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黑夜》绯鹤鸣

6、进入天堂街 李沐然和顾

　　“修远，你看，他们快打起来了。”李沐然嬉皮笑脸的看着面前两个争吵地面红耳赤的女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顾修远则皱着眉，说道：“沐然，你何必要这样呢？”
　　“怎么了？”李沐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家准备招一个保姆，最后剩了两个人选，李沐然跟她们说，这名额她们自己争取，无论用什么方式，最后留下的那个人就能拿到这个工作。要知道，他们家给的报酬可是别人的好几倍。
　　“你让她们争，要是打起来怎么办？”顾修远皱着眉问道。
　　“打起来就打起来呗，她们想要高报酬，不得付出点什么吗？”李沐然就是喜欢看热闹，看别人互相敌对，“修远，你要知道，人本来就是这样的。我只不过是帮帮他们，让她们把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我做的有什么问题吗？如果她们不贪这份报酬，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出现呀。”
　　“你这属于诱导他人犯错，她们又没做错什么，想获得更高的报酬没什么不对的。”顾修远并不认同她说的话。
　　“那她们为什么不选择说服我录用她，又或者以自己的才能征服我呢？她们选择了我给她们的路，也是最方便的一条路——解决掉竞争对手。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就是所谓的灵者，这就是本性。”李沐然也不开心了，跟顾修远争吵起来。
　　顾修远很不喜欢她这种行为方式，这次的争吵两人不欢而散。
　　在两人在一起的时光里，关于这方面的争吵常常出现。李沐然觉得人性本恶，为了自身利益偶尔牺牲一下别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早期修炼的时候她经常吸收别人的灵力，但是她每次都会留有余地，起码不会害死人，而且她下手的对象通通都是一些干了坏事的人。
　　李沐然觉得无可厚非，毕竟自己也没有残害过什么无辜的人。
　　而顾修远一向很反对她这种做法。顾修远觉得，李沐然没有审判他人的权利，也没有权利去利用他人。在这件事儿上，他们一直都没能达成一致，每每一提到，他们都会吵架。
　　但至少李沐然一直觉得，顾修远是个好人，只不过好的有点傻。
　　在顾修远消失后，她在家里翻出了一个顾修远的日记本，上面写满了对李沐然的不满。最后一篇日记很短，只有一句话——“要不是因为她灵力高，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所以她才发了疯的一样找他。她想要一个解释，也想要一个完整的句号。

　　李沐然安静的坐在绯的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黑暗，能让她冷静的思考。
　　过了很久，她走出了房间，敲开了贺知的门。
　　贺知立刻开了门，并没有害怕她，只是关切地问：“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贺知，我要杀他。”李沐然用着没有语调的声音说道。
　　“你冷静一点，他实力极高，你杀他会有危险。而且你也不能因为跟他的私人恩怨就杀他吧！万一有什么误会呢？”贺知极力地想要劝阻她——她既然见面的时候没对顾修远下手，就说明她知道自己跟顾修远打不一定有胜算。
　　“我现在很冷静。不是私人恩怨。他这种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死有余辜。”李沐然冷漠地说道，“他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不觉得杀了他，有什么不合适的。”
　　贺知看着李沐然，知道此时跟她说道理是没用了。她只是默默说了一句：“你准备怎么杀他？现在的你，杀他没把握吧？”
　　“他吸收了极多别人的灵力，已经到十五级了。我离十五级还差点，我出去一趟，回来就杀他。”李沐然说道，眼里有不容拒绝的坚决。
　　“所以，你是来告别的？”贺知说道，“你怎么出去？”
　　“我怎么进来的，我就怎么出去。我刚刚试过了，能出去。”李沐然解释道，“是来告别的。昨天今天，一次你为我挡刀，一次你有额外补给，现在地狱塔里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你，且视你为眼中钉了。我没回来的日子你别出门，吃的喝的我都给你备好，你门上我会给你上一层灵力屏障，除了顾修远，没人能打开的。”
　　贺知还想说什么，李沐然就堵住了她的话头：“不管怎么样，等我回来。”
　　贺知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口了一句话：“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李沐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贺知看着她，有些担忧，又有些叹息。

　　李沐然给贺知房间上了灵力屏障后，就回到了绯的房间。她摸上进来时的那堵墙，手指就没了进去。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跨入了那堵墙里，随后就眼睛一黑，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走上半夜空无一人的大街，瞬间觉得自己很无助。
　　她去哪提升灵力呢？这样短时间的速成，恐怕只有靠吸收别人的灵力了。
　　但一时半会儿，她也没法分辨出人的善恶啊？难道自己也要跟顾修远一样，不择手段，滥杀无辜吗？
　　她脑子里很乱。她站在一条很宽的大街上，路灯很亮，月亮虽然细，但是月光也很亮。可是那儿 就她一个人站着，有些孤单，也有些冷清。
　　她不喜欢。她喜欢周围人来人往，虽然她不善和人交朋友，但是也渴望能有朋友。
　　她呆呆的站了很久，最后决定先回家，把家里的存货用一用。
　　她打开手机，叫了一辆的士。的士司机是个普通人，并不是灵者，看上去五十多岁了，和蔼可亲的样子。一上车，他就问她：“小姑娘，这么大半夜的，怎么还在外面呀？”
　　“跟男朋友分手了，被渣了。”李沐然笑着说，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的晃过，她有些恍惚。
　　“你可不要想不开呀，世界还是很美好的。”那个大叔看她不哭不闹的样子，反而着急了起来。
　　“我没事儿，叔叔。您呢，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出来跑的士？”李沐然笑道，让司机师傅放心。
　　“我啊，害。我女儿，去年也是跟人分手了，想不开，自杀了。”那大叔努力说的云淡风轻，这是作为男人，不外露悲伤的担当，可语气里的伤感，是作为父亲的爱和不甘。
　　“这不是，半夜睡不着嘛，干脆出来跑跑车，给自己找点事儿干。”大叔补充道，可在李沐然听来，字字都是难过，“年轻人嘛，未来还很长，还有很多希望呐！”
　　李沐然笑笑，没回答大叔的话。其实，李沐然年纪不大，但她经历了很多。她清楚地知道，希望，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李沐然看着窗外，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灵力场，仔细看去，有一个停车场，但陆陆续续有很多白色的半透明体在空中漂浮着往里移动，穿过了停车场门口的那根杆，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叔叔，停车。”李沐然叫停了司机师傅，“您看那个停车场，您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那司机师傅感觉莫名其妙，扭头去看，只看到一个黑灯瞎火的停车场。
　　可是在李沐然眼里，那里跟白昼一样光明，还有很多漂浮着的人形体在空中漂浮着。李沐然回头对司机师傅说道：“叔叔，我差点忘了，我车停在这里呢。我先下车了，钱我照样给您。”
　　司机师傅怕她是想不开，便说道：“你别想不开啊姑娘！这......”
　　“真是我的车在这儿呢！”说罢李沐然便动用灵力，让那停车场里的一辆车闪了闪灯，叫了一声，那司机才相信她说的，放她下车了。
　　李沐然朝那停车场走去——她怀疑自己是眼瞎了。一个一个发着白光的人型半透明体从她面前飘过，还有的直接穿过她的身体过去了。
　　李沐然觉得好奇，便进了那停车场，进去的一瞬间，周围就跟白昼一样光明，仿佛现在不是半夜，而是正午。
　　她看着那些人型的东西都向一个地方漂浮去，她便跟着大流一起走。没走几步路，她就看到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边跑还边整理自己白色的帽子。
　　“你好！我们是引路人甲和乙，您跟我们来就行了。”那两人微笑着跟李沐然说道，毕恭毕敬的样子倒是有点像酒店大堂经理。
　　“你俩就不能说名字吗？甲和乙是什么鬼？”李沐然忍不住吐槽。
　　“我俩的名字就叫甲和乙。”其中一人继续微笑着解释，“我叫甲，他叫乙。”
　　“......”李沐然很无语，懒得再吐槽了，便指着周身的漂浮体问道：“这些是？”
　　“这些都是死去人的灵魂，来这里进行净化的，只有净化过的灵魂，才能进入天堂。”乙微笑着解释道。
　　“那这儿是？”李沐然问道，心里暗自奇怪：难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儿是通往天堂的必经之路，叫做天堂街。有些人死后会有执念，在这儿消除了执念后才能进入天堂。”甲回答道。
　　李沐然暗自感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还正常的在跳动啊，两脚也还踩着地面的，自己应该没死啊！
　　那为什么自己能看见这天堂街，还能进来？难道是什么阴差阳错吗？那自己既然来了，有这个机会，不如就继续走着瞧瞧，天堂街是个什么样子！
　　她能感受到，这里面的灵力场很强，在这里多呆呆，应该能极大程度的提升自己的灵力，说不好就能迅速到15级，就能回去杀了顾修远了。
　　她跟着甲乙两人走着，只见身侧的车越来越虚化，慢慢的变成了盛开的桃花树，路也从停车场的水泥地变成了柏油路——倒是有点像个公园。
　　越往前走，灵力场越强。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急速提升，心里暗自窃喜。
　　走了没多久，她看见一座在雾里的大桥，发着白光，她脚步就迅速停下了。
　　“您怎么了？”引路人甲见她不动了，关切地问道。
　　“我刚刚一路走过来，我发现所有灵魂都是自己在走，只有我，有你们俩这两个引路人。”李沐然眼神警惕地看着两人——莫非这两人知道自己是活人，带着她只是找机会把自己除掉？
　　甲乙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您不知道来这里是干嘛的？”
　　“......我怎么会知道。”李沐然感觉莫名其妙。
　　“那您随我们来，我们带您过桥，见一个人。”乙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去！这种桥，一般走完了，就失忆了吧！你们别想骗我！”李沐然十分警惕，做好防备的架势。
　　“失忆？谁跟您说的？”甲感到奇怪，问道。
　　“那人家都说奈何桥，不就是走完了就是失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