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宿醉 ...
-
十二月廿六清晨,萧明央与魏清砚乘辇去往镇北王府。
“阿砚,冷不冷?”萧明央习惯地握住魏清砚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萧明央疑惑的看着身边的人,魏清砚连忙回答:“不冷!”。
萧明央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萧明央与镇北王一同坐在正殿等着陆子息来迎亲,而魏清砚则去了内室陪伴萧明笙。
萧明央看着魏清砚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夫郎不悦了。
萧明笙耷拉着眼皮,任由喜爹和小侍在他的脸上涂涂抹抹。无意中瞥见了魏清砚,驱赶了睡意:“姐夫!你来了!”
萧明笙冲他勾勾手,示意他坐过来。魏清砚一笑坐在了萧明笙的身边,萧明笙咧嘴笑着挽住魏清砚的胳膊。
“姐夫我有点紧张…………”萧明笙嘟着嘴巴说。
“傻瓜,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一刻了,不要紧张。”魏清砚点点萧明笙的鼻尖,眉眼舒展。
“姐夫,那你和皇姐成亲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啊?”萧明笙好奇地问着,额间的花钿随着他的动作跳跃。
魏清砚闻言,面色一沉。
“是啊,那时候……感觉特别幸福。”魏清砚扯出了一个笑脸,他拍拍萧明笙的肩,说:“明笙,时间差不多了,陆大人应该快来了。我给你盖上盖头吧!”
“哦,好!”
语毕,魏清砚又细心地整理了萧明笙的发冠,确认无误后给他盖上了并蒂莲的红盖头。
此时陆子息已经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了镇北王府接亲。随着喜庆的丝竹声,萧明笙被背上了喜轿。萧明央与魏清砚、镇北王三人也跟着去往陆府。
“来,小心。”萧明央扶住魏清砚的手上了圣驾。魏清砚看着她这小心翼翼的表情,只觉得心中钝痛,明明她对他这样好,又为什么要残忍的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呢?
“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萧明央看着出神的夫郎,捏了捏他的手心。
“没什么。”魏清砚吐出一口浊气,勾起嘴角回道。
萧明央知道他可能生气了,于是就想讲点高兴的事逗他开心:“阿砚,我一看到明笙和陆卿的婚礼就想到咱们两个大婚的时候。”。
见魏清砚没什么反应,萧明央继续说:“那天阿砚你真的特别好看。”
魏清砚惨淡一笑,淡淡的说:“也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怎么会,在我眼里,我的阿砚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夫郎。”萧明央揽住魏清砚的肩,转头在他的额角上亲了一下。
魏清砚看着她的脸,没有接话。
萧明央表情一僵,放开了他的肩,魏清砚一离开了萧明央的怀抱就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看到这萧明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可以确定魏清砚这一定是生气了,只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是做错了哪件事。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好!”萧明央带头鼓掌,镇北王看着儿子和儿媳,笑得合不拢嘴。她站起身来,拍着陆子息的肩同宾客说:“今日,我儿大婚,咱们不醉不归!”。
晚上,镇北王、萧明央和陆子息同众宾客宴饮,客人们都狂笑着灌陆子息喝酒。眼看陆子息都要喝得不省人事了,萧明央为了弟弟的幸福只好自告奋勇的同这些宾客喝酒。
这场喜宴足足进行了两个时辰,萧明央凭借一己之力喝倒了一众宾客,她颤颤巍巍的起身,扶起勉强站住的陆子息,拍拍她的肩,说:“陆卿,加油!”。
“多…多谢陛下……”陆子息拱手向萧明央行了一礼。
“还叫陛下呀!”萧明央眸子微眯,捏了捏陆子息的手臂。
“皇姐,多谢皇姐。”
“这才对嘛!快进去吧!莫要让明笙等急了。”萧明央将陆子息推给她的侍女,侍女心领神会地扶着陆子息往喜房去了。
萧明央含笑着看着陆子息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中酸酸的,人家那是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自己这里却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一想起方才席间,自家阿砚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萧明央就觉得心痛的不行。其实魏清砚反常的行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她都没有察觉,现在想要哄他,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趴在桌子上疲倦的睡着了。
“陛下,陛下,起来了。”远山轻推着萧明央的背,将她扶起来。
“阿砚!阿砚………”
“陛下,凤君已经先行回宫了,您也醒醒酒,随奴婢回去吧。”远山小心的将萧明央扶出了陆府,上了凤辇。
“阿砚回家了?”萧明央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的看向一旁的远山。
“是,凤君回去了,让奴婢带您回去。”远山无奈的拉住萧明央乱动的手,一边安抚一边回答道。
“他不等我,他怎么不等我?………他不要我了。”萧明央略带哭腔的喃呢,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
远山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夫妻俩有些不对劲,只好开导她:“怎么会呢?凤君在等您回家呢!您要乖乖的,马上就到了。”
…………
未央宫中,魏清砚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仰头透过薄纱看着窗外边黯淡的星子,他承认,即使她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的挂念着她。他起身问竹音:“陛下还没回来吗?”。
“还没,要不要奴才去宫门口看看?”竹音拨开床幔,看向魏清砚。
二人目光相接片刻,魏清砚低下了头,无力的说:“不必。我困,先睡了。”然后躺下来,背过身去。
竹音默默地退出了寝殿,思索片刻还是往宫门口去了。他等了许久,才远远的看到了凤辇和远山,急急的迎了上去。
“远山!怎么现在才回来?”
“竹音哥哥,你等很久了吗?冷不冷?陛下醉的厉害,所以我才耽误了一些时间。”远山心疼的问,腾出一只手,探了探竹音冰凉的手。
“怎么这样凉!”远山惊呼。
“不碍事的,外面天寒地冻的,快些进屋吧。”竹音冲远山安慰一笑,扶住萧明央,和远山一齐扶着萧明央回了寝宫。
…………
萧明央摇摇晃晃的进入内室,屋内昏暗的烛火轻轻的闪烁,在酡颜色的床幔上映出光影,可以隐约看到里面那侧躺着的人的身影。
她走近床榻,却没有撩开床幔上去,只是驻足停留了一会,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魏清砚转头疑惑的环顾四周,明明刚刚还听到脚步声,怎么过了这么久她还没上床。他定睛一看,发现了一旁的萧明央。她正支着脑袋昏昏欲睡。
魏清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向萧明央走去。
“陛下?怎么不到床上去睡?”魏清砚站在椅子边,伸手轻抚萧明央的胳膊。
萧明央费劲的睁开眼,望着魏清砚摇摇头,说:“你不是睡了吗?我怕上去的时候吵醒你。”她仰头对上魏清砚的眸子,抬手附上魏清砚的手。
荧荧烛光映上萧明央的脸,她的眸中蕴藏细碎的悲伤,引得魏清砚呼吸一滞。
魏清砚垂下眼帘,移开了视线。哑声说:“陛下累了,早些休息吧。”话音未落,他便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向床前走去。萧明央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唤他:“阿砚!”。
魏清砚的脚步一顿,但还是没有回头。
萧明央垂下眼帘,无力的垂下了还残留着他余温的手,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萧明央重重地坐在了床上,随手将发髻打散。魏清砚看了她一眼,将巾帕拧干,给她擦脸。
却被萧明央一把抓住,她用力地将他拉到身下,欺身而上。
“陛下!”魏清砚惊呼一声,挣扎着起身。
“放开我!放开!”他用力地推她的肩。
萧明央用力的攥住他的手腕,禁锢在两侧。
“我不!如果我放开了你,你又不理我了!我们谈谈!阿砚,我们谈谈!”萧明央注视着他,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魏清砚无奈地偏过头,吐出一口浊气。
“你想说什么?”
“阿砚,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不高兴?是不是我哪里做错惹你生气了?”萧明央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陛下多心了。”魏清砚转过头,对上了萧明央的眼睛,面上挂着温和的笑。
可是萧明央知道,这不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过了许久。萧明央猩红的双眼渐渐湿润了,她说:“阿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虽然,萧明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还是向魏清砚道歉。
“阿砚,你可以…可以不原谅我。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萧明央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坠落,滴在了他的脸颊上。
“求你了………”
魏清砚惊讶的感受着脸上冰凉的触感。
她哭了,因为自己。
在魏清砚的记忆里,萧明央只在明德凤皇夫妇的墓前哭过。可是现在她却因为自己哭泣………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再也无法硬下心肠,强迫自己无视她,冷落她。
魏清砚缓缓抬起手,拂去萧明央眼角的泪珠。
做完这个动作,二人皆是一愣。
“阿砚…………”萧明央低头吻住了魏清砚的唇瓣,右手灵活的解开他的衣带。
魏清砚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却没有制止。他伸手勾住她的脖颈,让两人身体贴的更近。
“阿砚…我爱你…………”萧明央轻吻着魏清砚的脖颈,动情的说。
魏清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戏水的人,沉溺于温和舒适的水波里,渐渐的在逐渐汹涌澎湃的浪花中脱力,最后坠落在这片欲望之海中…………
一夜贪欢。
清晨,魏清砚在萧明央的怀中幽幽转醒。他轻轻的挪了挪身子,不禁痛呼出声:“唔…好痛………”
“阿砚!”萧明央紧张的问:“你很痛吗?怪我,昨天晚上没个轻重的。”
魏清砚的脸上爬满了红晕,他默默的将脸埋进被子里。
“我让他们准备热水沐浴。”萧明央掀开被子,在魏清砚的鼻子上亲了一下,然后披了件衣服,跳下了床。
魏清砚探出脑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明央就进入了内室,她坐到魏清砚的身边,将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她给他披了件披风,刚想将他抱起来,就被他制止了。
“我可以自己走………”魏清砚推着萧明央的肩,艰难地站起身,慢慢地挪动。
萧明央就在他身后跟着,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她约莫魏清砚也快没力气了,就直接一把抱起他,向净房走去。
“放我下来……”魏清砚小声说,他的小腿胡乱的摆动,却不小心扯到了腰部,疼的他脸色一白。
“阿砚,不要逞强,我知道你不舒服。”萧明央将魏清砚搂得更紧了。
她将他的披风解下,将他放入水池中。然后除去自己的衣服,也没入水中,她凑到魏清砚的身边,从背后搂住了他。
两人就这么在温泉水中泡着,灼热的水汽引得魏清砚的脸颊一阵发红,但是温热的水流的确缓解回了他身上的酸痛和不适。
“阿砚,我给你洗头发好不好?”萧明央俯身在魏清砚的肩头亲了一下。
魏清砚躲闪着,没有回答。
萧明央也不恼,她随手给魏清砚散了发,用梳子梳顺,然后将皂角水抹在他的墨发上,轻轻揉搓。
“阿砚舒服吗?”萧明央一边给魏清砚冲头发一边问。
“嗯。”魏清砚应了一声。
“好了。”萧明央将魏清砚从水中抱出来,将放到一边的亵衣和巾帕递给他。两人穿好了衣服,回了内室。
萧明央拉着魏清砚坐到自己的身前,给他擦头发。
“饿了么?”萧明央放下手问。
魏清砚摇摇头,小声说:“困。”
“那睡吧!时间还早。”萧明央揽着魏清砚的肩缓缓躺下。两人面对面的躺着,魏清砚闭上了眼,秀眉微皱。萧明央推测是可能腰不舒服,伸出手慢慢的搭上了魏清砚的腰,给他轻轻的按着。魏清砚缓缓的睁开眼,萧明央回之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又闭上了眼。
从那日以后,两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只是萧明央心里明白,他们已经不似之前那般亲密无间。他们之间横着一根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刺,不知道何时就会伤害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