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殇——朱颜戏》妃慎

8、怎一个黑字了得？（上）

　　八、怎一个黑字了得？（上）
　　又一日，重华宫。
　　央鹮开玩笑似的对鸢尾说：“鸢尾，你是不是喜欢襄袭？”
　　鸢尾差点将口里的茶喷了出来：“襄……萧二……公子？”
　　央鹮皱了一下眉，说道：“怎么了，昨日晚宴看似他的眼睛到处扫着，却总是停在你身上，他对你……”
　　鸢尾知道公主注意到了，这件事本就复杂，万一让公主知道她喜欢的男子却喜欢上了自己，依公主的性格，恐怕……她低下头，把玩着茶杯，怕自己的眼睛出卖了自己，说道：“公主怎么会这样想，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何况我怎会与公主抢。昨晚人多杂乱，也许他是想看公主，只是巧了，视线划过我，毕竟我在公主身边嘛。”
　　央鹮想了一下，抓紧鸢尾的手：“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鸢尾，不是说了么，以后不要公主公主的叫了，直接叫我央鹮。”
　　侍女禀报：“公主，王召您前去。”
　　“是什么事？”央鹮问道。
　　“不知。”
　　央鹮对鸢尾莞尔说道：“鸢尾，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等到央鹮一走，鸢尾便赶走所有侍女，关上门，背靠着门一点一点下滑，低声的抽泣着，在发泄自己的委屈与无奈。
　　央鹮跟着侍女，走着走着，她发现这不是去她父王的寝宫王灵宫，便问：“怎么不是去王灵宫？”
　　侍女回答道：“禀报公主，王在羽颜宫。”
　　“羽颜宫，那不是父王最宠爱的妾姬所住的宫殿么，父王把它赐给谁了？”
　　“王赐给云姬了，公主。”
　　“云姬？本宫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回公主，云姬是这位美人的封号，她本叫天楚凌，是皇国送来美人中的一位。”
　　“父王几乎从不封妾姬的封号，都是直呼美人，这个天楚凌怎么这么大能耐？”
　　“公主，不仅如此，王自前日封她为云姬后，还下令以后的宫宴全由她陪伴。”
　　央鹮不屑的一笑：“还不定是怎样的狐媚女子，本宫倒要看看。好了，你也说了这么多了，去领赏吧。”
　　“谢公主赏！”
　　快到羽颜宫的时候，远远地一抹杏红的身影。走近一看，带头一位华丽的宫装女子领着她的侍女在等候。
　　“给公主见礼。”
　　央鹮看向这位美艳佳人，珠圆玉润，微步间香簟爽眼，幽韵撩人，眸含秋水，眉如黛画，盈盈走来，丰姿尽展。她似乎有种能魅惑人心的本领，风情万种之余，更有销魂蚀骨。
　　“王已等候多时，请公主随妾身来。”
　　央鹮随她进了羽颜宫，天楚凌婀娜多姿地走到羽王身边，笑比褒姒，说道：“王，您看，公主来了。”她接着坐到羽王左侧，仿佛媚骨天成，极尽妍态。
　　央鹮顿时怒火四涨，父王的身边一向只有自己有资格坐，这个女人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仿佛就在一瞬间，央鹮已坐在羽王右侧，像往常那样如小猫般的在羽王身边撒娇。
　　羽王哈哈地笑了：“云姬说一定要去接驾你，不能失了礼数。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无须多礼啊！”
　　央鹮暗想：一家人？哼，这个女人真会做戏，明明想要得到更多的宠爱和地位，在这假模假样，还把父王骗得团团转。不整整你，你知道谁才是父王的掌中之宝。想着，央鹮说道：“天美人真是礼义人也啊！”
　　听了这话，羽王说道：“央鹮，云姬好歹也是父王亲封的，地位仅次于羽后，照理你还得喊一声母妃，怎可直呼天美人？”
　　羽王的眼里有种不怒自威的意味，父王从没有对自己说过半句狠话，这次竟为了一个刚入宫没多久的女人呵斥了她，央鹮只觉恼火直逼头顶，如果有人看她的眼睛，那必定是血红的。而自己公主的身份令她不可妄动，她有她的尊严，父王可以为这个女人训斥她公主一次，自己不小心行事就会有第二次，也许下一个倒霉的会更惨，她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央鹮强压下怒气，一瞥天楚凌，这女人艳丽的一抬头，对上央鹮的眼睛，笑里藏刀。
　　这时，天楚凌邀宠似的打圆场：“王，今日不是请公主来观赏饰物的么，别坏了心情”，随即，她媚语轻声的伏在羽王耳边：“王，妾身不在意这些的，只要王一直待妾身好，就知足了。况且公主本就尊贵。”
　　羽王将天楚凌搂进怀里，笑着说道：“好，来人，把东西都拿过来。央鹮，你好好选选，看中了什么就当父王赏你的，也有段日子没赏你东西了。”
　　央鹮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雍容雅步的走到侍女罗列出的各式名贵珍宝跟前。她只是一扫，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堂堂公主要什么得不到呢。
　　天楚凌也走了过去，拿着一件饰物说道：“这串红珊瑚坠玉串珠，红色的珊瑚带挂着白玉，都是极名贵的，一绕七圈，红白相映，如雪中含梅。戴在公主的娇腕上，更衬得公主纤纤玉手，柔荑皓腕。王，您说是不是？”
　　“好，好，孤的爱姬选得当然好。央鹮，快戴上，不要辜负爱姬的美意”，羽王的笑中有着对天楚凌的赞美。
　　天楚凌一听，便搭起央鹮的手，想为她戴上。央鹮厌恶地想避开，余光看到羽王，终究忍了下来，她收回手后，暗中用另一只手扫了扫，像是在拂去灰尘。
　　接着，天楚凌又拿来一样，声音小的似乎只能央鹮自己听见，她说道：“这珠黑珍珠琏颗颗圆润天成，公主戴上会更显得公主的尊贵气质。”
　　央鹮像是抢过珠琏，向羽王跪安：“父王，儿臣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息一下，告退了。”
　　望着央鹮匆匆离去的身影，天楚凌浅笑，公主也不过就如此耐性，这样就坚持不住了，那以后，哼，有的是好戏看。
　　天楚凌忙走回羽王身边，有些急切和委屈的问道：“王，妾身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或是做错了，公主她……”
　　羽王面无表情地说：“不是云姬的错，央鹮有些宠坏了，过两日就好。”
　　天楚凌故作一惊，说道：“呀，妾身有罪，请王治罪。”
　　羽王奇怪：“爱姬何罪之有？”
　　“妾身忘了，黑珍珠虽名贵至极，可却是黑色的，我们羽国一向视黑色为不吉。是妾身冒犯公主了，请王治妾身的罪。这帮下人竟将不吉之物呈上来送给公主，真是该死！”
　　羽王皱眉沉思，不一会儿，他起身怀拥着天楚凌，说道：“爱姬刚来不久，一时没记起来也不为过，是这帮下人。别想了，孤来处理。”
　　天楚凌轻倚着羽王，魅惑的笑了。
　　就在公主从羽颜宫出来没多久，羽王下令杖毙刚刚呈上送公主饰物的侍女。
　　过了只两个时辰，全羽宫上下都知道了下人想巴结公主，结果却被羽王杖毙。而且之前公主还顶撞过羽王的宠姬云姬，也被羽王呵斥了。一时间，云姬荣宠、公主遭弃之类的言语四下皆起。
　　重华宫里，央鹮大怒，她吼着：“天楚凌，从此，我与你誓不两立！”
　　鸢尾忙拉着央鹮：“公主，还是小声些吧，隔墙有耳。”
　　央鹮将桌上茶具一扫，“稀里哗啦”一阵碎片响，她瞪眼怒眉道：“这个女人今天竟让我陪她演了一场戏，把我也耍了，现在更加明确了她的得宠，哼，只不过是个贱女人罢了。哼，此仇不报，我就不是央鹮公主！”
　　鸢尾一直劝道：“公主，消消气。王要是真宠她，干嘛不直接赐她含有我们羽国王室鸟的名字作封号，反而赐云字。不过，前日下的令以后叫她伴驾，那么昨晚宫宴也是她了。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从哪儿见过她，似乎我们遛进过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