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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种豆得豆(5) ...

  •   厨房宽敞明亮,维执跟着广垣妈走到门口,料理台上已经备好了菜。翠绿的青菜、雪白的鱼片、切成细丝的姜葱,码得整整齐齐。

      广垣妈妈拎起一条围裙系在身上,阿姨在旁边忙活着手里的活,灶上的汤锅咕嘟作响,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整个厨房都笼着层平淡生活的烟火气。

      维执站在那儿,一时插不上手。

      来之前他想过无数遍,第一次上门总不能干坐着。可真到了这儿,看着两位长辈忙进忙出,那点预演好的从容全没了,只剩下局促。

      “来,维执。”广垣妈妈回头瞧见他,拉过岛台旁的椅子,“坐这儿,帮我剥剥蒜,别站着,累。”

      维执依言坐下。阿姨递来几头蒜,他正要动手,广垣妈妈又递来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蒜汁辣手,不好洗。”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嘱咐自家孩子。

      维执起身接过,慢慢戴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剥蒜不快,但每一个蒜瓣都收拾得利落,白生生地码在小碗里,整整齐齐。

      广垣妈妈在一旁剁馅儿,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地响。切着切着,她忽然笑了:“垣垣小时候可淘了,天天上房揭瓦,他爸没少揍他。”

      维执抬起头。

      “那时候他还很小,住你叔叔单位分配的家属大院,院子里有棵大槐树,他非要爬上去掏鸟窝,你叔拿着扫帚在底下喊,他就在树上笑。”她手里的刀没停,声音里带着追忆的笑意,“后来他爸把扫帚一扔,也爬了上去。”

      维执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后来大了才稳重些。”广垣妈妈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慨,顿了顿,语气忽然轻了些,“不过这些年对你,倒是一直一样。”

      维执一愣,抬头看她。

      广垣妈妈没解释,只是笑着继续切菜。

      厨房里只剩下刀声和热火朝天的氛围,暧昧地悬在半空。

      维执低下头,过了一会,把最后几个蒜瓣剥完,起身递过去:“阿姨,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广垣妈妈回头看了看,然后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坐着,陈姨已经备好几种馅料了,我这还有最后一样,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马上准备包饺子。你也试试?”

      维执点点头。

      另一边阿姨开始擀饺子皮,擀面杖在面板上滚来滚去,一张张圆圆的皮子摞起来,又薄又匀。

      广垣妈妈见维执有点局促,端来一盆调好的馅料,推到维执面前:“那维执,你试试看包饺子,包不好也没关系。”

      维执去洗了手,回来拿起一张饺子皮。他放馅、捏合,动作有些生疏,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边儿上还沾着点馅料。这是这两个月在家跟孙姨学的,练过几次,始终包不出那种元宝似的饱满形状。

      “还行。”广垣妈妈瞥了一眼,眼角笑出细纹,“比广垣第一次包强多了。他头一回包饺子,煮出来一锅片儿汤。”

      维执笑了,又拿起一张皮,这次捏得认真,指尖一点一点收紧边沿。

      包了一会儿,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没察觉,还在低头摆弄手里的面皮。忽然,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腕。

      “歇会儿。”

      维执抬头,广垣不知什么时候倚在厨房门框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走过来,视线扫过那排歪歪扭扭的饺子。

      又看了看维执的脸色,眉头微微皱了皱。

      “累不累?”

      “还好。”

      广垣没说话,指尖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转头对母亲说:“我带他上楼看看,饭好了叫我们。”

      “去吧去吧。”广垣妈妈头也没回,手里的活没停:“菜都差不多了,都好了叫你们。”

      从一楼到二楼,楼梯不长,维执走得很慢。每一级都要先站稳了,再迈下一步。

      广垣走在他身侧,手始终虚虚地护在他腰后。

      两人都没说话。

      楼梯拐角挂着一幅水彩,画的是山间小路,旁开满野花。维执脚步顿了顿。

      “这画很好看……”他轻声说。

      “你之前也夸过。”广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吗?”

      “嗯。”广垣看着他,眼神很软,“你说看着这画,觉得倍儿有意境。”

      维执怔了怔,随即笑了:“那说明是真的好看。”

      上了二楼,维执扶着扶手站定,轻轻喘了口气。广垣已经大步走到自己房门前,回头等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欢迎参观,让我再来重新介绍一下。”

      房间比维执想象的大很多,几个大落地窗洒满阳光,大大的床收拾得很整齐,床铺得平平整整,大大的书桌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照片墙,窗台上摆着一排小摆件,书柜里满满当当,另一面墙上竟然还有整面模型柜,飞机模型、陶瓷小动物、奖杯。

      “你多大时候开始住这儿?”维执慢慢走进去,惊讶地扫视一番大的离谱的房间。

      广垣跟在他身后,声音从背后贴过来:“小学搬过来的,一直到毕业咱们那房子拾掇好了才搬出去。哈哈,怎么样,还不错吧,不过读研时候你来我家也这么问过。”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你当时说你小时候只能跟蚂蚁玩儿,还羡慕我有这么大一张床。”

      维执回头看他一眼,十分认同之前“自己”的看法,又转回去看了看房间里那些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表示再次看到还是很震撼。

      走了一圈,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慢慢坐下。

      桌面上压着一块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压着好多张照片。他低下头仔细看,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什么?”广垣凑过来,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顺势揽过他的身子,让他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维执指着其中一张:“这是你?”

      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背带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却一本正经,小身板挺得笔直,像个缩小版的严肃广垣。

      广垣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小学一年级。”

      “真是可爱。”维执的目光移到另一张照片上,这次是个十来岁的少年,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一个奖杯,表情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抿着:“这个呢?”

      “初中,数学竞赛。”

      维执又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肩膀轻轻颤着:“你从小就这样?”

      “哪样?”

      “……严肃。”

      广垣被他笑得有点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把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笑什么笑,你小时候的照片说不定比我还严肃。”

      维执想了想,笑意慢慢收了些:“那我倒是不记得了。”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顿了一下。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热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动,光影在地上晃了晃。

      广垣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头按了按,没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又揽紧了些。

      维执靠在他身上,也没再说话,目光继续在那些照片上游移。

      有广垣站在讲台上的,有他在运动会上领奖的,有他和几个同学勾肩搭背笑着的,还有他和父母站在一起的合影。

      忽然,维执的目光停住了。

      一张照片上,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一个婴儿,夫妻俩笑得很开心,对着镜头露出了白白的牙齿。可那个婴儿却皱着眉头,小脸皱巴巴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像是被阳光晃了眼,又像是单纯地不想被抱。

      “这是...?”他问。

      “嗯。”广垣凑过来看了看,“我刚满月的时候。”

      维执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对夫妻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看着那个被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婴儿,哪怕皱着眉,也被珍视得不得了。

      他看了很久。

      “策策?”广垣轻声叫他。

      “你爸妈对你真好。”维执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有羡慕,亦不是感慨,只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

      广垣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维执的目光还落在照片上,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光照得柔和,语气就像在说窗外的天气真好,像在说这盆花开得真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就是这种平常,让广垣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策策。”他又叫他,声音更轻。

      维执抬起头,眼睛里有淡淡的光。

      广垣看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维执的额头,就那么抵着,不说话。

      两人的呼吸轻轻交织在一起,温热,浅促。

      过了好一会儿,广垣才开口,声音有点闷:“以后也是你爸妈。”

      维执没动,就那么让他抵着。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一点一点地漫上眉眼,慢慢地洇开,最后整个脸庞都柔和下来。

      “嗯。”他说。

      广垣抬起头,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填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维执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时,楼下传来广垣妈妈的呼唤,隔着层楼,声音有点远:“孩子们,吃饭了——”

      广垣应了一声,低头看维执:“还行吗?下去吃饭?”

      维执点点头,从他怀里慢慢站直。广垣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维执忽然小声说:“以后……再多给我看看你以前的照片吧。”

      广垣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握紧他的手:“好。”

      下楼的时候,维执还是走得很慢。

      广垣走在他旁边,手还是虚虚地护在他身后,但这回他嘴里一直在说话,絮絮叨叨的,说那张照片是哪年拍的,说那个奖杯是什么比赛得的,说墙上那幅画是他妈非要挂上去的。

      维执听着,嘴角一直弯着,偶尔应一两句,偶尔笑一下。

      楼梯拐角处,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水彩。这次他看清楚了,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写着“山间小路,癸X年春”。

      广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悄悄告诉你,其实是我妈画的。之前你夸得那次,她超级开心。”

      维执脚步顿了顿。

      “她年轻时候喜欢画画,后来忙,就放下了。退休了又捡起来,没事就画几笔。”广垣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画得还行吧?”

      维执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幅画,然后继续往下走。

      他想,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家里,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原来那个在厨房里忙活的阿姨,还会画画。原来那个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的小男孩,后来变成了现在这个在他身边的人。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

      广垣妈妈正在摆筷子,看见他们下来,赶紧招呼:“快来快来,趁热吃。”

      广垣扶着维执在椅子上坐好,自己在他旁边坐下。广垣爸爸已经开了一瓶酒,举着酒瓶问维执:“喝一点?这是好酒。”

      “他不喝。”广垣伸手挡了一下,却接过酒瓶给父亲倒上,“他可不能喝酒。”

      广垣爸爸笑了,一脸“我开玩笑你还当真”的表情,又对着广垣开玩笑:“那你陪我喝点”。

      广垣应和道:“今天家宴,必须是要陪爸喝点。”

      广垣爸爸满意地笑笑,自己这儿子太久没这么顺从懂事儿了。

      广垣妈妈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坐下的时候看了维执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说:“饺子煮了些鸡蛋虾仁的,趁热先吃。维执,多吃点,大小伙子,别太瘦了。”

      维执应承着赶紧点点头,拿起筷子。

      桌上的菜大多是清淡的——清蒸的鱼、白灼的虾、嫩绿的青菜,还有一大锅鸡汤,汤面上飘着药材。广垣提前打过招呼,维执现在吃不了太油腻的。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什么样子,但此刻坐在这里,被这一家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接纳着,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桌下,广垣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维执偏头看他,广垣没看他,正低头给他盛汤,表情一本正经的。盛好了,把碗推到他手边,指尖在碗沿碰了碰他的手背:“慢慢喝,有点烫。”

      维执低头喝汤,热气扑面而来,眼睛更热了。

      //////

      吃完饭,广垣妈妈又端出水果和点心,切成小块的芒果摆成一盘,黄澄澄的,看着就甜。

      她又把盘子往维执面前推了推:“来,吃点水果。”

      维执吃了一块,确实甜。他忍不住又吃了一块,然后接过广垣递过来的温水喝了几口。

      吃到饭中的时候,其实他身体已渐渐有些乏了,但是广垣和爸爸开心讨论公司的事儿,喝着酒兴致正高,他也没有显露出来。

      直到吃上水果,他自己没觉得,但细嚼慢咽的速度广垣看出来了。

      维执一累,眼睛神采就暗了,动作也会慢下来,虽然还在应着话,但反应会迟钝那么半拍。

      广垣酒劲儿上来些,侧头低声问他:“要不要上去躺一会儿?”

      维执摇摇头:“再坐会儿。”

      广垣妈妈听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关切:“没事儿维执,都自家人,累了就去躺会儿,别硬撑着。垣垣房间床品都是昨天阿姨昨天新换的,干净着呢。吃饱了别在这陪他爷俩坐着,你去歇着,睡一会儿。”

      维执妥协。

      还是广垣扶着他上楼,一步一步,慢慢走。

      进了房间,广垣拿了新的牙刷毛巾,照顾他简单洗漱。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帮他把衣服脱了,然后去拉窗帘。

      光线暗下来,房间里变得柔和安静。他把枕头拍松,被子掖好角,俯下身:“策策,睡吧。”

      被子盖到维执下巴。被套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淡淡的。

      他闭上眼睛。

      感觉广垣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没动。

      然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额头上,软软的,温热的。

      脚步声轻轻远去,门被带上,咔哒一声。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遮光的窗帘拉上,半昏暗的房间里,维执忽然想起刚才楼下,广垣妈妈看他吃芒果的眼神。那里面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困意渐渐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沉进柔软的被子里,沉进干净好闻的味道里,沉进安静、安全、被好好爱着的午后......

      //////

      维执睡醒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更暗了。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光,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他侧过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维执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他穿着广垣的睡衣,领口大了些,露出极白的皮肤和疤痕交错的胸口。他拿过水杯喝了几口,水温温的,刚好入口。

      放下杯子,他忽然发现床头还有个小相框,之前没注意到。拿起来看,是广垣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三四岁,穿着小毛衣,抱着只毛茸茸的玩具熊,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

      维执看着那几颗小米牙,看着那只被抱得紧紧的玩具熊。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起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极轻的敲门声:“策策?醒了吗?”

      “嗯。”

      门被推开,广垣走进来,看见他手里的小相框,笑了:“怎么翻出这个了?”

      “就在这儿放着。”维执把相框放回去,慢慢坐起来,动作还有些迟缓,“几点了?”

      “四点。”广垣在床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我隔十分钟就上来看你,每次敲门没人应就下去。睡得好吗?”

      维执点点头,有点惊讶自己竟然睡得这么熟,揉了揉眼睛。

      睡了一下午,他脸色粉扑扑的,唇色也恢复了些。

      广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感觉了一下温度,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还行,没发热。”

      维执任他握着,目光又落在那张照片上。

      “你小时候,”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真可爱。”

      广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现在呢?”

      维执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现在……也还行。”

      广垣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连人带被子轻轻揽进怀里。维执靠在他肩上,目光又落在那张照片上,看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男孩。

      他不知道自己的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有没有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刻,有没有这样被人好好爱着的记忆。但此刻被这个人抱着,被这家人小心翼翼地接纳着,他想,也许从前的自己,也是被爱过的。

      只是他想不起来了。

      “走吧,”广垣揉了揉他的头发,松开他,“下去吃点东西,然后该回家了。”

      维执有点为难,微微皱眉:“感觉中午吃的还没消化......”

      广垣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觉得好笑,伸手用拇指把它抚平了:“那就喝点粥,一会儿还要吃药。”

      楼下,广垣妈妈正在收拾餐桌,碗筷收走了,桌布换过了,客厅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抬头看见他们下来,脸上带着笑:“醒了?饿不饿?晚上熬了小米红枣粥,喝一点?”

      维执点点头:“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广垣妈妈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回头,“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

      维执看着她的背影。

      那些想不起来的过往,广垣的曾经,此刻正通过这些细碎的瞬间,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他身边。

      广垣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偏头看过去,广垣没说话,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手牵着手,看着厨房的方向。

      窗户外面,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淡淡的橘红色,温柔得不像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种豆得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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