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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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最近空闲时间突然变得好多。”
“因为在过年吧？您也多注意休息。不过，朗哥今年去支援阿依努咒术联合了。那里的冬季和我们的夏季一样讨厌。”
直哉看着那个反转术式，她直接用刀划开了兰太的胳膊，取出了他的骨头，紧接着用淡蓝色的物质覆盖在上面，又把骨头重新安装回渗血的切口，穿针引线起来。
这两个人还在聊天！
“要休息三天，不要用力，”她收好工具，面色如常地转过头，“……直哉在害怕吗？”
别直接叫我的名字，你这个一点不懂礼节的讨厌家伙，你以为你是谁啊，他很想这么说。她漆黑的、仿佛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眼睛转了过来，静静凝视着。
直哉似乎在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还在傻乎乎半张着嘴，因为那些骨头、血管、神经、淡蓝的液体和宝石色的物质，或者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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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火焰亮得有点儿晃眼？
“……直哉在害怕吗？”
你和兰太约定好复查的时间，无可奈何地转过头，“要不要先回去训练呢？我还要在这里呆一会儿。”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啊！”男孩的眼睛瞪圆了，上翘的眼角不服气地吊高，“……他这就没事了吗？”
“当然不是，他还要再来一次才行。”
“我不是说这个，”直哉皱起眉头，“蠢死了……为什么你一直在躯俱留这边，我以前都没见过你。”
“难道你不应该呆在炳队吗？”
“……，”你想了想，“可能，炳队的伤员来不及赶回来。兰太以前是炳队的分队队长呢。”
“好吧，兰太，那么你真的把他，”他停了片刻，“你真的把他复活了吗？”
“假的。”
你的蓝条现在还固定消耗着呢，怎么说也不算真正活过来了。
“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骗人。”
你不解地放下解剖图册，他的火焰更加复杂了，分不清楚的愤怒和迷惑缠在一起，“就算我在骗你，你一定要相信吗？”
他的程序不会是“不会自我思考”的类型吧？
好神奇。
“你这个笨蛋，”直哉“腾”地站起来，跑进了落雪的院子，很快变成淡灰的小点。他所觉醒的术式是投射咒法，同他的父亲直毘人一样。从速度上来看，逃走和突袭时很好用。
理所当然相信了别人，又开始责怪别人，所以到底谁是笨蛋呢。
“您和直哉少爷吵架了吗？”廊下的季代走到近前，帮你披上厚实的羽织，“今天有您喜欢的手工巧克力。”
“家里今年要做巧克力吗？”
“甚一少爷私下送来的，他请我不要告诉您。”
“谢谢。”
你一时想不到什么回礼，就把准备给夫人的梅花分了一枝出去。
“千惠理，也谢谢你。”
“新年快乐。”
……
春天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你一周去五条家上一次课（玩电脑），每天在家治疗，偶尔出门做任务，买伴手礼，陪夫人吃饭，额外添加了偶遇禅院直哉这一项活动。
时间通常是晚上——大概白天他都在训练所以抽不出时间翻越各类院落和道路的阻隔。
“我要休息了。”
你对疲劳值清零很有执念，希望能保持8小时休眠的时间。这家伙一来，无论是你还是千惠理都不能去休息，还要等人把他接回去。也不是没有稍微有点儿生气的时候，疲倦压迫下的你打了一个哈欠还会被说“没礼貌”，真的会让你打着打着哈欠又忍不住笑得咳嗽起来。
可能因为这样的指责太好笑了，哈欠所渗出的泪水飞离了你的面部肌肉，感觉会笑着入睡。
“什么事？”
你知道直哉和五条悟今天在年度“小辈交流会”打了一架，直哉输了。这件事一进门就有黯淡的火焰讨论飘摇。大多是嘲讽和高兴的态度，也有一些忧心忡忡的。虽然如此，在你看来，直哉身上只有小孩子玩闹时容易碰到的皮外伤，比起切磋或者决斗，这真的连游戏也算不上。
你打起精神勉强给他刷了一次消消乐，“怎么了？”
因为会客的地方一直没有加座位的缘故，直哉抿着嘴，一言不发坐在卧室榻榻米的角落。
在伤心诶，火焰微微跳动着。
你有点儿想揉搓他的脑袋，就像千代偶尔会揉搓她家里倔强的黑柴。不过你还是打算放弃，太困了，太困了，再不走你就离开你的院子去住他的。
“为什么要伤心？”你敷衍着喃喃自语似的废话，和衣躺下。他在角落停滞片刻，还是靠近了一点。
“因为别人根本就不喜欢直哉吗？”
“他们喜欢的是可能能打赢六眼的人，喜欢可能继承禅院家的人，喜欢强者，如果直哉不是，那么就不是被喜欢的人，”你笑了一下，“可能就不是人。”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他仍然规矩正坐着，握拳的手捶了一下编织的席面。
“甚尔就不是人，我稍微好一点，是女人，还有一点有用的术式，你就更强了，但只是在他们眼里，”你闭上眼睛，“结果你打不过我，也打不过甚尔，所以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没有带刀，匕首也没有，所以下意识直接用上了手，你的口鼻和脖颈，被半透明的蓝色火焰所形成的壁障阻隔，“闭嘴。”
“所以说，管他们去死。”
你隔着火焰，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所以不由自主地由衷笑着，无声地告诉他，告诉自己。
“笨蛋一个，在意不在意你本身的人，在意有条件的幻影的人，真是笨蛋。他们只是在你身上追逐期待罢了，一旦期待的可能性丧失，就会另行选择合适的零件继续打磨。这才是合格的、能够持续运行的加工厂。”
仿佛被冰冷的火焰所灼伤，他瑟缩着收回手，想要反驳什么。
只要有重要的人就好。
不过，寻找到重要的人，这件事也不着急，在此之前，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这是真的。
你一点儿也不寂寞，一点儿也不。
“直哉，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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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说什么，听不懂，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身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了，但是不知道原因地在心理上隐隐作痛着。
发生了什么？
他很强，这是事实。他年长又没用的哥哥们，堂兄和表兄们，都不能否认这一点。
他当然是天才，而且不是没用的天才，谁会和他一样天天去父亲手下的炳队训练呢？除了吃饭睡觉和在私塾上课，他一直在训练。
当然没有人，他没有同伴。
（庶子？那是什么，你是指仆从吗？）
他是中心，他是唯一的。
发生了什么？
他被六眼揍了，那根本就不是切磋，他打不到他，一点也不能，就像现在他打不到那个可恶的、声称自己只是使用“落花之情”的反转术式。
他输了一次。
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到她这里来？听她说这种鬼话？
可是他没办法让她闭嘴。
可是他确实无法赢过——他不敢承认，他甚至不敢对视那个名字，那个吊车尾的废物、垃圾、渣滓，那个根本就不是人的名字的主人。
“可是他们确实离开了，”他开始喃喃自语，仿佛回到他躺在地上的记忆，只有贴身的侍从把他扶起来，领队父亲板着脸，其他人都在笑。
笑话我。
眯起来的蓝眼睛说，“你好弱啊。”
我的年龄比他要小上四个月，战斗经验和体术我比他强得多，但他可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是五条家家传的无下限术式。
那是天生的。
发生了什么？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继承的是父亲发扬光大的术式。
我已经很努力了。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外面一定又有人来找他了。每次这个反转术式就会把他扔出去，好像他是袋医疗废弃物。
“你还不走吗？”他听见她嘀咕起什么“越来越刺眼”、“开了小夜灯”之类的胡话。
“不走。”
他干脆地和衣躺下，脊背紧贴地面的触感让他想到擂台，所以，不自在地，他向侧面蜷缩起来，视线转向窗边，略过她正在呼吸起伏的脸颊，“你肯定能让他们找不到我，是吧。”
“嗯……”
“你知道吗？”
“帐是结界术的一种，是由咒力构建并且维系的结界。一旦咒力耗尽，那么，无论多么复杂的结界都会在那瞬间消散。反过来说，如果咒力是存在，帐也会永远存在。”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是的，我能让他们找不到你。”她睁开眼睛，“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快点儿说。”
他们肯定快来了。
“不要‘你’来‘你’去的叫我，我叫季代，叫我季代，听到了吗？这是条件。”
“季代，”他飞快地叫了一声，两个短促的音节融进窗外春雨滴落草叶的闷响，“好了没有？”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季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了好了，晚安，直哉。”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