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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牢笼 在无尽轮回 ...

  •   我麻木的活着。
      我每天只做两件事,起床,然后忍耐。睡眠也从最初的慰藉变成一项让我不胜其烦任务。
      我作息规律,待人宽容,性格平和,行事从不出差错,若说一定有什么可以激怒我的事情,那就是“束缚”。
      命运的绳索束缚着我,时间的意义在我脑中早已成了虚无——我被困在2022年的2月6日至2月7日很久很久了。
      在轮回最初的最初,我循规蹈矩地过每一天,妄想某一日起床就突然到了2月8日,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甚至没有超过两个月——然后我克制地放纵自己。
      所谓克制,那是我尚未摒弃道德时的说法。在牢笼里待了十年多后,我对尚存的绝大多数娱乐方式都失去了兴趣,包括但不限于游戏、赌博、极限运动、男欢女爱等普通人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无数方式。
      彻底的放纵之后,我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理智,我开始选择性地学习。
      我首先学习我感兴趣的,在我全凭兴致地读完精挑细选的所有文学作品之后,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浪费。试想,在无限的时间里,兴趣是为数不多能让人保持理智的东西,新鲜的趣味是多么的珍贵,我居然如此暴殄天物,这样无节制地将它们迅速挥霍一空。
      幸好,有趣的东西不多,但新鲜的还有很多。
      选择性地学习在大约五十多年之后结束了,自那以后,我对所有知识来者不拒。在学会三百三十门语言、五十四种文字、五十八门乐器,精通大多数生活技能和野外存活技能后,我勉力维持的热情逐渐消散了。
      我以为我的负面情绪在前十年的放纵中就发泄得差不多了,其实不是的,我仍在始终无意识地克制我的愤怒。
      而愤怒也是一种力量。
      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迷茫漫游——忘了说了,早在第三万次轮回,第六万天结束之后,我就彻底放弃了计数,因为那根本毫无意义可言,增长的数字只会更促进我的绝望——爆发的愤怒的力量重新充满了我的身体,我励志要找到将我囚禁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起先我从自身找原因,但无从下手,只好先去从零攻读生化学科。磨磨蹭蹭过了大约十几年,我在这方面毫无进展。
      我决定把所有可能性都深挖一遍,首先是玄秘的地球科学,然后我计划摸索物理学、神学和哲学。
      研究科学并非易事,我没有聪慧的智力,唯有充裕的耐心与无尽的时间。这一回我大约是走对了方向,然而我只有一个人,时间可以充实我的经验却不能补完我智慧的瓶颈,在经历将近半个世纪的挣扎后,我终于放弃了。
      后来我“控制变量”,试图搞清蝴蝶效应。秉承着科学精神,我又开始计数。在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五次轮回后,我可以通过自身行为控制未来走向。那段时间,我成为一个奇特的研究员,痴迷于“预测未来”。
      然后我研究哲学与神学,兼社会学,事实证明那绝不是个好选择。这个选择后来把我弄得有点疯狂,我的理智终日徘徊在悬崖边缘,最后终于割断了道德的绳索。
      在这无望而无尽的黑暗岁月中,我必然地丢弃了保护我的道德,甚至淡忘了自己的姓名,变成一匹追求死亡与快乐的野兽。
      我把自己的脑袋搞坏了,我知道。那时我沉湎于阴谋和杀戮带来的短暂愉悦之中。
      谋杀、虐杀、刺杀,我有一千种方法玩弄他们,他人的痛苦和死前百态带给我难得的趣味。
      我知道,但我无力改变,因为在我冰冷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温热的鲜血迸发时我才真正活着。
      我放纵作恶而不行善是因为作恶远比行善能带来更多更强烈的反馈,更能刺激我的快感。而且我脑子坏了,善恶之辨于我而言十分的模糊。
      我并不只是追寻他人死亡时的快感,我更爱玩弄自身的死亡之艺术。我亲身尝试过约两百多种死法,且仍在孜孜不倦地开发着创新方式。
      我憎恶无聊,痛恨束缚,我深深地厌烦着这个世界。
      我热情地奔赴死亡,如同迎接我的老朋友。
      而在我即将对死亡也快失去兴趣的时候,“它”突然降临了。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想真正活着吗?××】

      2022年2月6日清晨,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轮回之始,我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段信息,它以黑色宋体字的形式飘浮在我的视野里,在最后准确地叫出了我早已遗忘的那个名姓,老土的广告语无处不透着不怀好意,一个可笑的【yes】按钮飘在视野中央,极尽所能地诱惑我与恶魔签订不平等条约。
      然而,我怎能不心动呢。
      如果我是它所邀请的××,那我一定不会接受蛊惑,但这个一望即知的陷阱现在却成了我唯一可抓住的光和救赎,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按下那个按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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