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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踢人?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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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秦舟如坐针毡,每一天都度日如年。除了自觉地天天努力挑灯夜战,将自己的知识体系补充的更完整。还要面对班上同学们的关心:要好的哥们放话力挺他,声称那不过是那个“小子”的狗屎运;女生们更有默默的关注眼光,夸张的送了一抽屉“鼓励”卡。父母也派了母亲做代表表示安慰。把一个充满斗志的秦舟憋闷地好想大声喊一声:“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消沉啦?”从来没有任何渴望能超过早一日见到这个银菲。
但这个银菲至摸底考以后就没有现身过,象那个人是校长虚拟出来的鞭策他们这一级的学生一样。但秦舟知道他不虚拟人物,不只因为秦舟在班主任老师那里看到他接近满分的十份考卷。还因为有五十个位置的教室里,只坐了四十九个人——每次一进教室,秦舟都会下意识的朝那个空着的位置看一眼。在每个座位都相当珍贵的树人中学一年一班,它不会白白空在那里。只是它的主人不知道为了什么迟迟不来,只留下它孤零零地与秦舟面面相觑。
秦舟感到心里象压着什么,他知道这个状态不对,如果再这样下去,那个该死的银菲还没来,自己就该不战而败了。
李清石一进门就看到秦舟又在看着那个空位发呆,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性的说:“秦舟,踢不踢球?我们还差一个人。”
拍在肩膀上的手让秦舟回过神来,也好,运动一下。“缺人就想起我来啦?”
“谁叫你最近一下课就走了呢,哪儿去抓人呀!”两人一直关系不错,倒也用不着转弯磨角的。
“那是我怕赢得太多,他们输哭了不好哄!”秦舟边说边走到教室最后面的储物柜拿鞋子。
李清石听了这话笑不可抑,大声叫他小声点,别让对方的同学听到,要不然就不止踢球了,只怕要踢人。
“踢人?踢人也不怕!”说着,秦舟换好鞋站起来,跺跺脚活动了一下脚踝。
到了球场上,抽好签就对战开来。开始,秦舟还能盘带传射异常活跃。没过多久对方就看出了门道,派出两个人将他防守得死死的。其中一个是个黑黑的小个子,爆发力相当好,断球断得秦舟没有语言。秦舟本来是练长跑的,体力好是他的强项,说到爆发力,实在不是对手。秦舟一个好好的后卫非要来打前锋,人家队长也不是吃素的,干脆用一个前锋来打防守。秦舟的好脚法发挥不出来,致使田忌赛马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眼看形势不好,秦舟不得不忍痛让位,退回去打后卫,终结了好几次有效进攻。对方旧态复萌,仍旧派那个小个子上来冲杀。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那个小子也十分利害,秦舟防了他两次以后,终于还是让他逮了个机会,将秦舟的队友迫到了一个有利的位置上。眼见那小个子就要建功,秦舟飞奔上去,一脚大力破坏,将球踢出了边线。防得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力气太大,球打着旋儿飞过球场边的绿化带,直奔教师办公室窗玻璃而去。
“哎哟!”秦舟惨叫一声,赶紧去追。
跑近了发现距离其实还是挺远,球场到办公室中间不止隔了绿化带,一条可过一辆车通道,还隔着一架紫藤花。
C城的天气特别,即使是落叶植物也往往在倒春寒的时节才掉叶子,紧跟着又发新芽,一步不拉的四季常绿。这时节,紫藤密密麻麻的深绿的老叶子也掉得有些稀疏了,新叶子还只冒了个小头,但由于今天是阴天,紫藤花架下面仍旧阴暗暗的。
银菲在S城住得久了,那边常年大太阳照着,乍然回到C城,反而不习惯这里冬天的阴冷潮湿和室内室外的温差变化。好称健康宝宝的银菲终于也病倒了。
人们常说经年不生病的人,一但生病就不容易好。这话其实蛮有道理。至少在银菲身上就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小小的一个感冒,因为她的大意硬生生给拖到咽喉发炎再拖到支气管发炎。短短二十四小时以后,话也说不出来了,咳得不行,还喘。这下银翼无论如何也不让她上学了。
还好打电话去新学校请假很顺利,银菲又咳又喘难受到不行,也就不再犟,老老实实在家里养了几天。今天才来学校消假,打算周一就回来上学。
班主任李老师对他们两兄妹是异常热情,又是递烟又是送水,还温柔的问她要不要吃苹果——老师和学生的角色完全颠倒。如果不是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她肯定会误以为是因为他是窥隅她哥,正表现他的贤惠呢。
不过,正因为不可能,所以更让人感觉诡异。两兄妹对视一眼,银菲立刻开咳。
必竟才练习了那么多天,银菲这咳也咳得信手拈来。直咳得天昏地暗,直咳得气喘吁吁,活象一不小心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李老师吓了一跳,马上放她回家休息。
两兄妹心中惴惴,逃得太快,入学摸底考的试卷忘了拿。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银菲打发银翼回去,她则在楼下等他。
刚在过道上站定,“豁拉”一颗足球从天而降,正正的砸在她头上。足球本来就硬,更何况是天外来球。夹着风声,从紫藤的叶间刚刚穿过,打得她头晕眼花,一下子根本立不住只得蹲到地上。
当秦舟分花拂柳寻球而来的时候,她还没回过魂呢。秦舟看到的就是一个女孩子捂着头蹲在地上,旁边的足球还在慢悠悠的滚,一付想逃离闯祸现场的心虚场面。秦舟暗叫一声不好,虽然没有碎了玻璃,可砸着了人更惨啊。
“你——还好吧?”秦舟走到银菲身边愧疚地低声问。
听到人声,银菲咬牙慢慢抬起头来。秦舟凑近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她白得象纸一样的脸上突兀地红了大片的皮肤。
“对不起,你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
银菲迷迷糊糊地听到他问,摇了摇头。一摇又晕,赶紧又象驼鸟一样将头埋进手臂。
“又晕了吗?”秦舟看她密密匝匝的眼睫毛虚弱地合上,“很难受吧?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吧。”
将头埋在手臂里,银菲闷声说:“不用,我稳定一下就好了。”
“头部受伤问题可大可小的,我还是送你去检查一下,照个片,更放心些。”秦舟不放弃地劝说。
银菲本来头就晕,他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很不耐烦,干脆不理他。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好点了,银菲慢慢抬起头来。面前凑得很近,关切地看着她的是一张满脸汗水,眼神里透着愧疚和不安的脸。想必这就是罪魁祸首。
看她终于抬起头来,秦舟松了口气:“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球是你踢的?”银菲立起两道眉毛,恨声问。
“呃,对不起。”秦舟诚恳道歉。
银菲“哼”了一声,扶着腿慢慢站起来。“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杀人也不用坐牢了。”
“哎,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它会跑这么远!”秦舟忙试图扶她。
银菲甩手“别碰我!”说完斜眼看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也瞄不了这么准啊。”边说边嘴角勾起。
秦舟一看她有了笑模样,知道事情算是过去了。也讪讪地笑了两声。“你还晕不晕,要不我扶你那边坐会儿吧?”
“算了,你去吧。我哥马上就到了。”银菲表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要不,我等你哥来吧。再观察一下,要有事,我们保险点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秦舟不放心她一个人呆着,坚持再陪她一会儿。
银翼要是看到我头被你打了,有你好受的。银菲见他不识趣,心里暗忖。但又一想,以银翼那个护犊子的性格,看她吃了这么大亏,万一要把这个学生弄出个好孬来,不是招事吗?赶紧说:“我去那边椅子上坐坐就好,你快去吧,待会儿我哥来了你不好跟他解释。再说我真没事了,坐一下就好了,真的,你快走吧。”
秦舟虽然平时跟着父母也到过不少场合,但长到十五岁还真没有把人弄伤了要见家长的经验。听她这样说难免有点心虚,但仍负责任地说:“那好吧,我留个电话给你,你要回家后还觉得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
银菲“哧”的一笑,“我都回家了哪儿还用得着你啊,快走吧,快走吧!”
秦舟听她这样说才抱着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了没多远,果然见着一个黑衣男子从教师办公楼上下来,走近她。看那样子就是她说的那个哥哥了,只见他摸着她的额头问了她两句,不知道她怎么答的,那个男子马上抬起头来四下张望。
秦舟脖子一缩,赶紧用身体掩着“作案工具”,快步跑开。