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物结同心》李禾西

2、02 纳妾

　　后来，阿爹终究还是纳了妾，一切都是祖母逼迫。

　　祖母说，家中总要有人延续香火，女儿再好，将来也是要嫁作人妇，成为别家的人。

　　阿爹思量一夜，最终还是妥协了。

　　新入府的妾室姓李，名希蔓，原是万花阁的花魁，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容貌艳丽，眉眼间自带几分风情。

　　她入府那日，阿娘整日都未用膳。

　　晚膳过后，我去她院中陪她说话。

　　我劝道：“阿娘不必与青楼出身的女子置气，她身份再高，也只是妾，见了您依旧要恭敬行礼。”

　　“我不是气她身份，我是怕你阿爹被她迷了心窍。”阿娘轻叹一声，眼底满是落寞。

　　“她入府，不过是为了延续香火罢了。”

　　阿娘沉默片刻，又将怨气转到祖母身上，低声骂了一句：“都怪那个老东西。”

　　我无奈叹气，劝她早些歇息，便退了出去。

　　其实我也不明白，阿爹为何偏偏要选一位青楼女子为妾，她无论出身，才情，都远远比不上阿娘。

　　我想不通，便也不再去想。

　　第二日，我与太尉府的周小姐一同去香粉铺挑选胭脂。

　　正挑着，婢女兰花轻轻碰了碰我：“小姐，您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李希蔓自门外走进。她一身绮罗，黑发仅用一支银钗挽起，容貌明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意。

　　周小姐低声道：“这不是你父亲新纳的姨娘吗？昨日才入府，今日便出来抛头露面，倒是招摇。”

　　我未接话，只上前唤了一声：“姨娘。”

　　李希蔓显然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笑意：“二小姐，好巧，我正想选些胭脂，送去给您与江夫人。”

　　我淡淡一笑，“阿娘素来不喜胭脂水粉，姨娘留着自己用便好。”

　　“那不知江夫人平日喜爱什么？”

　　“阿娘喜爱刺绣。”

　　“多谢二小姐告知。”她转头让掌柜包了两盒胭脂，一盒递我，一盒递周小姐，“我常来此处，这两盒颜色清雅，最适合小姐们。”

　　我道了谢，收下胭脂。

　　她这般刻意示好，想来是想在府中安稳立足，我自然也不愿与她交恶。

　　只是不知阿娘，是否愿意接纳她。

　　与李希蔓道别后，我与周小姐在街上闲逛。她笑道：“这位姨娘，倒是有心与你交好。”

　　我点头应是，瞥见前方有卖冰糖葫芦的，便问：“你吃不吃？”

　　“你这么爱吃甜食，小心长蛀牙。”

　　“不会的。”我拉着她过去买了两串。

　　咬下一颗冰糖葫芦，甜意漫开，周小姐忽然凑近，小声问：“阿月，你心中可有爱慕之人？”

　　我摇头：“没有。”

　　她脸颊微红，压低声音，“我同你说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好。”

　　“我爱慕萧家公子已有数月。”

　　我微怔，萧家公子那人，风流传闻不少，家世也平平，我实在想不通周小姐为何倾心于他。

　　“他可知道？”

　　她脸上泛起红晕，轻轻摇头：“还不曾知道。”

　　我担忧道：“若是太尉大人知道，必定会生气的。”

　　“我已到出阁年纪…”她声音低了下去，“我也知道旁人如何说他，可我就是喜欢他。”

　　我看不出那萧公子哪里好，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走了几步，周小姐又忽然笑道：“我听说，你与四王爷是青梅竹马。”

　　“是。”

　　“我还听说，他心中对你，早已不一般。”

　　我立刻皱眉，“别乱说。”

　　“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若四王爷真来提亲，你答不答应？”

　　若是谢景言真的来提亲……我心头莫名一乱，竟一时答不上来。

　　周小姐见我迟疑，笑得更甚：“你看，你犹豫了。”

　　我立马说：“不要，我只把他当兄长看待。”

　　“我才不信呢，你方才就是犹豫了！”

　　我有些恼怒，“不信就不信，我回家了。”

　　不等她再开口，我转身便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只留她在身后笑着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