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大人有点甜》尚意

45、第 45 章 少女的脸轻

　　到了年关当日，慕宜一早便被爆竹声吵醒，她以前最是喜欢年关，可以买很多新奇的东西布置，还可去走亲戚。

　　今日外头虽热闹，可卫府里却略显安静，待梳洗完毕，却见前厅并无人，她又行至卫川的院子，一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答应。

　　难道到了年关，也有旁的东西要忙么？

　　慕宜一瞬有些失落，但旋即又将那失落隐于心底。

　　那日在东市买的物什将前厅堆得满满当当，她将窗花取出，将卫府的每个窗户都贴上，才显得多了些生气。

　　待她贴完，将手上的浆糊洗净，又将那两个马儿灯笼取出府门，欲要挂上去时，发现自己不够高。

　　她踮着脚将灯笼抬高比划，身后却无端出现一个宽大的身影，那人将她手中的灯笼取过，温声道：“我来吧。”

　　是熟悉的声音同味道。

　　慕宜侧首望去，果然是卫川，他将头发竖起，一身墨蓝色的圆领袍显得身姿很利落挺拔。

　　“卫川？你去哪儿了？”慕宜问道，见着眼前人，方才那点失落全然消失。

　　“上街买了些东西。”他回道。

　　慕宜这才注意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那上头的花纹很精致，瞧着应不是便宜的东西。

　　卫川将手中灯笼递于身后的长兴，“去将这两个灯笼挂上去。”而后又对慕宜道：“你随我来。”

　　慕宜轻轻颔首，对那食盒里的东西十分好奇，“买了些什么？”

　　她的语声带着些雀跃，迈着小碎步跟在卫川的身后。

　　“等会你便知道了。”卫川同她打哑谜。

　　“是什么呀？”慕宜得不到答案，语气有些嗔怪。

　　他明知她很好奇，就是不愿同她说。

　　卫川唇角轻扬，并未回应，微风卷过身后少女的清香，继而潜入他的鼻尖。

　　慕宜即便好奇，但得不到答案，便把心思放到旁的去了。

　　“我还以为你又忙公务去了，我起身见不到你，便将府里的窗花都贴上了，好不好看？”慕宜眉眼弯弯，等着他的夸赞。

　　方才进府，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原是贴了窗花，倒还真有些家的气氛。

　　“全是你贴的？”卫川侧首，见慕宜望着窗上的窗花，看起来很满意。

　　她的眸子同他对上，点了点头。

　　“好看。”卫川同她轻轻笑道。

　　得到了他的肯定，慕宜牵过他的袖缘走在他跟前，“快快，我看邻里的府邸都布置好了，我们还要写对联，还要准备今日的年夜饭，晚上还要放爆竹的。”

　　“好。”卫川跟上她的步子，她走得比方才快，但于他而言，不过是步子迈大些。

　　到了前厅，还未等卫川抬手，慕宜便将他手中的食盒取过。

　　“现在我可以知道了吗？”她的眸中尽是期待。

　　卫川颔首，“打开吧。”

　　慕宜应声，将那食盒打开，瞧见里头是些甜酪，再往下，是些饴糖。

　　“我并不知道年关要买些什么，这两样虽并无特别之处，但想着你爱吃些甜的，便去买了。”卫川垂眸道，怕她有些嫌弃。

　　她正愁屋里没有甜食吃，此时听卫川这么说，便用指尖沾了些甜酪，而后放在舌尖，丝丝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

　　“很好吃！我很爱吃！”慕宜取过一个递到卫川的嘴边，“你也尝尝。”

　　“这是你的。”卫川回绝道。

　　“可我也想你吃些。”慕宜并未收回手，反而是将甜酪递得更前，险些碰到卫川的唇角。

　　卫川犹豫一瞬，终是轻咬一口，那甜酪沾到他的唇上，泛起白白一层，惹得慕宜大笑。

　　“怎么了？”卫川不解道。

　　“这同你平日一点儿也不一样，现下看起来是个有温度的人。”慕宜上前一步，用帕子拭过他的唇，将上头的甜酪拭下。

　　“你瞧，你吃得唇上都有了。”慕宜递与他看，面上笑容不减。

　　在她擦拭的一瞬间，卫川脑袋倏然间变得空白，从未有人同他这般接触过，他即可后退一步，耳缘迅速变红。

　　好在慕宜还沉浸在取笑他的情绪之中并未发现。

　　他轻咳一声，赶忙岔开话题，“对联可想好了？”

　　慕宜将帕子放下，转身又吃了两块饴糖，听闻卫川这么一说，便又将思绪放到了对联上。

　　“想好了，我们就写‘随喜自在心常乐，诸事顺遂福有余’，横批‘顺心如意’，如何？”慕宜正争取他的意见。

　　她不需要多少钱财，唯一希望就是她同卫川日后平安顺遂。

　　“好。”卫川也不犹豫，他对这些并不上心，都依慕宜便好。

　　二人行至书房，卫川取过红纸摊开，慕宜则在一旁磨墨，不多时墨便磨好了，只见卫川拿起那支乌木紫毫笔沾上墨，在红纸上顺滑写着。

　　慕宜视线放在那支笔上，是在俞州之时，她送与他的，望着这支笔，她忽而想到那时的情形，那时什么都好。

　　“你还留着这支笔呢。”慕宜的语声已不同于方才的愉悦，一时沉闷起来。

　　“嗯。”卫川淡声道，又补了一句，“这是最好用的笔。”

　　他留意到她的语声，侧首望去，只见她正垂着眸子，不难看出她杏眸中盈上一层薄泪。

　　“可是想他们了？”卫川放下笔，怕她更难过，故而声音很小。

　　慕宜闻言，方才的泪珠倏然间落下，心底的情绪再也藏不住，整个人抽泣着，放声哭了起来。

　　卫川上前一步，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轻拍她的肩膀。

　　下一瞬，慕宜却张开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的胸膛之中抽泣，让卫川愣在原地。

　　以前她难过之时，最亲的爹爹阿娘和玉净在时，他们都会紧紧抱着她。只有靠在最亲的人怀里，她难过的情绪才会消失，如今他们都不在了，现下卫川是她最亲的人了。

　　思及此，她愈发难过，方才是抽泣，现在是失声哭了出来。

　　眼泪逐渐洇湿卫川的胸前的衣裳，炙热的胸膛感受到那一片湿润，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瞬，便将手环过她的肩膀，动作很轻，没有任何逾矩。

　　怀里的少女情绪不减，泪水多了，便用脸去轻蹭他的衣裳，那一片湿润逐渐变大。

　　待哭得累了，少女才松开双手，后退一步从他的怀中钻出，她用帕子拭了拭泪，“对不起，我一时想起他们，我便忍不住。”

　　慕宜试图解释，她并非故意。

　　“不必道歉，今日年关，同往年的热闹比是少了些，你难免会生出失落的情绪。”

　　卫川言及此，慕宜刚平缓的情绪又开始涌了上来，她不停用帕子拭泪，双眸变得通红。

　　他轻蹙眉头，此番情景，让他思及大雨滂沱那日，她也是这般哭得不能自已，这是第二次，让他的心像被人揪了一样。

　　他开始宽慰她：“已发生的事不可改变，我们需向前看，他们定也不想你这般日日为他们哭泣。”

　　“可是我怕……”话虽如此，可慕宜一思及心中所想，便开始害怕。

　　“怕什么？”卫川轻声问道。

　　“我怕有一日只有我一个人。”她将心中想法说出，只不过她换了个说法，其实她是怕有一日卫川也会离开她，就像她爹爹阿娘那样。

　　“不会。”卫川还未思考便回道，“属下一辈子都在娘子身边。”

　　无论日后如何，他现下所想，便如此话一般。

　　慕宜闻言一怔，竟忘记了抽泣，抬眸无辜地望着他，“真的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真的。”

　　她有些不信，沉默了半晌才道：“那你说骗人是小狗。”

　　毕竟他日后是要成亲的，万一……万一他成亲了就不要她了呢。

　　卫川轻笑，似是哄着她道：“骗人是小狗。”

　　慕宜面上终于有了笑容，卫川知她的情绪已然消散，见她哭花了妆，便让她先回去重新梳妆，待他将对联写好，二人便去大门把对联贴上，而后再带她放爆竹。

　　慕宜前脚迈出屋门，卫川便垂首盯着胸前那片湿润的衣裳，想起方才她在他怀中，竟一时让他心跳加速。

　　他闭眸，轻攥拳头，那番情景在他脑海中浮现许久才消散。

　　待他将对联写完，慕宜恰好梳好妆，甫一进屋，便问他：“怎么样？还能瞧出我哭过吗？”

　　她遮了许久，可不想一会儿旁人瞧见问她怎么了。

　　慕宜的鼻尖还带着些许绯红，显得她本就粉雕玉琢的容貌更为动人。

　　“瞧不出了，我们走吧。”

　　如此便好！慕宜笑容清浅。

　　由着卫川拿着上下联，慕宜拿着横批，二人一同行至府门，见长兴已将那两个灯笼挂上去，更有年关的气氛。

　　这时由着长兴贴上对联，慕宜则同卫川在远远的看有没有对称。

　　看着对联上的字，慕宜赞叹，“卫川，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她一直不解，为何他明明是行走江湖之人，一手字却写得这么漂亮。

　　“娘子谬赞。”

　　她忽而想到一个主意，“明年年关你也去代写吧，定能挣很多银子！”

　　“嗯？”卫川不解，“是钱不够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