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一只瘦橘

2、第二章

　　李微抱着阿云，踩着崖壁上凸起的石头，片刻钟就到了山谷外。阿云放眼望去，觉得，外面的天空似乎比谷内的天空大一些，回头看，觉得山谷似乎不大。
　　李微思量着带阿云寻到一处农户，给阿云先买了一些合身的粗布衣服。
　　每每想到阿云光长相就定会引起别人的异样眼光，就觉得心中醋意大起，恨不能还是把她藏在洞中一辈子不带出来的比较好。但是他要带阿云回家，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又必须得带她离开。
　　他想世人都知道，他李微的妻子是最美的，最善良的，最好的，他最爱的人。他必要倾其所有来保护她，爱惜她。
　　下山的路上果然有农庄。李微一手牵着阿云，一手去敲门。开门的是位怀抱小孩的年轻妇人。
　　李微抱拳道：“打扰了，相烦大姐给家妻换套合身衣裳。自有酬谢。”
　　阿云像一位小孩子一样对谷外的一切都觉得十分新奇。
　　妇人热情的把两人迎了进去，把孩子递给李微抱着又去给阿云寻了套衣服。带阿云来到里屋，让她换，她却连扣子都不会扣。妇人细心地教她扣扣子穿好衣服鞋子，帮她把头发盘起来，挽了个简单的髻。又帮她把她换下的衣服包好。再出去，李微眼前一亮。
　　“好标致的小媳妇儿。”妇人也赞叹道，从李微手里接过了孩子。
　　李微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递给妇人，妇人忙摆手道：“太多了太多了，要不了几个钱。”
　　阿云伸手去逗弄妇人怀中的小孩子，小孩子嘻嘻笑着伸手去抓她的手。
　　李微走过去揽过阿云接过装着旧衣服的包裹，把银子放到小孩手中：“连小孩子都这么喜欢你，我要吃醋了。”
　　阿云奇道：“什么是吃醋？”
　　李微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吃醋呀，就是，假如我看见了别的漂亮女人，也盯着别人看，你高兴不高兴？”
　　阿云撅嘴回道：“当然不高兴啊。你是我的啊，你说过的，你怎么还能喜欢别的女人呢？”
　　李微见她上当并且又表白，心里笑她傻又心疼她：“你不高兴的这种感觉，就是吃醋啊。”
　　阿云却认真又问他：“那刚刚那个小孩子那么喜欢我，你真的不高兴么？”
　　李微哈哈大笑：“他只是个小孩子，我怎么会真的不高兴呢？”
　　“可是小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呀。”
　　“那小孩子那么小，他的喜欢是单纯没有任何占有欲的喜欢。再说你又不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是不是。”
　　“喜欢就是喜欢啊，我什么都喜欢，为什么喜欢你会跟喜欢他不一样呢？”
　　“那你会为了我，离开你住了很久的山谷，你会为了那个小孩子离开山谷么？”
　　“好像不会……”
　　“那你觉得，你对我的喜欢，跟你对别的东西的喜欢，比如阿雪，比如兔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嗯，好像，我喜欢他们，但是我觉得他们不在了我也不会太想念，他们自由自在的也很好。但是喜欢你，好像觉得时时在你身边我才高兴，不想你离开我。看到你高兴我会更高兴……”
　　阿云真好。李微心想。她这么坦诚直白，简直让人爱到心底。他知道他家人肯定会质疑她的身世，但是他一定会好好保护她，让她成为他的妻。
　　辗转数日，路上李微买了马匹跟阿云边走边逛，李微跟阿云介绍人间种种，晚上同榻而眠，两人如蜜月般甜蜜。半个月的路程，两人走了一月有余。
　　李微远远望见李家大门，心中免不了起波澜。
　　他携着阿云的手，还未进家门已被门口的家仆看到，像见了鬼一般，个个惊慌失措：“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自李微进蜀地迎亲坠河失踪，已是五个月有余。他走时是盛夏天气，回时已是秋深。
　　阿云赞叹他们家的亭阁楼台十分精致，房屋也比先前见过的大许多。
　　转眼间他回家的消息已经全家大小都知道了。
　　李微的父亲急急从后堂转进前堂，又从前堂赶出来，眼圈竟有些泛红：“阿微啊，他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都说你死了。我不信，也不许他们对外说……”
　　李微握住父亲的手，见父亲似几个月间苍老了数岁，不禁深觉自己不孝。自己没事，即使不早回家，也该想办法递封信回家通知父亲才是：“孩儿不孝，未能尽早告知爹爹安好。”
　　李微的父亲才注意到李微身边的漂亮女子：“这位是？”
　　李微回道：“这是孩儿妻子。其余容孩儿稍后解释。”
　　他看到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弟弟，以及他意料中的，弟媳。

　　李微先领着阿云回去他自己房间，让下人把她妹妹从前穿过的衣服拿了几套过来，让阿云换上。
　　阿云套着衣服，纷繁复杂的扣子却让她有些为难。虽然也学了点，但是这些衣服的衣扣过于纷繁，超过了她这些天见过的所有衣服的衣扣复杂程度，还有各种丝带，她束手无策。她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问李微道：“阿微，这件衣服我不会穿啊。我不知道带子怎么系……”
　　李微看到了她微露的肩膀，呼吸就快了半拍。他房里一般只会有贴身丫环采葭进来，所以他也不担心。也走到屏风后面去，在她肩膀上吻了一口。阿云咯咯笑道：“哎呀，痒。”
　　还有正事呢。李微强迫自己定神，亲自给阿云穿好了衣服。
　　不出半个时辰，李家大公子带回来的新媳妇儿连衣服都不会穿，大白天就与公子公然调情的消息已传遍李家大宅。
　　李微又让采葭给阿云梳妆打扮。他叮嘱采葭要仔细。
　　采葭抿嘴笑道：“公子放心，夫人不打扮都比三少爷夫人漂亮许多呢。”
　　这个是自然的。李微十六起开始在江湖上行走，见过许多容貌甚美的女子，可比阿云漂亮的，除了传说中他从未见过的号称江湖第一美女的武林盟主的长女，其他的他还真没见过。阿云的美，在于她的浑然天成，不需粉黛。肤色天然白皙，头发又漆黑如瀑，水剪大眼，朱红丹唇。多一分过于雕饰，少一分又嫌苍白。尤其是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不做作，那是多少大家闺秀也学不来的。
　　李微自己换好干净衣裳出来的时候，阿云已经打扮完毕。眉目婉转多情，长发用数根碧玉簪子盘起，粉色长裙衬的她如盛开桃花一般鲜艳。
　　李微执起阿云的手，由衷地赞美道：“阿云，你真美。”
　　李微换了身深蓝色的正装出来，剃了胡须，重新束发，阿云也觉得很好看，可是除了好看她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绘李微了：“阿微你也很好看。”
　　采葭掩口笑道：“夫人，我家公子的英俊潇洒那在江湖上也是榜上有名的，好看是形容女子的。形容男子的该是伟岸英挺呢。”
　　“噢。”阿云为自己的词拙感到一点失落。
　　李微看了采葭一眼，淡然道：“阿云说好看便是好看，别人说的都不算。”
　　说完，牵着阿云的手就出去了。想来一会还有很多人要应付，也不想跟一个丫鬟多浪费口舌。
　　采葭咬着下唇怔怔站在原地。三公子说公子掉到河里去了，捞了许久也没捞到尸体，所有人都说大公子死了，可是她不信，他心中武功那么厉害什么都会的完美的公子怎么会就掉到河里淹死了呢。她偷偷为公子烧香祈福的时候，被多少下人嘲笑，笑她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如今却连树枝都断了，麻雀还是麻雀。只有她日日打扫公子的房间和院子。不然，院里的菊花哪能开的这般好。可是他终于回来了，却带回了另外一个妍丽女子。她仍旧是只是个丫鬟。
　　想来，也只有如阿云那般漂亮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公子吧。采葭叹息一声，收好小姐的梳妆用品离开了。
　　全家人都到了，就等李微和阿云两位。倒不是他们来迟，是其他人都来早了。除了李微的父亲，其余人都各怀鬼胎，是故都想好说辞早早来了。
　　李微携阿云的手入席坐下。阿云有些紧张，低着头绞着衣带。反正阿微跟她说，一切都不需她开口，让他来说就是。
　　李微的母亲开口便问道：“铭儿说你是夜间坠入河中的，没事怎么不先回家，反而领了一个山野女子回来就说是我李家儿媳，成何体统。”
　　日间下人们对李微和新媳妇的议论已经传到她耳中来了，真是太没教养了。李微的母亲吕潇琦从前也是大户人家小姐，中规中矩，却不甚得他父亲的心。
　　李微淡然道：“母亲怎么不关心我是如何坠入河中的，又是如何得救的？”
　　李夫人脸色微变：“你人这不都好好的回来了，肯定是没出什么事。可是你随随便便就找个女人……”
　　“够了！”李微父亲一声怒喝，“有你这么当人母亲的吗！”
　　李夫人讪然住口。倒是阿云被李微父亲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惊愕的看着李微父亲。
　　“父亲无需动怒，”李微握住阿云的手安抚她，“想来母亲只是太偏爱弟弟，认为弟弟迎娶蜀中卓家大小姐更合适。”
　　李微无视他弟弟李铭的脸色继续道：“我确实是晚上失足坠河的，坠河后被水冲到下游，被阿云救起。”
　　“阿云悉心照料儿子身体，儿子感动不已，对阿云暗生情愫，阿云也对我情义深厚，所以我们私自成了亲。未经父母同意，望父母原谅。”
　　李微说的话里有好些词阿云都听不明白，不过她也不需明白，她能感觉到李微对她的心意。
　　李微父亲听他这样说，便安下心。对李微道：“既是如此，那阿云父母何人，可方便请来相见？虽然你们是私下结亲，但是也不能置家门礼仪不顾，该是要办个婚礼才好。”
　　李微回道：“阿云是孤儿，从小独居。只有一个云游在外的师傅，但已有两三年未曾见过。婚礼不需要，不过合婚贴还是需要的。得劳烦父亲给阿云办一个户籍，也好入籍。”
　　李微从小独立，他三言两语把阿云身世带过去了，那就是不想明说。李微父亲心道，也罢。阿云面相看起来也很是良善，必不是坏人，那便由着阿微好了。何况原先商议让阿微迎娶卓家大小姐卓水心，由于阿微半路落水失踪，两边飞鸽商议后决定就让李铭迎娶卓水心，也是一样的和卓家结了儿女亲家。以阿微的能力，他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辅助就可独当一面，有没有卓家的支持也是一样。
　　心中滚过这许多思虑之后，李微的父亲也放心下了，“阿微既然这样说，那就这样办好了。回头让人看个黄道吉日，拜个合婚贴，邀几家近家亲戚，拜拜父母，见见亲戚也就算婚礼了。如何？”
　　李微笑道：“多谢父亲安排。如此甚好。”
　　阿云心思也转了几圈，似乎觉得身边的人都不甚友好。坐在她右手边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戴着许多珠珠环环，不累吗？那位姑娘看的眼神似乎也不是特别和善。还有，她似乎对她的阿微总是投以特别的目光呢。
　　那位姑娘右手边是另外一个男子，男子跟李微长的有几分像，却没有她的阿微好看，而且那个男子很不友好。用阿云的话来说，就是不善良。她虽然涉世不深，却能感受到人的心思。男子旁边的一个年纪比较老的妇女，阿微的母亲，也像那位男子一样不善良。可是她是阿微的母亲啊，阿微说，母亲就是生下小孩子的人，是最爱孩子对孩子最无私的人，一如刚出谷那天给她衣鞋的那个女人，可是为什么她感觉到阿微母亲似乎不喜欢阿微的样子。
　　卓水心突然开口道：“大家吃饭呀，再不吃饭菜都冷了就不好吃了。”说着，率先给李微母亲夹了一筷子菜。随后又给李微父亲，李铭也夹了菜。顺手，也要给李微夹菜。
　　她筷子还未伸过来李微就拒绝了：“多谢弟媳，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
　　卓水心尴尬地放下了筷子。
　　在她未出阁前，便也听闻李微大名许久。终于有一日，她听说李家竟然来他家求亲了，她十分高兴。从前只敢跟闺中密友和丫鬟偷偷讨论的少年才俊，忽然就要成为她的夫君，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只是后来突然生变，李微在迎亲途中坠河失踪，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两家商讨后将她改嫁李微三弟。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她做主。她心中也自我安慰道，嫁不得李微，嫁给他弟弟，也算几分安慰。李微已死，她将来一样也是李家当家夫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李微竟然又回来了。可怜卓水心以前一番少女心思，也重新燃起了希望。李铭武功人品都远不如李微，她从前是没得选只好认命。
　　如今李微归家，她总还抱着幻想，若李微没有出事，李微今日挽手相护的女人定是她卓水心。
　　李微想起阿云好半天也没吃过东西，想来也饿了，便拿起象牙筷给阿云夹了一只虾。突然又想到阿云以前好像没吃过虾，又亲自动手给她剥去头和壳，把虾肉放在阿云碗里。
　　阿云拿起筷子把虾送到嘴里，冲李微笑道：“好吃。”
　　也夹了一只虾，学着李微的样子给李微也剥了一只虾，放到他碗里。
　　阿云的聪明，李微早有领会。出谷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他教阿云学会用筷子勺子，教她认各种物品，吃饭的碗盘杯，坐的椅凳几，以及见过的所有的东西，阿云无一不是过目不忘。便是他练的李家风来剑法，在谷中给阿云使了几回，阿云也能舞得像模像样。样虽然她内力全无，舞起剑来只是好看没有半分剑气。可惜阿云本身对武功不感兴趣，不然，加以时日，阿云也能成为一个武林高手。
　　在旁人看来，阿云却是一个土包子，连虾都没有吃过，吃一只虾也要夸赞好吃，真是没有出过家门的乡下女人么？李微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年轻侠客了，怎能在席间亲自为女人剥虾夹菜？
　　卓心水在想上面那些的时候，发现阿云抬头莫名看了她一眼，不由心中不安了一下。
　　李铭一直都在担心李微知道他落水的真相，怕他告诉爹爹。李微要是说了，他可就完蛋了。父亲素来古板，绝不会轻饶他。直到最后也没见李微说什么关于他的内容，他的心也就放回腹中。
　　一整顿饭就只有李微和阿云是真正吃了些许东西。

　　到晚上天黑，李微见阿云对他房内的字画很感兴趣，让人调了丹青墨水，将屋内烛火都拨得极亮，他亲自教阿云画起画来。阿云算是他见过最天资聪颖的人，从前连笔都未握过，画起花木来也是十分神似，好似要从画里长出来一般。
　　晚间要休息的时候，李微的母亲却派人来告诉李微下人已经把小姐的闺房收拾出来了，请阿云过去住。
　　李微皱起眉头，母亲这是非要跟他过不去么？
　　吕潇琦身边的大丫鬟采菱又说道：“夫人说，毕竟对外还没举行婚礼，这就住在一起会惹人闲话的。”
　　李微冷哼一声：“惹人闲话的事母亲大人也没少做，不要以为没人议论就是没人知道。你就这样回夫人。”
　　采菱脸上有些挂不住，大公子从前似还对夫人恭恭敬敬的，怎么这一去数月回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过想想老夫人做的那些事，也难怪大公子不待见。
　　阿云以为晚上真的要跟李微分开睡，跑过来拉着李微的衣袖撒娇道：“阿微我不要和你分开嘛。我不想一个人睡。”
　　采菱听到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女子该说出来的话吗？也太没有……礼教了吧？
　　李微冷眼看采菱一眼，采菱赶紧低头退出去。回头看阿云，却又是一副温柔的脸：“好，不分开。我跟阿云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阿云笑颜逐开地回答：“好。”
　　拉着李微回去看她画画。
　　第二日，李微也来了兴致，让阿云在他院内的穿廊边上坐着给他，他要给阿云画一幅画像。阿云喜动不喜静，让她在一个地方坐着不动那可真是万分难受。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扭过了扭过去的换坐姿，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就是穿廊边上正在搬家的蚂蚁。她来了兴趣，让那些蚂蚁在地上变幻着不同的队形，甚至还变出了花的的形状来。
　　李微见她半天没动，靠近来看是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却发现了一堆爬来爬去的作菊花形状的蚂蚁。不禁赞叹道：“为夫的画技再高，也比不上阿云的灵气万分之一。”
　　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李微画好阿云的画像。阿云拿着画左看右看，爱不释手，直夸好看。李微心道，这不会动的画像，哪能比在我面前的会动会笑的阿云好看呢。
　　到下午，李微又开始教阿云认字。阿云虽聪明，却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注意力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就会分神去想别的事情，一会儿一个主意，以至于阿云一分神，李微只好把她搂住亲吻一番，才能让她安生下来。
　　唉，亲吻确实能让阿云不想别的事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字上来，但是亲完阿云之后，又换李微注意力不能集中了。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刚开始下人们都议论纷纷，李微有所耳闻，却不闻不问。又过数日，大家都对大公子和新夫人的亲密习以为常，便都不再议论。
　　可是李微的父亲却开始担心，自古男儿志在四方不在闺房啊，这样下去，李微如何能担当起家族大任呢？

　　又过了十数日。阿云都能认完一本三字经，也会写许多字。阿云的户籍和合婚贴都下来了，李微的父亲邀了家中数家近亲。拜天地拜父母的过场都省了，就跟家中的近亲介绍了阿云，一起吃顿饭，阿云就正式算他李家的人了。到场的内亲无一不夸赞阿云漂亮大方。大家出身的卓水心反倒成了陪衬。
　　夜里，阿云倒是比李微还累。离开山谷这一个多月来，她每天都要接受很多新的东西，学习很多从前没见过的知识和礼仪，今天见这许多人，又要守各种规矩，她真真是累坏了，回房后都不想洗漱就直接躺倒要睡。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李微可不会轻易放过她。李微在她后面几步回得房间。若不是他今天特意嘱咐丫鬟把阿云喝的酒全换成了茶，阿云这会估计就不止累，肯定醉倒了。阿云不会喝酒，他回家的路上就发现了。可是今天晚上的酒，阿云一定要喝。
　　李微回到卧房，用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和阿云各倒了一杯，端到床边。淡银色的月光透过薄纱制成的床帐撒在她脸侧，宛若月光仙子。
　　“阿云，阿云，醒醒，还有事没做完呢。”李微轻轻推了阿云两下。
　　阿云迷迷糊糊的不肯动。
　　李微使出了杀手锏，去她白嫩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干嘛呀阿微。”阿云嗔道，人倒是醒了。
　　李微拿过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她，“来，喝酒。”
　　阿云以为这酒跟她白天喝的“酒”是一样的，就接过了。李微却又伸手用胳膊挽过她的胳膊，说：“要这样喝才算。”
　　阿云顺从地把整杯酒都灌了下去，却被辣得呛出了眼泪，“阿微你个坏人，你骗我喝这么难喝的东西！”
　　李微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她小巧的笔尖一下，才去帮她倒了一杯茶，“这叫交杯酒，你知不知道，喝完这杯酒，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呢。”
　　阿云用茶漱了口，见李微这么认真，也不怪他了。就是李微的灼灼的眼神，看得她有点情迷意乱。
　　李微抱住阿云，埋首在她肩窝里，轻声道：“阿云，阿云，我再也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阿云被他呼吸出来的气息烫得耳根都红了，也回应道：“我也离不开你呀……”
　　是夜，李微忘了关窗户，初冬的天气，竟也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