五公子,睫毛微微地,颤了颤…………

      下一刻,他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光天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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