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卫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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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屋内的气氛稍显微妙，安静得能听着外头微风拂过枯叶的声音。
萧月淮笑容不减，细细忖着慕宜的神色。
她倏然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直觉告诉她此人天真活泼，轮心计，不及京城贵女的半分，可方才竟直直拒绝了她，不知当真是如眼前人话里所言，还是听出了她话内的想法，才说这一通搪塞过去。
无论如何，她都要同慕宜直说，好让她打消心中想法。
思及此，萧月淮携过慕宜的手，带着她行至紫檀花鸟屏风后，“你同卫川同住一府，互相心仪也是情有可原，可你们永远只能是表兄妹，卫川是当朝新贵，背后没有势力，正是权力所争夺，如若他想在朝廷站稳脚跟，这婚姻之事便由不得他自己，你可明白？”
慕宜羽睫低垂，这一番话她从未想过，但也不无道理，她同卫川并无越界行为，也从不认为他们互相心仪。可不知怎的，听到这一番话，竟也有些觉着低落，这番只好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又听得萧月淮继续说道。
“我知公主也喜欢他，可公主身受束缚，只能嫁给状元郎，故而，他与镇国公府结亲，是最好的选择。且我同你如姊妹一般，日后我们当了妯娌，相处便不会生出矛盾，我再让家里替你寻一门好亲，岂不两全其美？”
萧月淮见慕宜默不作声，便拉过她的双手，“我是真真儿把你放知心人，才同你说这些的，卫川生得这样好看，你喜欢他也无可厚非，不打紧的，回去了好好想我说的，把那份情意放心底便好。”
她轻拍慕宜的肩，“瞧我说这一通，你快先把衣裳换上，不然真要着凉了。”
瞧着手中的衣裳，余光见萧月淮走过屏风，朝屋外走去，慕宜这次再没叫住她。
不多时便把衣裳换好，她同萧月淮的身量相差不大，这衣裳算得上合身，这厢走到方才煎茶的屋子，茶具已然撤了下去，萧月淮仍同方才一般，正倚在圈椅上看画本。
见慕宜换好了衣裳，她上来挽过慕宜的臂弯，“那我便不留你了，日后觉得乏闷，便来寻我。”
“谢过萧娘子的款待。”慕宜福过身，本也想邀她日后也到卫府来，可脑中想起她说喜欢卫川，便把后半句话放到肚子里。
“不必同我客气，日后别唤我萧娘子了，唤我月淮便好了。”萧月淮携慕宜到院门，笑道：“我便不送你出去了，让阿青来送你，回去记得我方才说的话。”
慕宜道“好”，“月淮不必送，至于方才说的，我和卫川并非同你所言那般，另一层么，若是卫川也喜欢你，我定会帮你的。”
她不欲参与这其中来，故而两句话便将自己撇清，卫川喜欢谁她都不会阻止，这是卫川自己的事。
这时轮到萧月淮不语，慕宜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便朝她福过身，“那我便先回了。”
萧月淮回过神，朝慕宜摆摆手，笑道：“回罢，马车已然在府门等着了。”
慕宜到底还是卫川的表妹，她不欲同她闹得难看，徒让卫川生厌。
行至国公府府门，见早晨到卫府接她的马车已然停稳，慕宜跟在阿青身后，待到马车处时，她道：“便到这吧，有劳了。”
正抬脚欲上马车时，身后有人唤住了她，她身形微顿。
回首望去，只见萧宴身着一身官绿色圆领袍，面上那处擦伤的地方十分显眼，但丝毫不影响他如沐春风的模样。
“瑶瑶？”萧宴面露疑惑，待慕宜转过身后，疑惑才变成了确信，“当真是你！我想着你不会在国公府门前，还当是我认错了呢。”
“萧世子。”慕宜同萧宴福过身，“今日萧娘子邀我煎茶，我便来了。”
“月淮竟不同我说，我还想尝尝你的手艺呢。”萧宴假意轻叹一声。
他惯会活跃气氛，慕宜见状杏眸弯弯，捂嘴轻笑，“我的手艺并不好，煎出来的茶苦了。”
萧宴摆摆手，“定是茶的问题，而非瑶瑶你的问题。”
“世子说笑了。”慕宜这时启唇而笑，忽而视线放在他面上的伤口，轻蹙眉头关切问道：“你的脸结痂了？现下不疼了罢？”
没成想一场马球赛竟伤得这样重，萧宴的脸尚且如此，不知那英国公家世子如何了。
虽同他们还不熟，但慕宜思及此略有些担忧，以前她摔倒之时可疼了，每次都要哭着找阿娘。
听到慕宜的关切，萧宴有些诧异，若非她提起，他一时都忘了，这时用手轻触面上的伤口，“小事，已经不疼了，过几日等痂掉下便好了。”
慕宜轻轻颔首，倏然想到些什么，从身旁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匣子，那匣子是她要送贵女们的书签，方才一时忘了，这下想起来，便递给萧宴。
“这是何物？”萧宴问道。
“是要给今日一同煎茶的娘子们的叶脉书签，方才忘记了，不知能否替我转送给萧娘子。”慕宜示意他打开。
匣子里的叶脉书签甚是特别，市面上从未见过，且里头的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里头不止贵女的，你也有，上次你请我吃酥山，我总觉得给你银钱不好，便自己做了这个送给你，还望你不要嫌弃才好。”
萧宴将匣子阖上，畅怀大笑，“我欣喜还来不及。”
“那世子的伤没事便好。”慕宜又多瞧了两眼，“时辰不早了，一会儿卫川要下衙了，我要先回了。”
萧宴应了一声，见慕宜身边没带婢女，便伸出手，“我扶你上车。”
慕宜本要拒绝，可萧宴已然伸出手，怕拂了他的面子，犹豫了一番，终是笑着同他道过谢，正要伸出手之际，便有一熟悉的声音传来。
“娘子，大人的马车在那儿，便不用劳烦国公府了，咱们回罢。”
慕宜闻声望去，面露惊讶。
“长兴？”
慕宜疑惑道，卫川的随从怎会在此？又朝方才长兴走来的方向望去，当真是卫府的马车。
“娘子，大人在等着呢。”长兴回道。
慕宜喜出望外，“那我同卫川一起回去。”她转身对萧宴辞身，“那便不劳烦国公府的车架了。”
萧宴“诶”了一声，收回方才伸出的手，“那日后常来国公府玩。”
慕宜轻轻颔首，听闻卫川在车里，这时小跑着过去，裙摆因着轻微的颠簸而摆动。
从车帷看去，碎发扫过她的面容，她丹唇带笑，杏眸弯弯，待跑得近了，卫川才将车帷放下，端坐在长条软凳上。
不多时车帘便被掀起，一阵微风挟卷着清香钻入车内，慕宜步子一迈，坐至了卫川身旁。
“卫川，你怎么来了？”慕宜笑容清浅，将手中的布袋放置一旁。
“我来找萧宴。”卫川淡声道。
“哦？”慕宜掀开车帷瞧了瞧，萧宴已不在府门前了，“他方才还在的。”
“嗯，正同我说了话才过去的。”卫川望着她身旁的布袋。
“原是如此。”她就说长兴怎的突然在此，这下已然明了了。
待她端坐好，马车便开始行驶，好几日不能同卫川说话，这下话匣子打开，恨不得把她这些日子见到的都同他说一遍。
在府里做的自是不必说，可她也只今天出过府，便将方才煎茶之事说与他听。
待说到自己煎的茶汤苦时，她像泄了气一般，丹唇微微嘟起，憨态可掬的模样。
卫川见状唇角微微上扬。
“你会煎茶吗？”慕宜对上卫川的眼眸闻到。
他一顺藏起了笑容，轻轻颔首，“会。”
慕宜雀跃，“那你教我罢！萧娘子说京城的贵女冬日都爱煎茶，我也想学好。”
“我近些日子很忙。”卫川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那等你忙完这阵，得闲了再教我。”慕宜一双眼眸如水那般，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让他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她还当是他不愿意，转过头去对上他的眼眸，羽睫微眨，语声放软问道：“可不可以？”
往前想去逛坊市时，只要卫川没空，她便也不强求，从未有过这般求人的语气，可这次她真的很想学。
这时慕宜离他极近，他再不能躲开她的视线，只好对上她的眸子，见她眸中满是祈求，他便也柔声道：“好”。
一双眸子倏然间变得清澈，“那便这么说好了，不许食言。”
卫川一怔，他什么时候食过言了……
得到了想要的，慕宜便掀开车帷看着外头，这一处多是达官显贵的住的地方，那府邸的派头很足。
想到达官显贵，慕宜便想起了今日萧月淮那番话。
“今日茶汤不小心洒到身上了，还好有萧娘子，若非是她，我便要穿着湿衣裳回府了。”她小心的把话头引到萧月淮身上。
难怪提着布袋从国公府走出，卫川又望了望那布袋，“可烫到了？”
是他考虑得不够周全，京城贵女出行，都会随身携带第二套衣裳，他竟忘了这事。
这时想着下次要仔细些，便听得慕宜问道。
“卫川，你喜欢萧娘子吗？”
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却还是被卫川悉数听去。
他侧首，只见慕宜此刻垂眸，正用指尖轻捻着衣裙
“何出此言？”
“唔……因为……”慕宜欲言又止。
她本觉得萧月淮那番话是她二人的秘密，不该直接问卫川，可不知怎的，实在想听他的回答，这时在心底纠结了半晌，终是咬咬牙说出。
“因为萧娘子说你的婚姻之事由不得自己。”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转而有些担忧“他们会把你怎么样吗？”
她爹爹就是因为官做得大，才遭人冤枉。她知圣上身边的并非善人，她不想卫川同她爹爹那般，为着百姓，还要把命搭进去。
卫川闻言一愣，没成想她会说出最后一句。
“日后之事还说不准，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且放心。”
他不敢同慕宜保证，在京城处处受限，日后变数颇大，但在变数来之前，他定要护着慕宜。
说不准……便是没有否认萧月淮的话，若是卫川当真成亲了，那她该当如何。
思及此，慕宜轻咬唇角，没再言语。
可忽而想到后半句话，她便也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只要他平安便好。
卫川觉察到了慕宜的情绪，换做平日，定想着同她多说两句话，可不知怎的，脑海中浮现方才镇国公府门前的情景，以及萧宴那一句“我扶你上车”，他便不想开口了。
马车徐徐行至卫府，从进府门到院内的距离，二人均未言语，及至院门时，卫川才顿住了步子。
平日习惯了卫川的沉默寡言，慕宜并未瞧出他的不愉悦，这时勉强露出一笑，轻声同他道：“那我先回了。”
卫川颔首，甫一转身欲要迈开步子，便听得慕宜叫住了他。
不知她从哪儿取出的匣子，直直递给了他，“这是我给你做的，同旁的都不一样。”
“是什么？”卫川疑惑接过。
“你打开。”慕宜用眼神示意他，华灯映在她的眸中，星星点点。
卫川轻手开启，里面的物什似是同今日慕宜给萧宴的一样，他眸光一沉，眉头微蹙，未取出便将匣子阖上。
“这样的书签，你已经送过我好几个了。”卫川淡声道。
“你不喜欢吗？”慕宜发问。
在俞州，她可以买东西送给他，可在这儿，她的银钱都是花他的，要送他东西，惟有自己做。
话音甫落，气氛微凝。
“我是最后一次做了，日后在京城要学的东西多，便再没时间了，这是最特别的一个。”慕宜细声道，“若用不上，放着也好，我先回去了。”
慕宜怕他说不喜欢，未等他回应，便自顾自的往自己院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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