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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地图 “怎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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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诺菲留斯那始于一时兴起的“主编事业”,在潘多拉的亲眼目睹与果断介入下,如同被施了速速生长咒,迅速摆脱了草创期的混乱,步入了某种……嗯,充满活力的正轨。潘多拉雷厉风行地牵头,在拉文克劳内部成立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出版社团”,将那些被谢诺那份奇葩指南激发出兴趣的学生们组织了起来。
当潘多拉拿着初步拟定的、名为《拉文克劳新生入学指导(标准版)》的策划案给谢诺看时,好脾气的他难得表现出了强烈的反对。
“‘标准版’?这名字像是一杯忘了加糖的燕麦粥,毫无味道!”谢诺菲留斯挥舞着手臂,浅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对平庸的抗拒,“我们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人好奇、能记住、能像骚扰虻一样在脑海里盘旋的名字!”
最终,在他近乎固执的坚持下,这份即将诞生的小册子被赋予了一个古怪却令人过目难忘的名字——《猫头鹰说》。谢诺宣称,猫头鹰是绝大多数小巫师遇见的第一只魔法生物,它象征着霍格沃茨生活的正式开始,没有任何一个小巫师能拒绝猫头鹰说的话。
至于猫头鹰会不会说话,这重要吗?
《猫头鹰说》的主干内容依然是面向新生的入学指南,会在每年开学时分发。但谢诺和他的“编辑部”并不满足于此,他们很快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那星空穹顶下,拼起了一张巨大的长桌,正式向外开启了征稿。一时间,这张桌子成了塔楼里最热闹也最嘈杂的地方。
羽毛笔的沙沙声、热烈的争论声、羊皮纸被翻动的哗啦声不绝于耳。一群充满奇思妙想的拉文克劳们围坐在一起,筛选着来自各院的投稿。
潘多拉贡献了一份清晰明了的“霍格沃茨生存流程图”,从“如何应对移动楼梯”到“错过用餐时间去哪里找吃的”,逻辑严谨,被一致通过作为核心内容。
但也有人投稿“城堡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最容易被忽视的十大监控死角”以及“通往校外最隐秘的三条路径”,这类明显导向恶作剧的“好点子”,在潘多拉级长严厉的目光下,被无情毙掉。
“我们应该加上‘哭泣的桃金娘’的故事,还有斯莱特林密室传说!”一个低年级学生兴奋地提议。
“不,传说部分需要谨慎,我们不能吓坏新生,”一位高年级学生反驳,“但可以增加一些城堡里有趣的历史轶事。”
“我觉得需要更多图片!生动的插图能让指南更有吸引力!”另一个学生举着一沓自己画的、略显稚拙的城堡简笔画说道。
“可是排版怎么办?信息太多了会显得拥挤!”
“要不要开一个‘学长学姐有话说’的栏目?”
点子如同魔法喷泉喷出的彩色泡泡,越来越多,漂浮在空气中,也带来了越来越多的争论和混乱。
阿纳托尔刚从图书馆回来,抱着一摞关于古代如尼文词根演变的厚重书籍,试图穿过这片喧闹的“编辑部”区域回到宿舍。他被那几乎要掀翻穹顶的争吵声吵得眉头紧锁。
“不是每个新生都享受收到一本大部头巨著作为入学礼物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稿件和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编辑们,“你们猜为什么《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不是必读书目?难道是因为它不够详细?不,那是因为它厚到让人望而生畏,没人会想去翻开它。”
他顿了顿,指向那本设计得越来越复杂的《猫头鹰说》初稿,“它只是一本小册子,不需要事无巨细。它的首要功能,是让一个新入学的十一岁孩子看着它,不会在去找魔咒课教室的路上彻底迷失方向,而不是成为另一本需要研究的典籍。”
谢诺菲留斯张了张嘴,想为他那些关于骚扰虻和水怪歌声的精彩段落辩护,但在阿纳托尔那理性到近乎冷酷的目光和潘多拉投来的带着赞同意味的视线下,他最终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蔫了下来。作为“主编”,他不得不忍痛下令,大幅删减了那些可能造成理解障碍的“精华”部分,这让他的心都在滴血,仿佛被迫抛弃了自己刚孵化的一窝鸟蛇蛋。
几天后,就在《猫头鹰说》的编纂工作因内容取舍而陷入僵局时,一份投稿被猫头鹰扔进了编辑部的稿件堆里。一名编辑展开了它,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并非文字稿件,而是一张地图,一张极其详细的霍格沃茨地图。
城堡的每一层、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甚至包括一些鲜为人知的废弃教室、每一段移动楼梯的常规活动范围、重要的肖像画位置……全都用清晰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一些秘密通道的入口,比如四楼镜子后面那条,或者驼背女巫雕像的机关,都用极其隐蔽的符号做了标记,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编辑部瞬间沸腾了。
“梅林啊!这是谁画的?”
“太不可思议了!这比费尔奇办公室墙上挂的那张官方地图还要详细!”
“看这里!连厨房外面那个隐藏的水果碗画框都标出来了!”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对着这张地图啧啧称奇。它完美地解决了《猫头鹰说》在“指引方向”上的核心需求——既全面又清晰。这张几近于完美的地图,立刻被编辑部奉为至宝,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即将出版的《猫头鹰说》中的核心扉页。
编辑部里那阵几乎要掀翻星空穹顶的啧啧称奇声,终于将原本已打算置身事外的阿纳托尔也吸引了回来。他挤进人群,目光落在那张摊在长桌中央、细节惊人到令人发指的地图上,冰蓝色的眼眸里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惊异。
“找到投稿人了吗?”潘多拉保持着冷静,询问道。
一番查证后,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猫头鹰邮戳下的签名正是刚刚入学不久的吉德罗·洛哈特。
这根本不可能!
当洛哈特被请到编辑部那张大长桌前,面对铺开的地图和一屋子人怀疑的目光时,他非但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像是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灿烂的笑容。
“你是说,这张地图是你画的?”一个高年级编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即使你只是一个刚入学没几天的新生?”
“当然!”洛哈特挺起胸膛,用一种仿佛在舞台中央发表获奖感言的腔调说道,“我的记忆天赋相当不错,这一点熟悉我的人都知道。而且,我的梦想是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冒险家!作为一名未来的冒险家,绘制精准的地图是基本素养。在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我就利用一切空暇,走遍了这座古老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记住了每一处细节,然后将它们完美地复刻了下来。”他一边说,一边用手优雅地划过地图,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杰作,言语间充满了自卖自夸。
谢诺菲留斯依旧紧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他忽然上前一步,故意用自己那本画满了奇怪符号的笔记本遮住了地图的一角,然后指着被遮住的地方,语速飞快地发问:“那么,请告诉我,被遮住的这个区域,三楼镜子后面藏着什么?驼背女巫雕像的左手具体摆放在什么角度?厨房门外那幅水果静物画里,具体是哪一种水果需要挠痒痒?”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试图戳穿洛哈特的谎言。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洛哈特对这幅地图真的了如指掌。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流畅无比地回答出了每一个细节,甚至连水果画里需要挠的梨子在哪个方位都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他回答得如此自信,如此详尽,仿佛这张地图真的出自于他手。
谢诺问到最后,自己都瞠目结舌了,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难道……这地图真是这个他看不惯的家伙画的?
就在众人开始动摇怀疑时,一旁围观的阿纳托尔突然提问,问题却跳出了地图内容本身,“很精彩的记忆力展示,洛哈特。那么,我很好奇,作为一个刚入学的新生,你又是如何知道那些被魔法隐藏起来的房间,比如四楼东侧那个废弃的洗浴室的具体位置的呢?据我所知,它的入口被施了很强的忽略咒,并不容易被‘偶然’发现。”
洛哈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恢复了自然,他张口就来,开始编织一段精彩的“冒险故事”:“哦!那个地方!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为了躲避皮皮鬼的追逐,无意中撞到了一幅盔甲,触发了某个古老的机关,墙壁就那么旋转开了……”他的故事编得绘声绘色,情节跌宕起伏,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和他个人的“英勇机智”。
阿纳托尔维持着一种看戏的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看着洛哈特越编越离谱,从与皮皮鬼斗智斗勇,到与某个友好的幽灵进行“深入交流”。
等到洛哈特的故事告一段落,阿纳托尔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问题更加具体,也更加致命:“或者,我再问一个更实际的问题。绘制这样一张精细的地图,需要特殊的羊皮纸以确保魔力稳定和长期保存,也需要特殊的魔法墨水来保证线条清晰且不易褪色。请问,你用的是哪种牌子的羊皮纸?又是用的哪种型号的魔法笔呢?”
这一次,洛哈特彻底哑口无言了。他张了张嘴,脸色变了几变,试图挣扎辩解,“我……我用的是家里带来的……珍藏版……”但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也开始游移。
在众人愈发锐利的目光和阿纳托尔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注视下,洛哈特最终败下阵来,承认了真相——这张地图,是他花了“一大笔加隆”,从一个“胖胖的小眼睛格兰芬多男生”那里买来的。而那个男生,则是从他那几个热衷于夜游和恶作剧的朋友那里偷偷复制来的。
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劫盗者?
洛哈特还在试图维持他最后的体面,摊手道:“我花了一大笔钱,公平交易,各自安好。我又没做错什么,只是想为我们的《猫头鹰说》贡献一份力量而已。”
“你错在不该贪图这个不属于你的名声,洛哈特。”潘多拉一针见血地下了结论,语气严肃,级长的威严显露无疑。
现在,问题摆在了编辑部面前——他们的确迫切地想要刊登这张完美解决他们需求的地图,可他们也的确没有获得地图真正创作者的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潘多拉。“潘多拉,靠你了!”作为拉文克劳的新任级长,以及与各方都能说得上话的人,出面交涉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她的肩上。
潘多拉没有推辞,洛哈特不满地为她指认了“卖家”,正是“鼎鼎大名”的劫盗者四人组。
她以《猫头鹰说》编辑部负责人的身份,公事公办地找到了掠夺者四人组。主要与其中相对最为理智、也最好沟通的莱姆斯进行了谈判。过程显然并非一帆风顺,詹姆和西里斯得知后简直要被彼得这家伙气疯了。
“劫盗者”四人组自从成立以来,就一直有个野望,想要绘制一张涵盖整个霍格沃茨所有秘密的终极地图,甚至梦想着直接制作一张能实时显示人物位置的魔法地图。这张无比详细的的地图,就是他们几个利用过去两年时间,不断探索、勘测、记录下来的心血结晶和雏形。结果被彼得偷偷复制了一份,卖给了渴望“成名素材”的洛哈特。
但在潘多拉条理清晰的沟通下,他们最终达成了协议:《猫头鹰说》可以有限度地使用这张地图的简化版本,隐去了一些过于敏感的秘密通道标记,并需要在地图旁明确标注地图原始探索者和绘制者的贡献。
尽管用了“某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探险家”这样模糊的指代,毕竟潘多拉一脸严肃,“在新生指南上写下你的劫盗者的鼎鼎大名,是怕学你们的捣蛋鬼还不够吗?”
“不愧是拉文克劳的书呆子好学生,真没意思!”詹姆和西里斯在后面起哄嚷嚷着。
几经波折,这份承载了许多人心血的《猫头鹰说》终于成功印刷并发放了下去,面向全校新生,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也争相索取,一时间在霍格沃茨风头无两。
看着自己的“主编事业”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编辑部的成员们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只有谢诺菲留斯,在兴奋之余,抱着那盆似乎因为最近被忽视而有些蔫了的咬人甘蓝,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困惑。他歪着头,对阿纳托尔喃喃道:“我本来……只是想帮潘多拉分担一点的……怎么现在感觉,我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要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