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诗人屿

23、旧照 如果不是那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他也不会有那几年性格的阴暗，他会和父母幸福的生活健康长大，或许他能成为代表国家在花滑比赛中拿到金牌，然后一家人开心的，平安的去旅游。

　　而不是……和我这样一个内心真正阴暗的人在一起。

　　他最近总能想到那只毛发雪白的羊驼。它伴随了自己那么多年啊，结果自己却因为性格的残缺亲手杀了它，还转头就把它忘了。他从看到那张照片开始，内心总觉得不安，总觉得夏午太像那只温顺温暖时而调皮的羊驼，他出现的时间也好，他与自己的相处也好……

　　“哥，”夏午抬头看江折望着自己出神，就摆了摆手道，“我脸上有花吗？”

　　“看你好看。”江折收回了思绪。

　　夏午想到了什么，走到江折身旁坐下，嘿嘿一笑。“哥，你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嗯？说什么。”江折面不改色的由着夏午贴过来，实际上心跳已经加速了。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不经意的身体接触还是能让他感到悸动。

　　“就，求婚啊。”

　　“求什么婚……”江折看到夏午从自己抽屉翻出一个戒指盒，眼睛瞪大了。

　　“你又乱翻我东西，我那个……”那是他的两枚情侣钻戒，拿到手了，却不知道怎么给好，就一直放在那了，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看到了。

　　于是夏午反客为主的拿出戒指，就这么半跪了下来。“我看你不好意思拿出来啊，那就让我跟你求婚呗。”

　　江折耳根一下子红了，不敢去看那人半嬉皮笑脸半认真的模样。“好一出借花献佛啊。”

　　“咱俩还分你我。就是这戒指……不会……”盒子里躺着的两枚戒指，通体白金，远处看不过寻常指环，离近了却能认出来指环巧妙设计的形状，一个是糖果，另一个是……

　　“是小龙虾啊，不好吗？”江折说道。

　　夏午笑着咳了两声，“好啊，很有纪念意义，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嘛！”说着，他拿起那枚小龙虾指环，郑重其事道：“哥，嫁给我好吗？”

　　画面有些诡异又有些甜蜜，江折不自在的摸了摸后颈。“你怎么知道这个就是我的，要是给错了呢。”

　　“不能啊，这个指环里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那肯定就是哥你的了。”

　　我的戒指，只会刻上爱人的名字，这点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但江折的戒指上刻的是他最爱的小龙虾。

　　江折高傲的伸出手，“无名指。”

　　“哥，问你好不好呢。”

　　“哎好好好，你墨不墨迹，要么把戒指还给我。”

　　夏午就郑重其事的给他的准新娘戴上了戒指，然后拉着他的手落下一个吻。“以后你就是我夏午一个人的了，不准丢下我哦。”

　　江折抽出手，粗暴的给夏午戴上。“以后你就是我……我一个人的了，你要是敢……”

　　夏午已经吻上了他羞红的耳朵。“知道了，我等着哥哥来干呢。”

　　于是江折获得了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

　　日子一天天溜走，可江折觉得自己越发不对劲。他的梦境越来越糟糕、混乱，好几次让他惊醒的不再是那些可能被遗忘的回忆，而是梦里的羊驼，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少年。它是来索命的，他一时冲动杀了小新，就该承担其后果。前一秒少年穿着白衣窝在沙发上睡觉，乖得和小新一模一样，可下一秒他就躺在自己的怀里浑身鲜血，眼神无助的问，“哥，你为什么要杀我？”

　　他看去，是夏午的脸。他摇头，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少年眼睛就变得通红，表情凶煞，一把勾住江折的脖子。“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他猛地睁开眼，面前却是夏午，他正俯视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瞬间江折感到害怕，甚至惊出了冷汗。对视几秒后，江折声音几乎有些颤抖的问，“怎么了？”

　　夏午也随即笑了笑，“没怎么啊，看你好像又做噩梦了。”

　　江折稍微放松，清醒了一点，才发现额角都是汗。“没事，梦而已。”

　　“哥，我实习的那家心理诊所真挺不错的，你去试试呗，以后也不会总做噩梦了。”

　　“哦……”江折心思不在这里，含糊的应着。

　　他确实在怀疑夏午与那只羊驼有关，倒不是他真的疯了，那张照片确实不能让他不多想。那张放在获奖照片后的，大概拍摄于几年前的照片。

　　相片上只有人的侧脸，那人一只手抚摸着一只羊驼的头，那只羊驼出乎意料的乖巧，在地上打过滚的毛发就蹭在那人的白衬衫上，但那人视线落在远方好看的彩霞，夕阳光照给他的侧脸留下金色的剪影，他笑得那么好看。

　　照片上的人是江折。

　　他不记得自己和同事出去的那一次他们有拍过照，而且这张照片拍的极好，不像普通相机或手机随手一拍就能拍出来的。可画面上确实是自己，那拍照的人又是谁呢，夏午又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越来越严重的头疼和对夏午出现的恐惧让他错乱，他后来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可他还是不能把小新的事说出口，他梦里那些混乱的记忆更不可能。

　　他是来报复自己的吧，他知道一切，然后就像父亲杀了母亲后就死了，自己也会遭到报应。他和他的生父，说到底是一种人吗？

　　“哥，你想什么呢？”江折回过神来，看到夏午走了过来，心里的恐惧感又出现了。这算什么？

　　“没什么。”江折笑了笑，站起身想回房间。

　　“哥，你上次去诊疗所，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

　　“我看也是，你最近噩梦反而好像严重了。”

　　江折嗯了一声，往房间走，却又被夏午叫住了。“你干嘛去哥，陪我说说话呗。”

　　“我累了，想去歇一会。”

　　“哦，”夏午低头，睫毛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抬起头，眼神炙热的盯着江折。“我总觉得你最近躲着我。”

　　江折只好停下来转身看他，却被他的目光烫着了似的，有些不自在。“我躲你干嘛？”

　　夏午走近了江折，双手环住对方，感到对方有些僵硬，于是他又仰头去亲吻对方，可在那一瞬间被江折猛地推开了，一个站不稳就摔坐在了地上。夏午手撑着地，地面冰凉，冷哼了一声。“江折，你他妈犯什么病了？”

　　江折也惊讶于自己过激的反应，他下意识想去扶起对方，可对方的眼神实在让他害怕。是从什么时候，他会觉得那个无论何时都会冲他一笑，带着满世界的阳光与温暖想给他的人，变得可怕的呢？

　　夏午撑着沙发有些费力的站起来，目光盯视着江折。“我们在一起不容易，你有话就说清楚，不能过就分，别他妈跟犯病了似的。”

　　江折听到他这么说，脑中的某跟弦就被烧断了，他一手抓住夏午的领口，“我他妈是有病，你没病吗夏午？你瞒着我的事怎么就不说了？”

　　“我瞒你什么了？”

　　“你翻我东西干……”夏午看着江折翻出自己的相册，拿出那一张照片，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江折把那张照片在夏午面前晃了晃，情绪越发激动。“你知道我做了什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垃圾，所以你就来报复我的是不是，我……”他看着眼前人，夏午的表情有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看着他的眼神竟还带了几分……怜惜。于是他不知怎么突然就哭了，也管不上这是他在夏午面前第几次没出息的哭了，“他们都死了，他也遭报应了，我和他一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很后悔很后悔……”

　　他说不下去了，也不想说了，此刻他被夏午拥抱着，被他安抚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傻了。是啊，如果对方是来报复自己什么的，何必大费周章的和自己谈恋爱，何必在深夜缠绵时不住地说着爱与喜欢。他抑制不住情绪的哭着，“对不起我，我真的疯了，夏午，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对方无言的轻叹了口气，一遍一遍轻抚他的头发和后背，努力让他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