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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克诺索斯1 你的部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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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示:第一个女人潘多拉出现前,宁芙和男人共同养育了黄金和白银人类,地中海/希腊区域的宁芙是梣树女仙墨利亚,属自然女神,数量不确定。
2023.5 作者刚考据到克里特没有男祭司,本篇的男祭司各位理解为帮工就行,神庙实际上还是掌握在宁芙们手里的
(1)异乡人
一粒冰凉的东西划过脸庞,让塞俄刻墨斯睁开了眼睛。他趴在一堆冰凉粗糙的石头上,眼前笼罩着帷幔似的灰雾。呼啸的风如被褥卷裹在身,模糊了影子的颗粒不断擦过他的头顶和肩膀。
狂风之外,另一种有节奏的风声拍打着耳朵。他忽然安心了,撑起身体呼唤一个名字。
“我又睡着了?”塞俄刻墨斯问。
“你太累了。”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我们很快到家。”
“我要去温泉,你和我一起去吗?”
“它在喷发期,所以你才改变主意去褐土地。”
“是这样吗?我好像忘了。”塞俄刻墨斯低声嘟囔。
什么是温泉的喷发期?什么是褐土地?新鲜词汇一个又一个蹦进塞俄刻墨斯的耳朵,甚至词汇的发音本身都异常陌生,他不记得听过这种语言,更不要说学习和理解。然而,脑海中低沉的声音却将这些从未听过的词汇唤醒,如同唤醒过于平常而被忽略的生活小习惯,驱散了塞俄刻墨斯的恐慌和疑惑。
塞俄刻墨斯看见前方石头上有两个金色光点,向前爬去寻找。但他每移动一点,金色光点便移动同样的距离。身下的大地忽然震动,伴随雷鸣般的野兽吼声,于是他放弃寻宝,重新趴下。
“我感觉好热,是它喷发的水汽漂浮到天上?”
“别睡着。”那个说话声急促起来,“加纳,你带回来的是什么蛋?”
“在褐土地找到的蛋吗?它是……”
睡神忽然攥住了塞俄刻墨斯的眼皮,他努力睁眼,催动自己的胸腔发出回答。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听觉和意识仍然逐渐分离。
报时人的喊声穿破草帘,将金色的晨光带到塞俄刻墨斯眼皮上。
塞俄刻墨斯不情愿地捂住耳朵,缩进毛毯。等房屋外高昂的声音逐渐走远,他才探出头,呆愣地望着草帘下的金色裂缝,直到那窗边清脆的笑声将他唤醒。他下了床,面对铜镜拨弄头发,裹上淡红色的羊毛长袍,用麦穗和橄榄形状的黄金胸针固定住斜披肩。
直起腰时,他的背部一阵刺痛,五官突然扭曲,带动镜子里的人朝他做鬼脸。
“嘶——黑龙,我又梦到你了。”塞俄刻墨斯对镜子里的红发男孩说,“为什么修普诺斯*总这么着急把我们分开?我也很想知道那颗蛋是什么,不过今晚再说吧!今天观星终于结束,我要去见阿敏塔斯了。”
铜镜里的男孩微笑着。他摸摸自己的脸,叠好毛毯出门。
年岁流转,暖风再回,报春鸟落在了克诺索斯的平顶石头王宫之上。王宫廊柱涂裹的彩色灰浆历经寒潮季节变得灰蒙,但覆金的门廊和镶宝石的版画艳丽依旧,克诺索斯的男孩们穿着红衣与黄衣赤脚在回廊奔跑。在王宫中心,一大片广场空地拱卫着克里特地母神的神庙,祭司们陆续从正门走出,宁芙们七嘴八舌谈论着观星所得的预言。几批人来了又走,直到神庙前广场重新变得空荡,塞俄刻墨斯也没有看见他等待的人。
他的兄长,或者按照习俗来说,应该被称为他的父亲。
依照古老的惯例,梣树女仙墨利亚在神庙中生育并哺育男孩,待他们能够吞食肉糊,就要交给神指定的父亲教养,与父亲在小屋里同吃同住,学习狩猎和舞蹈的技法。
但塞俄刻墨斯和阿敏塔斯不同,至少在塞俄刻墨斯的记忆里阿敏塔斯完全不同。据说克里特人第一次看见阿敏塔斯,阿敏塔斯就已经是成年男人的样貌,他的来历被宁芙解释为地母神照顾的神子,并作为大祭司带着塞俄刻墨斯从小就住在神庙中,只有每年观星时神庙封闭,塞俄刻墨斯才会去王宫的其他房间暂住。他让塞俄刻墨斯称呼他“兄长”,而不是“父亲”。
春神节到来前,所有的祭司都会在神庙内闭关观星,聆听神对接下来一年劳作的教诲。今天是观星结束的日子。
塞俄刻墨斯走进神庙,挨个询问正在点灯和擦洗的宁芙。庙宇里有浓郁的烧橄榄和郁金香气味,但观星祭祀的人已经走光了。
“忒亚!”塞俄刻墨斯看见一个穿珍珠腰带的墨利亚,忙叫住她。她是侍奉神庙的宁芙之首,知道所有人的去向。
“怎么了,塞俄?别这么大声说话。”墨利亚忒亚捧起他的脸,亲吻他的鼻子,问道,“你在找阿敏塔斯?他一早就被人叫去了报时人那里。”
“报时人怎么了?”
“报时人敲晨铃时路过东门,捡到一个昏迷的人,阿敏塔斯正在查看情况。你知道的,祭司长总有许多突发状况要处理,别怪他食言。”
墨利亚忒亚把自己的花冠戴在塞俄刻墨斯头上,又从里面拔出花朵和枝条,她每拔一朵,花冠就生出更艳丽的铃兰和郁金香,直到多出的花在她手上变成另一个繁茂的花环。
“代我向捡到的异乡人问好。欧罗克拉底和艾奎里斯也和他一起。”她把花冠交到男孩手中。
“享受你的时光,忒亚。”塞俄刻墨斯亲吻宁芙的鼻子,像儿子亲吻漂亮的母亲。他得了吉祥的礼物,去找那昼夜颠倒的守门人。
报时人住在王宫最东边,每日,黎明到来,守门的青年便奔走于王宫行道敲响晨铃,提醒克诺索斯人新一天劳作开始。为了感谢他清醒的夜晚,人们不会打扰他安眠的白天。但此时他的门前却围满了访客。
大祭司阿敏塔斯在访客最前方,显眼地突出半个头,身形最为高大,仿佛健美的天神立于人群,穿着盖到脚跟的长祭袍,柔亮黑发披散在金羽翼披风上。对面的人似乎身形矮小,塞俄刻墨斯越过阿敏塔斯肩膀只看见一顶米白色的羊毛帽。人群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没有彼此交谈,而是认真倾听阿敏塔斯与矮个子人的谈话,塞俄刻墨斯猜测矮个子就是宁芙说的异乡人。
这似乎是个不宜未成年男孩参与的严肃场合,尽管塞俄刻墨斯急切地想拥抱阿敏塔斯,也只能走慢些,偷听他们在说什么。
“图尔多人?”醇厚的嗓音是阿敏塔斯。
“……对,我的部族叫图尔多,在欧申纳斯*西边的伊比利亚。”对面的人作答。
“你乘谁的船来?”
“部族的船。我们本来要去埃及,但是遇到了海怪,我和我的父亲一起被海仙女推到这,然后失散了。我说的是真话。”
“我会判断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们去埃及干什么?”
塞俄刻墨斯绕到侧面,看见矮个子的全貌:一个黝黑皮肤、黄金眼睛的精瘦少年。
“买卖。”
“买卖什么?”
“谷物和宝石。埃及的谷物和人一样高,你们也知道。但现在我只希望有一艘船,带我回伊比利亚。”
“我们正在准备主神的祭祀,等到西塞思月末才能带你出海。”
“几天后?”异乡人重复问。塞俄刻墨斯猜他们使用的历法大概不同,听不懂阿敏塔斯所指的时间;要么就是昏迷太久,不知道年月。
“十六天后。”
异乡人点头了,又问,“这附近有什么适合暂住的洞穴吗?”
在场的男人互相看看,各自露出笑脸。阿敏塔斯左边黑色短卷发的男人眉开眼笑:“洞穴?好笑话,你当然住在我们王宫!我们不仅会带你出海回家,还会帮你找到父亲。”
“欧罗克拉底,”阿敏塔斯抬腕挥手,在人群中划出一条无形的分割线,“你来招待客人。”
短卷发男人满口答应,兴奋地去搭异乡人肩膀。
塞俄刻墨斯见最外围的人散开,便挤进去,走到异乡人身前,传达克诺索斯之女的祝福。
“遥远的客人,望你满意将在克诺索斯停留的时日。这是宁芙的礼物。”塞俄刻墨斯向异乡人伸出双手,手心的黄色郁金香馥郁芬芳,散发着热情的香气。
“谢谢。”异乡人的面孔警戒地僵硬着,但还是接过花冠,鼻尖碰了碰甜香的植物。
“塞俄!”短卷发男人道,“你今天不去割大麦了吗?”
“天还早呢,欧罗。”塞俄刻墨斯回道。
“忒亚要你去收大麦?”阿敏塔斯等他们打完招呼,才走来拥抱塞俄刻墨斯,亲吻男孩两边脸颊,“你答应在家里等我。”
“你不也答应一出神庙就去找我吗?但却是我花这么长时间来找你!”塞俄刻墨斯笑着抬高声音,装模作样地责备。
“我食言了,该怎么补偿你?”
“阿敏塔斯。”一直沉默站在阿敏塔斯右边的男人试图提醒,“宁芙肯定在找你了。”
塞俄刻墨斯双手推动阿敏塔斯胸膛,却发现纹丝不动,当他抬头询问,急切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他们在原地亲吻了一会儿,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清晨的春雨渐停,天空染上光明的玫瑰色,像一整块没有杂质的天青石般明亮。远方矮山层叠的轮廓仍在雾里,深翠的橄榄林刚抖落冰凉的露珠。塞俄刻墨斯跟在阿敏塔斯后面,穿过晨起的人群,回神庙准备接下来的劳作。
磨坊石杵滚动的声音已经响起,牧猪人和牧牛人将畜群赶出街道,跫声和说话声嘈杂地熙攘。猎人们拉起弓弦,擦亮长矛,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墨利亚们则擦拭着锅碗器皿。有些人在门前搭起篷布做还愿用的木雕,或者与路过的小型怪物交谈,请他们做塑像的模特,为即将到来的春神节做准备。
大地母神、送上礼物者阿涅西多拉,她的儿子兼配偶佩林格经过四个月的死亡与沉睡,在西塞斯月末带着谷物和火焰振翅飞出冥府,重新降临到克里特人之中。在他来临前,克里特的祭司们观鸟占星,听取神明的预言和教导;居民们则收割冬季成熟的谷物,修剪果树,将地母神地窖里的粮食和宝石搬出,为他们的父神举行欢庆的节日。除此之外,祭司和猎人还要检查各地供奉的神像,修缮他们的城墙和房屋,迎接即将到来的酷暑。
晴朗的天气和欢乐的节日氛围让塞俄刻墨斯步履轻快,重新得到阿敏塔斯甜蜜的吻,也让他像林间奔跑的小兽一样雀跃。当他看见一只深蓝色的鸟为宁芙衔去一朵黄郁金香,眼前漂浮起接受郁金香的异乡人,还有奇异的晒伤般的肤色。
“哥哥。”他小声问阿敏塔斯,“异乡人叫什么名字?”
“阿勒齐亚。”
“我第一次见从海外面来的人,他们都是黑皮肤吗?”
“海外面有广袤的陆地,不只有图尔多人。”阿敏塔斯照顾少年的步距,缓慢了迈步速度,散发悠闲的气场。
那风情迥异的脸在眼前更加清晰,塞俄刻墨斯语速快起来:“欧罗克拉底应付得来吗?不如我也去帮阿勒齐亚找父亲吧!筹备春神节墨利亚有足够的帮手,比起搬东西,我更适合去探路。”
说话间他们已经能看到神庙正门,一位墨利亚一手抱着陶罐,一手提着裙摆小跑过来,对阿敏塔斯说:“我们已经把人聚集,请你告知他们星辰的预言。”
在闭关占星结束的清晨,克诺索斯人应当聚集在神庙广场聆听神明对未来生活劳作的启示。今年因为异乡人到访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还不算太晚。
塞俄刻墨斯一向不耐烦听公众演讲,祭司们会安排好一切,他还需要操劳什么呢?他压下阿敏塔斯右边肩膀,准备送上一个暂别的亲吻,在兄长叫他去帮助祭祀前溜之大吉。但阿敏塔斯的手在他腰上一拢,像雄鹰抓住了匍匐的蛇。
“陪着我,加纳,我很想你。”
——你不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天刚亮就迫切寻找我吗?塞俄刻墨斯看见他略微垂下的睫毛就明白了所有未尽之词,立即退让了。
“我只是去看看他们,很快就回来。”
“卢迪亚斯带走了地图,你去佩林格的宝库里取新地图给欧罗克拉底,然后回家等我。”阿敏塔斯柔声低语,金眼睛如同融化的黄金,塞俄刻墨斯心口发热,忍不住踮脚去亲那双嘴唇。
最后他还是放开阿敏塔斯,履行他自己争取的任务。他拿到克诺索斯地图,打听到被指任为异乡人向导的祭司的去向。
欧罗克拉底正在王宫南门一块光滑巨石上,给名叫阿勒齐亚的异乡人讲解春神节的起源。他比塞俄刻墨斯大将近一百岁,从阿敏塔斯成为克诺索斯的大祭司开始,他就是阿敏塔斯的助手之一,帮助阿敏塔斯管理克里特的农耕及收获事务。他嘴里的话总像晴夜的星斗一样说不完。
欧罗克拉底讲到持蛇女神阿涅西多拉创造克里特的神话,棕眼睛闪闪发亮,黑色的眉毛几乎在脸上跳舞。
“为什么是‘降雾之前’?”阿勒奇亚问。
“最后的大雨到春神节之前,阿涅西多拉总共会降四次雾。”欧罗克拉底跳下石头,踩到了他松散拖地的腰带,他浑然不觉,“降雾时,克诺索斯王宫以外的区域将不受女神保护,人类不能攻击怪兽部族,但怪兽可以捕食人类,但在降雾之前相反,所以你父亲现在肯定是安全的。不过降雾也无须担心,佩林格的宠物齐达会和我们一起出去,怪兽见了它都得钻进地里……哈,我们的援兵到了。”
欧罗克拉底望见抱着兽皮卷轴走来的塞俄刻墨斯,扫了扫旁边的光滑石头,示意男孩可以和他们坐一起。
塞俄刻墨斯顺势在扫干净的石头上摊开了兽皮。兽皮里面用浸泡过的麦秆缝制着曲折的线条,其中一块看上去像克诺索斯王宫交错的门墙。
“蓝色是神庙,红色是王宫外门,绿色是比较茂密的橄榄林,紫色是葡萄林,黄色的地方有怪物出没。这是佩林格眼睛确认过的地图,绝对比卢迪亚斯那份准确。”
“你看,我没说错吧!”欧罗克拉底对阿勒奇亚大声嚷嚷,“这事有神帮助,你的父亲会安全的。”
“距离降雾还有七天,你们能走多远?”塞俄刻墨斯略过老熟人,看向外来者,指尖压住麦秆的一点,“今早祭司长在这接待你——就是问你从哪来的那个。”
“我知道。”异乡人眼睛跟随他手指移动,不时抬头查看四周,对照着图示,在地图上勾画着。“我在这里被发现,带回克诺索斯。”他从海岸边一点沿着一条炭笔画出的水路连接克诺索斯王宫东边,“父亲被冲上来的地方应该离我很近,他在船上受了伤,如果他没有寻找部落,就是沿着这条水路进山去找止血的大戟草。”
“棒极了阿勒齐亚!你是个顶尖的探险者。”塞俄刻墨斯兴奋地卷起地图塞进欧罗克拉底怀里,“大戟草的位置忒亚熟悉,你能请她标注一下吗?我记得她提到想要一张新的草药地图。”
“没问题。”欧罗克拉底干劲十足。
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塞俄刻墨斯坐在阿勒齐亚身旁,迫不及待道,“你们真的遇到了海怪?什么样的?”
“十二只腕足,两个长吻鲨一样的头。”阿勒奇亚望着远方思考,“也许还有两张脸,但我们落水了,我没看清。”
“是哪个海仙女救了你们?”
“她没告诉我。”
多新鲜的事!塞俄刻墨斯想。在阿涅西多拉庇护的土地之外,还有许多人和怪兽生存。克诺索斯年长的白银人们总喜欢谈论什么?盖亚孕育众神、深渊诞生万魔、泰坦与奥林匹斯的□□逸事*、父权的更迭与杀伐……有关人的故事,只有在警示人们不要僭越神权的反面例子中出现。他们含糊说遥远的,脱离守护神庇护的地方与他们无关。但塞俄刻墨斯认为比起无法想象的神的生活,同为人的其他部族应该更有谈资一些。
何况阿敏塔斯一直私下教导他,克里特以外的神品性都不怎样。
“你的部族是什么样?和克里特有多大不同?有什么珍禽异兽?”
阿勒齐亚注视着他,仿佛在消化他话里的含义。过了一会儿,异乡人平缓地叙述起来。
“我们的房子是木头做的,天热时很凉快。夏季持续半年之多,大部分人住在山的阴坡或者有林荫的水边。我们经常狩猎双头蛇和断尾蓝蝎,它们的角质混合凉豆叶汁能治疗晒伤和腹泻。”阿勒齐亚的表情变化微弱,说话态度冷淡,但意料之外的健谈,所有语言都先经过冷却、编织,有条不紊地从嘴里吐出。
“晒伤?像烫伤一样吗?”
“一样,但如果治疗及时,并不会感到疼痛。所以即使会晒伤,图尔多人还是喜欢在沙滩玩耍。”他停下来思索,点头,“整个克里特岛都不及那块黄金沙滩。它是阳光的馈赠。”
“黄金和翠石做的陆地和大海!”塞俄刻墨斯眼里满是羡慕,“我也想见识一下。我从未出过海。”
“夏季航船比较安全。但如果是你,直接拜托阿敏塔斯带你去更方便。”
“他去过最远的海域是银翅鱼渔场。”塞俄刻墨斯在原地小跑活动,脚尖碾着一颗小石子,“他是佩林格选中的化身。佩林格保佑每一个出海者,但相应的,作为化身的阿敏塔斯不能离开克里特。”
“也许机会马上就来了。也许。”阿勒齐亚模棱两可地回答。
欧罗克拉底回来时,听见他们正在讨论沙滩边的刺海星。
“我吃过它们。”阿勒奇亚说,“个头小的甜一些,大个的经常长得太老,吃起来有股酸味。”
“怎么吃?那东西不是有毒吗?”
“混着赫里亚利亚的茎块,海盐腌制半天。但我不确定克里特有没有赫里亚利亚——”
“塞俄!”欧罗克拉底大声打断,“你是不是忘记阿敏塔斯在等你了?”
塞俄刻墨斯听到,从石头上跳起来,慌张地喊着,“我真的忘了!我得走了。”他拉着欧罗克拉底和阿勒奇亚每人拥抱一会儿,语速飞快地祝福他们好运。得到他们一人一句保证谨慎安全,塞俄刻墨斯才匆匆忙忙跑走。
阿勒奇亚点头,一直注视着拐角的消失点,直到欧罗克拉底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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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普诺斯:睡神,居住在冥界,黑夜女神倪克斯之子。他的神力能使万物入睡,神明也不能抗拒。
*欧申纳斯:即俄刻阿诺斯,地母盖亚与天神乌拉诺斯之子(赫西俄德版本),是最原初的大洋神。古希腊人认为整个世界被一条巨大的河流环绕,俄刻阿诺斯便是那条环绕着宇宙转动的河流。他与妻子泰西斯生了几乎世上所有的海洋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