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壹·出征风波 公子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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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万岁，如今蛮族公然撕毁先皇与其立下的和平条约，悍然在西边边境挑起战争，想来是认为万岁宽容地放任其自由发展，是镇不住他们了，才敢狗胆包天作妖。”
崔甯铭顿了顿，继续道： “臣认为，陛下应当派人领兵前往边境，打的那蛮族落花流水，缴械示弱投降，好重振我天·朝雄风，威慑四方！”
崔甯铭说罢，抬头看了看坐上的天子，见天子没有发怒的迹象，才半放心的低下了头。
“那，崔爱卿可是有什么好的见解，说来让朕听听？”
崔甯铭满怀希望的抬起头，站在一旁的杜适则眼皮跳了跳。
“老臣认为，齐将军最小的儿子齐晖可以胜任领兵这一重任！”
“万岁，这可万万不可。”杜适赶紧站出来反驳崔甯铭。
“蛮族本就骁勇善战、诡计多端。而齐将军的小儿子从小备受宠爱，未曾习过武，万岁要是让他带兵上阵，无异于带兵送死！”
崔甯铭跟齐大将军齐振颇有过节，两人地位都差不多，但皇上明显更偏向齐振一些，这一点倒是和先皇有些相似。
因此，毋庸置疑地齐振的权势比崔甯铭要大一点，让本来就好妒的崔太保更嫉妒了。
五年前齐振因伤不能再带兵打仗，便主动交出兵权，新帝赞赏他不贪权，再加上新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他教过新帝一段时间的武功，皇上便给了他一个太傅的虚职。
崔甯铭本以为如日中天的齐府终于要颓败了，大喜。
谁料紧紧两年后，齐振的长子齐暄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成了赫赫有名的齐小将军。
（史书记载：百姓为感激齐振守卫边疆、保护百姓的功劳。在齐振负伤时撤去大将军这一职位后，仍称其为齐大将军，是为爱戴）
被齐振交出的兵权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齐府手中，崔宁铭心有怨恨。
如今正值蛮族入侵，不安分之时。再加上齐暄、齐时、齐映、齐昭能独当一面的都不在长安，抽不出空赶过来。
要是让齐振那个没用的老幺齐晖上战场，要么身败名裂，要么身亡，反正都不是好结果，挫一挫齐府的威风，岂不快哉！
于是崔太保非常不满此时有人来打搅他的大好计划，更何况还是齐太傅的知交好友，他的另一个死对头杜宰相了。
当即冷哼一声，道：“杜宰相此言差矣，毕竟出身于武将世家，就算齐小公子是再不济，也是会有一些武功傍身的。况且现在大军缺的是主帅来统领大军，在后方指挥罢了，陈朝大军训练有素。这仗，定能胜利。”
杜适自然是知道崔甯铭正义凛然之下的目的，说什么也要阻止天子应允：“打仗并不能仅凭武力高低与否，战场上形势风云变幻，错一步，瞬息万变，久经沙场的将军们尚不能轻松应对，更何况一个二十不到，无任何领兵经验的小公子呢？”
崔甯铭不满的瞪着眼，因生气山羊须不断被吹起来。
待要再反驳，座上沉默不语的皇帝终于发了话：“行了，崔爱卿，朕也觉得杜爱卿说的对，朕的社稷不是儿戏。让齐小公子上阵，极为不妥，倒是崔爱卿的次子……”
“朕记得，跟齐小公子差不多大吧，据说武功在那些公子哥们里能排个第一第二吧，是个好苗子。朕看，不如让崔涉去？”
崔甯铭的冷汗立即就下来了，双腿发软，直发抖：“万万不可啊陛下，臣的次子才能更为平平无奇，顶多算是会一些纸上谈兵之术，成不了大事的，请万岁三思啊！”
崔甯铭本意仅是让齐府栽上一跤，去去威风。万万没想到差点把自己儿子也给搭进去。
顿时也顾不上什么齐府不齐府了，先求情要紧。
杜适明白陛下是向着他这边的，便开口对崔甯铭说：“崔太保您这变脸可变的忒快了吧。”
又望向陛下：“万岁，臣倒是认为柳家四公子柳云斌可以担此重责。”
“柳云斌？不错，朕觉得甚好，众爱卿认为怎样？”陈栾道。
其他臣子都低头默不作声，眼观鼻鼻观心。
事已至此傻子也看出来皇上早已有让柳云斌去的心思了，哪个人要是不长眼敢反驳，圣上一怒之下把全族人流放或砍头什么的那可就不妙了。
只得暗自羡慕杜适能一举说到圣上心坎上，再庆幸自己没有像崔甯铭一样惹圣上不快。
陈栾也就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大臣们，走个流程，见大臣们很有眼色的都缄口不语，全当默认。
便挥手让张太监拿着皇帝早已拟好的圣旨下去了，连表面功夫在众臣子面前都不屑于做。
下朝后，柳云斌入宫面圣，帝小时候并不被争权者所重视，朋友寥寥无几，柳云斌是其中之一。
当年齐、柳、杜三家会扶持一枚废棋，众人是没想到的，暗笑其不识形势。
可昔日的什么风光无量的大皇子、三皇子，在皇权争夺战中，竟皆输给了废棋，众人也是没想到的。
叹息着，新帝登基了，赏赐不曾间断的降下齐、柳、杜三家，同时大力整治朝廷内部臃肿腐败之风，裁减冗员，一改先帝之优柔寡断之风。
真的是风云变幻，一朝一夕，天下就变了。
陈栾遣退了其他人，见柳云斌身后还立着一人，不满，略带愠气：“朕不是让除柳四外的其他人都出去，你听不懂朕的话么？”
柳云斌按住了陈栾，摇了摇头，示意皇上不可鲁莽行事，然后才道：
“皇上，这是赋康啊，您忘了？”
“薛赋康？这么多年未见，赋康兄变化可真是大啊。”
往常人被皇帝称兄道弟，都会受宠若惊，但薛赋康还是冷着脸，只向皇帝施礼道谢：
“谢皇上挂念。”
蛮族一事陈栾是早已知情，柳云斌私下也数次毛遂自荐过说自己能去带兵出征，是以陈栾早早就把圣旨拟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之前陈栾和柳云斌谈话时还会有陈栾的几个心腹在一旁候着。如今却不似往常，一个也没见到，心中了然，他斟酌着道：
“皇上可是怀疑…………”
“朕身边出了内鬼。”陈栾把话接了下去。
“朕也不是没让人在蛮族那边埋伏设防，只是每次都很‘巧’地被蛮族人化解，有几次行动朕甚至只告诉了那几个心腹。但还是…………所以，实在是，朕不能不防。”
“当真是有趣，那么皇上，您认为谁敢在您身边安插棋子，还搞的这么明目张胆呢？”
“乌祜长子只知道什么风花雪月之事，钟情于青楼，小儿子野心挺大但年龄太小构不成威胁，三子不受宠爱，势力微薄，听闻还体弱多病，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如是看来，次子乌沣最有嫌疑。”
“皇上所言极是，臣会多‘关照’一下乌沣的。今日时候不早，臣等先行告退，回复稍作休息，明日即刻出发。”
“对了，臣先前央求不水给臣画的画近日应该会送到府中，皇上请替臣保管几日，这画金贵的很。”说罢做了个揖，领着薛赋康离开了。
陈栾拿起斟满了茶的杯子，陷入了沉思，孰不知杯子越来越倾斜，茶马上要溢了出来……………………
“哗——”
杜适掀开帘子，信步走下马车。
将军府气势威严，牌匾上的是皇帝亲自为其题的“将军府”。
与恢宏的将军府对望，杜适似是回到了十年前，和某个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男子挥手告别。
“为国战死，乃吾之荣幸。但这仗吾势在必得，杜兄请回吧，等吾捷报归来。”
同是在府门前，某个男子信誓旦旦地对杜适保证，说等他回来。
可他已经等了三十年了，三十个寒来暑往，三十次梅花开了又谢，他终究还是没回来。
可我会一直等下去的，杜适想。
会一直的。
杨兄。
公子如玉，不负佳年。
皇上的圣旨传到柳府后，又遣人送了些物什给杜适，杜适便拣了些金石玉玩前去拜访好友，府前侍卫知是宰相来了，打开府门迎杜适进去。
齐振和晏婷得到消息早已在此等待，晏婷身后还跟着齐振最小的儿子，齐晖。
晏婷的眼眶是红的，眼睛微肿，说：“这可真是多亏了太师，要不是您在圣上面前相劝，我这上了沙场无法自保的儿子可真是完了。”说罢拍了拍齐晖。
齐晖倒挺想上沙场的，主要是因为从未上过战场，很是好奇。但母亲发话，齐晖不得不从，于是叉手对杜适行礼：“谢谢杜伯伯。”齐晖是那种雌雄莫辨，看起来又憨又人畜无害的，也无外乎别人一味地叫他“废物美人”。
齐晖是真的急，急着回屋画画，他应允柳公子的的画拖了一个月还没开始动笔，马上要到约定期限了。要是那时还没画完，不水英名不保。
“弟妹不用如此客气，小鋆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事于私是害怕小鋆出什么差错，与公也是小鋆本身就不适合打仗，应该让更有把握的人上沙场迎敌，捍卫疆土。再者谏言献策，乃是我作为臣子的本职，无需感谢。”
面对夫妻俩的感激，杜适如是说。
几人寒暄了一阵，喝了一盏茶之后，杜适便要告辞，晏婷起身挽留：“杜相不再待一会吗，咱现在让下人们准备酒菜，你和齐晋好好聊一聊？”（注：齐振，字晋）
“改日吧，我还有事要办，改天我把事情办完了，再和齐兄好好聚在一块。”
齐晋恍然大悟：“对，梅花快开了，杨兄的忌日也快到了......”晏婷拽了拽他的衣摆，齐晋没再继续说下去。
杜适笑了笑，他眉眼里早已没有三十年前的少年锐气，淡淡道：“对啊，所以才要赶紧回府准备。”欲盖弥彰，两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好友逝世，谁也不能释怀。
齐晖靠着母亲，杨未将军的事他从小就听说，耳熟能详。
三十年前杨未也是个在沙场上颇有威慑力，令别国闻风丧胆的风云人物。
但一次领兵打仗，因情报传递有误，杨未寡不敌众，被敌军用乱箭射死，惨死他国。
残缺的尸骨被送回长安，杨未将军打小无父无母，杜适便做主厚葬了杨未。作为杨未生前的知交好友，杜适和齐振会不时去拜访一下好友。
生死离别齐晖见过太多，但听罢这个故事还是很惋惜，为天‘朝损失一位名将，为杜适和父亲失去好友，为突如其来的离别而惋惜。
夫妻二人和齐晖送走了杜适，齐晖乖巧的对杜适道了别，回屋子里拿出纸笔，研好墨，却不动笔画画，只是在纸上写了两行字：
明月共同途，望与卿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壹·出征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